许南珩意识是清醒的，他扶了一下方识攸的胳膊，想自己站着。但方识攸没松手，继续圈着他，说：《你别动，徐徐，这里海拔比拉萨还要高一点。》
他这会儿心怦怦跳，呼吸也费劲。
方识攸在观察他，同时手掌在他后背顺着，引导他：《你刚才坐起来的时候坐猛了，稍微有点高反，没事，你正常呼吸，别着急。》
轻微的高反不需要吸氧，方识攸也不太想他一出现不适就吸氧，那不是长久之计。方识攸的个头比他略微高一点儿，大概高出三四公分的样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何样？》方识攸垂下头看他。
《啊？》许南珩其实好多了，《还、还行，我心跳这么快是正常的吗？》
方识攸看看他，说：《高反是这样的，会心慌，你先在车里坐会儿，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两个氧气罐。》
《用不着吧。》许南珩说，《从格尔木到拉萨，过昆仑山口的时候也没吸氧啊。》
方识攸强行握着他胳膊把他扶回车里，很认真地看着他：《许老师，听大夫的话，用不用的，先备上。》
《我不是不听话，我觉得你大清早这么来回跑的……》
《不费事。》方识攸打断他，《等我会儿。》
说完就走了，许南珩把座椅靠背调直，靠着。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当然清楚要听大夫话，比如他爸，体检完了大夫一句‘你最好戒烟戒酒’，比他妈叮嘱几十年都有用。
这世界上你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但不能不听大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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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珩抚了抚心口，怪了，方大夫走了，心跳就平缓了。他抬腕看表，黑屏的，还好Apple Watch已经没电了，不然刚才在方识攸怀里必然疯狂震动。那属实是有点面红耳赤。
方识攸还带了个小血氧仪出来，给他测了个血氧，确认血氧没问题他才放心。
从医院到学校，步行往返不过十二三分钟，他从前挡风玻璃看见方识攸拎了个袋儿走过来。方识攸走到车边，把袋子放进后座，说：《两个一次性氧气罐，食堂里还有块鸡蛋饼也给拿来了，略微垫一下。》
《谢谢啊方大夫。》许南珩从车里下来，说，《我上楼洗漱一下先。》
《别爬楼梯，你刚才高反，高原爬楼和平原爬楼不是某个概念。》方识攸指了下教学楼另同时的墙根，《那儿有个水龙头。》
幸而昨天行李没搬完，他的洗漱包在后备箱里，牙刷牙膏都在里面。许南珩潦草地洗了一下后尝试深呼吸，感觉好多了。
走回车边的时候，方识攸戴了副墨镜，扭头和许南珩撞上视线。
方大夫敞怀的格子衬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T恤，深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坦白讲这分明就是程序员穿搭，但这大夫盘靓条顺的，穿起来就是看着顺眼。
许南珩咳嗽了下转移注意力。
《我开吧。》方识攸说。
《行，上车吧，车钥匙就在车里。》许南珩去副驾驶，从手套箱里拿出自己的墨镜也戴上。
不是耍酷，高原地界日间真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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