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平清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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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年春天，东郡仓亭。

官道两边的杂草顽强的从猩红的泥土中钻出，嫩嫩的，绿绿的叶片上，粘上了丑陋的黑红色斑点。被烧焦的老树皮从中裂开，冒出嫩芽，鲜翠欲滴，与倒塌的树干成直角向上生长。官道边上一个破旧的小茶铺里传来长吁短叹：《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大贤良师说的天下大吉还要多久？》一个客商感慨着，一看放在边上的大包小包，就知道又是某个准备举家搬迁，逃离战难的人。《是啊，这次皇甫嵩大军到来，不清楚大贤良师如何应付，不清楚又要死多少人，然而据说大贤良师早已病危。》另某个客商不清楚哪里得来的消息，正在哀声惋惜，看来也是对朝廷颇有不满，然而一想起去年五月在长社和六月在宛城，朝廷一下子杀了整整三十多万黄巾兵，后背就一片冰凉，嗓门也小了。

话说不仅如此同时，某个魁梧大汉蹑手蹑脚来到床前，看着盖着三层棉被还在瑟瑟发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白发稀疏，满脸老年斑，身上还发出阵阵难闻臭味的大哥。呆呆立在那边，心如刀割。《大哥，外面有个叫于吉的道人说要见您最后一面》。大汉细声的说，说完后，摸摸喉咙，大概这般轻言细语极其不习惯。

《我师傅来了！快请！》死气弥漫的双眼，竟然露出骇人的求生光芒，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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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请了，你这个孽徒。》门口进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没看到走动，早已来到床前。

张角羞愧的望着近已百年，年在耄悼的师傅。仿佛从自己进山门三十多年，现在又有十多年不见，自己师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挣扎着就要起身下跪。

《算了，你现在也就躺着吧，我昨天心血来潮，算了一卦，今天我不来，我们师徒以后就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于吉看这此两年来呼风唤雨，现在却行将就木徒弟，也很痛惜。

《师傅，弟子有愧，无颜见您老人家啊!我不该趁您出游，带着《太平清领书》和九节杖偷偷下山啊。》张角把这么多年愧疚，都写在脸上，《我始终都想回师门谢罪，但是弟子又放不下这么多跟我的兄弟，弟子一直希望天下大吉后，回师门谢罪，可是却等不到这个时候了。》

《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偷走师门重宝，我其实早就感应到了，我本来准备立刻废你修为，取回宝物；却心生感应，发现八年后我本该借孙策之手兵解重修的命运发生了变化。而且你本来该死于去年的，现在你却多活了一年。》于吉帮张角揭开多年的真相，《此日我过来，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是自然不要跟我提啥黄天当立，逆天之事太难，为师恐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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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将死，这些虚无的东西，弟子这些天都看开了，只是苦了这群跟我起事的百姓，和受我牵连的大汉子民。弟子只求老师能带弟子看看以后他们的命运，和大汉朝未来何去何从？》张角老泪众横，可能是想起这群把命都交给自己的百姓，也可能只因得到老师谅解。

《也罢也罢，你逆天而行，可能转世的机会也无，为师也就你这么某个弟子，就耗费些修为带你走一趟，了却你最后的执念。》于吉把手放在张角额头，两人身影一阵模糊。

漫长二千多年，又如一瞬间，身影再现时，张角已经目瞪口呆，面上仿佛挂了荧幕，震撼、痛心、好奇、不解……各种表情汇聚在荧幕里。《十八诸侯反董卓，火烧洛阳，三国鼎立，司马代魏》，想起这一幕幕，张角泪如雨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最后汉将不汉，五代十国大混战，汉人在元朝铁蹄下作为三等下人苟延残喘，清朝的留发不留头，踩踏了汉人最后尊严，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南京大屠杀，东亚病夫……，想起这些张角喃喃自语：《愧对汉朝百姓，愧为汉人啊！师傅，有没有办法去救救这方百姓？》也许是回光返照，张角竟然从床上下来，对于吉跪拜下来。

