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游侠本色
‘梆！梆梆——’
《小心烛火，关门防盗！》
‘梆！梆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更夫走远了，李邺翻身起床，他不敢走正门，而是从窗户跳出去，再翻过院墙就出去了。
唐朝母亲和木大娘啥都不肯说，他只能从朋友那里寻求真相。
社庙就是城隍庙，距离李邺家不远，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飞檐和蹲兽。
刚走进庙门，他忽然听见后面有奔跑声，不等他回头，他便感到后方有风声，他本能一闪身，快得无以伦比，后面人扑了个空。
扑他之人正是日间见到小胖子，他见李邺在发呆，挠挠头道：《老李，你来社庙做什么？》
李邺还在震惊之中，他刚才这一闪身，竟然横移了一米五左右，自己如何办到的？
况且闪身速度之快，对方距离他只有半米都没有扑中。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武艺！
李邺回过神，忽然眉头一皱，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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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约我入夜后来这个地方见面吗？难道这里不是老地方？》
小胖子摇摇头，《不是啊！我们的老地方是马球场，不是这里。》
《那你如何也在这里？》
《我们在马球场等伱很久了，如何也等不到你，我就去你家，远远发现你翻过墙，偷偷摸摸跑来社庙方向，我就跟在你后方。》
李邺更加糊涂了，老时间老地方都对不上，难道是木大娘搞错了吗？
这时，又跑来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长得都挺瘦。
《老胖，找到他了吗？》
《在这个地方呢！》
小胖子走上去低声对两人道：《可能真是裴婶子说的，他脑子被打坏了。》
两人苦着脸道：《那怎么办？这下我们死定了。》
他们嗓门纵然很低，但李邺听得清清楚楚，他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情记不得了，我只记得老胖，你们两个我忘记名字了。》
瘦小的男孩跑上来，拉住李邺胳膊道：《老李，我是小黄毛，他是乌鸡郎，都是你起的名字，想起来了吗？》
月光下，李邺见小男孩头顶有一撮黄毛，另一个又高又黑，腿细得跟鸡脚杆子一样。
他‘噗！’笑出声，这两个外号还真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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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财神殿吧！》
小胖子在前面带路，财神殿在侧面偏殿，四人翻窗进了偏殿，这里供奉着一尊泥胎塑像，旁边有字：财帛星君。
这位财帛星君就是唐朝百姓眼中的财神了。
李邺想起大娘说过，他有十数个小弟，可眼前只有三人。
他们从供桌下找到数个破旧蒲团，盘腿在蒲团上落座。
《如何只剩下你们三人了？》
《都散了！》
小胖子叹口气道：《自从你被打伤后，我们也认怂了，不敢再去马球场，但那帮家伙不肯放过我们，见我们一次就打一次，打得我们像狗一样四处逃窜，小七郎被他们打断胳膊，全家搬走了，我们就指望你赶紧康复。》
李邺听得一头雾水，干笑一声道：《我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连我娘都不认识了，你们给我说说，他们是谁？干嘛要打架？》
三人都清楚他忘了事，七嘴八舌抢着说，李邺这才渐渐恍然大悟了。
他住此坊叫做永和坊，是长安有名的贫民区，孩子们没钱财读书，整天聚在一起瞎玩，自己打架最猛，力气大得惊人，况且讲义气，不欺负弱小，自可然就成了孩子们的瓢把子大哥。
永和坊的西面有某个马球场，日间军队要练习打球，下午回营，士兵走后马球场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但附近几个坊的孩子也会跑来玩，孩子们打架抢地盘就成了家常便饭。
但从去年秋天开始，来了一群富家子弟，霸占了马球场，每天天色将暗练习打马球。
李邺他们不肯让，双方也打过几次架，结果矛盾越来越深，就在半个月前的一次冲突中，李邺被富家子弟带来的武师打成重度昏迷，几乎丧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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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哑然失笑，他还以为自己受伤是发生了啥大事，原来是和一群少年打架。
《老李，刚才你一闪身，我就清楚你恢复了，第二天我们抄家伙和他们干吧！》小胖子凶相毕露，满脸横肉。
《和他们干，打死这帮狗杂种！》小黄毛和乌鸡郎也捏紧拳头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己的前身会不会热血沸腾，慨然答应，李邺不知道，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李邺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四岁，可他的心理年龄早已二十三岁了，早就过了头脑冲动，惹事生非的年龄。
唐朝的母亲总说他是游侠儿，开始他还沾沾自喜，以为是游侠，木大娘解释后他才清楚，游侠中的游是游手好闲的意思，侠不是指侠义助人，而是惹事生非。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句话，游侠儿就是游手好闲、惹事生非的小混混。
是啊！已经十四岁了，还整天和别的孩子打架抢地盘，不是小混混是什么？
《打来打去没意思，还不如找点事情做，挣点钱财花花！》
三人面面相觑，张小胖急道：《老李，大哥，你也认怂了？》
李邺摇摇头，《只是觉得整天打架没意思，想找点事情做，或者去逛逛书店也行，我们附近有书店吗？》
《逛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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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听得匪夷所思，一起摇头，《坊里没有书铺！》
一阵强烈的困倦袭来，李邺打了个哈欠，《太晚了，先回去睡觉吧！我们明天再聊，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张小胖忽然恶凶狠地骂道：《窝囊废，没卵子的阉人，你连狗都不如，我们真瞎眼了！》
李邺大怒，困倦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身一把揪住张小胖的脖领，将他拖了过来，《我欠你啥，你这样辱骂我？》
张小胖怒视他道：《你被他们用卑鄙手段差点整死，居然能忍气吞声，那是自然是没卵子的阉人！》
《啥意思，啥卑鄙手段？》
李邺冷冷道：《原原本本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啥事？》
《你先放开我！》
李邺松开他衣襟，却发现自己居然把此至少一百五十斤的胖子拖了十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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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胖像是习惯被他拖拽了，他整理一下衣服道：《他们打只不过你，就和你赌斗，每人打对方三下木棍，站不稳就认输，你和他们还签了输赢状，双方认赌服输。》
《然后呢？》
《然后他们让你先打，他们出来一个武师，你用木棍打了他后背三下，武师站不稳走了两步，随后轮到他们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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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胖说到这，咬牙切齿道：《他们竟然偷偷换成了铁棍》
《铁棍？》李邺眼睛骤然眯成了一条缝。
李邺心事重重回到家，他刚翻进院墙，却发现母亲裴三娘拎着一根哨棍站在院子里冷冷望着他。
《我想恢复记忆，小胖告诉我许多事情！》
裴三娘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把哨棍放到一边，她走上前抚摸儿子的头道：《娘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坚持让你读书？》
《我读过书？》李邺惊讶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七岁时你读了一年，木娘劝我继续让你读书，我却感觉读书只会让人变坏，还是练武最有用，将来不会被人欺负，可现在我悔之莫及！》
《为啥？》
裴三娘眼中燃起了怒火，《倘若你读了书，你就不会蠢得去签那个狗屁认赌服输状，让老娘打官司都打不赢！》
李邺望着目前的母亲，他眼睛有点莫名的酸楚，半晌他低下头道：《我不会再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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