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仲达殡天

三国末传 · 向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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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被揭秘司马昭汗流浃背，太傅府武侯设计仲达殡天

几经战火而又多次重建的洛阳终于又迎来了某个午夜，在此时候夜禁早早已开始，这个时代的人们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入黑即睡的生活。城墙之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炬似乎在提醒着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此时的太傅府邸却是灯光火炬照若白昼，许许多多的人穿进穿出，预示着即将又有大事发生。

司马懿侧靠在郭淮的肩上之上，急促的喘息着。胸前血迹印然，嘴角的胡须之上依旧沾满了鲜血，明显显示着就在不久之前他刚才有大口的鲜血在嘴里喷出，一代枭雄似乎逐渐的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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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用银针挑着帛书在鼻子上仔细闻着，接着又撕下帛书的一角丢入酒中浸泡了一会儿后将酒水倒在地上，但见地面上顿时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可见帛书上的毒性甚是猛烈。

《御医！》司马昭在一旁急急地问道:《这是何毒，可有破解之法？》

御医随即拜倒在地，用眼角瞄了司马懿一眼，却不敢答话。

《说——》

御医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发声的正是堂上的奄奄一息的魏国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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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御医吓得将头埋在地面不敢抬起，吞吞吐吐的道：《回禀、回禀大将军，经下官验证，此乃鸠毒，此毒、此毒无药可解。……》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瞟了了司马懿一眼，看着司马懿满脸的煞气，忍不住求饶道：《太傅饶命、太傅饶命啊……》其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大片水泽，显然那御医早已被吓得失禁了。

《拖出去喂狗！另选御医前来。》司马昭在一旁喝道。

很快御医便被侍卫们堵住了嘴唇拖了出去，尽管其死死挣扎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益丰，速去将皇宫之内的所有御医一并带来为我父解毒，速去！》司马昭指着站立在一旁的亲卫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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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益丰答应了一声，扭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插了一句：《不用了。》顿时身子又扭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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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司马昭望着司马懿，急急的道。

司马懿努力的做起身子，喘着粗气道：《那诸葛孔明费尽心思下毒害我，此毒又怎能够轻易的被庸医所解。这样也好，吾能够与锐儿一起魂归地府，免得在地府之中有人欺辱于他。》

司马昭急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来？父亲所中之毒虽重，但孩儿不信整个皇宫内所有御医无一人可解，至于锐弟之病，孩儿相信那诸葛孔明帛书所言必定有诈，求父亲派孩儿亲往成都，哪怕赴汤蹈火孩儿也一定将真的七星阵图给锐弟找来！》

司马懿咳嗽了几声，嘴角逐渐的溢出了血丝，但他还是勉力的说道：《为父虽未精读医书，但也知鸠毒天下无药可解，看来今日就是我司马仲达回归九泉之时了。至于你锐弟，恐怕为父一死，他就会当即会随为父于地下了。》

司马昭拜倒在地，泣不成声：《父亲！》之后抬起头道：《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寻遍天下良医，治好锐弟之病，以安父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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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司马懿顿时大怒，一把将案几之上的酒杯掷在地面，喝道：《逆子！到现在你还敢谎言欺骗为父！》

司马昭闻言大惊，跪禀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孩儿说的实在是肺腑之言呢！》

司马懿愤怒道：《司马昭，看来你还是没有死心。元康，速将我安排你做之事报来。》

《诺！》徐汇（字元康）向前施礼道：《卑职奉太傅之令调查锐公子的病情起因之时发现，锐公子所得并非御医所言的寿命炎疾之症，锐公子之病实乃中毒所致。后经卑职调查，锐公子所中之毒应是一种白色药粉剧毒，此毒外形犹如冬日之白霜，入水即溶。如用指甲挑起少许逐渐给人服用，时日一久中毒之人初期会牙齿发黑，而后头发、牙齿逐渐脱落，后期则皮肤生茧，人形销骨立如锐公子生病情形别无二致。卑职以防出错，暗中以二十死囚逐批进行试验，凡食用此毒者皆是此等状况。而后，经卑职调查，因锐公子向来喜甜美之食，昭公子遂有安排人员经常将甘竹（注1）压出汁液做成甜汤时常送给锐公子用……》