《为师也无能为力啊！》于吉也是无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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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吉道兄，倘若这天下你救不了，就真没人能救了。》张角目瞪口呆看到前面突然闪现的一个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裁，不修边幅，邋遢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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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角先生，你如何也有空来给我弟子送行啊？》于吉注意到老友左慈不请自来，也很愕然。

《无他，我专修《太清丹经》八百载，今天我最终练成九鼎丹，然而丹成之时，冲鼎而出，直往东郡而来，我一路尾随，没思及九鼎丹带我来到这里。也许是天意吧，看来我也是为他人做了三百年的嫁衣裳。》左慈憋了一眼张角，嘴角一阵肉疼。

《哈哈哈……，真的，九鼎丹，成了，哈哈……，有救了。》于吉千年的道心，这一刻讲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张角也清楚他们说啥，无法想象的喜悦，让他双掌一直在颤抖着。《九鼎丹加上未来后世二千多年的预知，倘若自己能活下来，那么他未来会……》，幸福这一刻塞满了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瞬间好像青春了很多。然而满满惊喜中，总有一丝落寞，二千年的历史巨幕再次开始浮现了。《自己能改变战争吗，能改变王朝更替吗，能改变‘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命运吗？》那一丝落寞，犹如一滴墨汁落入一碗清水，迅速颠覆了所有清水。《都死过一次的人，我怎么还想着自己，还放不下呢？》张角自嘲道，《请老师，请乌角老师救救这一方汉人。》张角这话，让于吉也楞住了，他知道自己的弟子这刻已经悟出自己的道，心境大进，只要他再服用九鼎丹，未来此掌门人就能够交给他，他将成为道门第五代传人，未来四百年内就可以飞升。《你确定要为这方百姓，放弃九鼎丹，倘若救了这方百姓，你就没有第二天了？》于吉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以往那个熟悉的、争强好胜的弟子能再自私一次。但一向任性的徒弟却直接跪拜在二人前面，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

《痴儿，成仙大道的路啊！》于吉扶起张角，看着后者坚毅的表情，轻微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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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丹一世界，九鼎丹，可为一方小世界，你怀中《太平清领书》可携带众生一丝灵魂印痕，九节杖可破开此世界屏障，把《太平清领书》送到九鼎界。但是新生的世界需要完善，需要有人化身天道，衍生大道三千。》左慈看了一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张角，对于吉说《道兄这是天命，不可更改，我的九鼎丹三百年了，却在今日丹成；你宗门的《太平清领书》也是受百姓供奉千年，今日功德圆满；你的弟子去年就该遭天谴，却被拖到此日，这是他的命，也是我们的劫啊。》

《好吧，我想你应该把你宗门至宝，金液丹，带来了吧，你给我弟子服下吧，成就他半仙之体。我们三才组成三才阵，助他提取众生一丝灵魂印痕，开辟九鼎界。》于吉对左慈道。

《我为张角，我愿意用我的全部，助九鼎丹开辟一方世界，化身为大道三千，《太平清领书》取世界众生一份灵魂印痕，我愿九鼎界无战斗，……》，服用仙丹后的张角，手持九节杖，在于吉和左慈的帮助下，许下了三千宏愿。正所谓：半世浮生梦，一朝顿悟明。无量九节杖，功德太平经，造化九鼎丹，从此万物灵。

最后一刻，端坐在他后面的二人身体开始缓慢地虚无，张角才醒悟为了这个小世界，两位老师千年修为东流水，心中一阵波动，九节杖也随之轻微晃了晃，《太平清领书》在此时吸入一丝陌生气息。张角心里打了个寒颤，然而此时《太平清领书》带着他飞入了九鼎丹。自此道教失去二个领袖，封山闭门，让佛教在唐朝盛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