《你这贼子，竟敢冤枉与我！》司马昭顿时腾身而起，抽出宝剑便向徐汇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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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候忽然旁边伸出一把剑来将司马昭的宝剑架住，司马昭横眉看去，却正是郭淮。

《这贼子冤枉于我，郭将军为何拦我？！》司马昭怒喝道。

《够了！》司马懿拍案喝道：《你这逆子，还不与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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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一见司马懿早已暴跳如雷，只好恨恨的丢了宝剑，跪在了地面。

司马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换成旁人，经你这一般做作或许就信你了。可是，司马昭，你认为为父连这点诡计也看不出来吗？》语毕还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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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父亲，孩儿的确不曾做过如此之事啊，此事通通是徐汇冤枉于我！。》

徐汇继续回禀道：《昨日，卑职早已将参与下毒的六人全部逮捕归案，经过审问，其中五人招供结果为昭公子所指使，这是证词。》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躬身递交给司马懿。

《剩余一人呢？》司马懿一边翻看着帛书同时询问道。

《剩余一人没有抗住审讯，死了。》

此时候跪在地面的司马昭禁不住冷汗直流，双眼捏呆呆的盯着摊放在司马懿面前的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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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草草的将帛书浏览了一遍，随后往案几上一丢，冷冷的道：《司马昭，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司马昭哭泣道：《父亲明鉴呢，孩儿是冤枉的，孩儿真的是冤枉的啊……》

《死到临头你还敢抵赖，郭淮——》司马懿喝道：《将这逆子就地格杀。》

《主公三思。》郭淮顿时跪了下来。

《连你也要违背我了吗？》司马懿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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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闻言顿时打了一个冷战，他对司马昭行了一礼，道：《二公子，请恕末将对不住了。》随即站了起来身来抽出宝剑就要往司马昭的脖颈上砍去。

《父亲饶命啊，孩儿知错了，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司马昭吓得用手死死的攥住郭淮的手，一边苦苦的向司马懿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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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终承认了，是吗？》司马懿对着郭淮摆了摆手，随即询问道：《说，你究竟为何对你的幼弟下此毒手？》

司马昭磕了一个头，期期艾艾的道：《如今这天下三分，吴国积弱难返而蜀国连年征战早已……早已疲敝不堪，唯有魏国依旧保持强盛之姿，如今这魏国……魏国政权实则已尽归我司马氏，故而孩儿认为以后坐天下者当为我司马莫属……》之后某个头磕在地面，哭喊道：《父亲饶命，孩儿知错了。》

《所以你就毒害了你十弟对吧？》司马懿冷含笑道：《吾司马仲达有十子，除却你大哥司马师与你一武一文外，唯有司马锐多聪慧，甚得吾之喜爱，其余皆是中人之姿。而因你大哥膝下无子，所以你就对你年幼的十弟下手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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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孩儿知错了，求父亲饶命啊。》司马昭顿时磕头如捣蒜。

司马懿颤抖着手，微微抬起指着司马昭，道：《你这逆子……》话语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父亲！》《主公！》司马昭与郭淮顿时抢上前去扶住了司马懿。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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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将胳膊在司马昭怀里挣脱出来，指着司马昭道：《你这逆、逆子，此日吾能够不取你之性命，但此日你一定要要折箭立誓，此生不得再做此戕害兄弟之事，否则今日吾必杀你！》

司马昭闻言，顿时指天立誓道：《苍天可鉴，今日我司马昭对天明誓，以后绝不伤害我司马氏一人，如有违反，吾将受五牛分尸之死，死后且无葬身之地。》

看到司马昭立誓完毕，司马懿脸色略微缓和了一点，徐徐道：《昔日，吾为赚取曹爽折箭立誓，如有违反，定叫吾肠穿肚烂而死，今日想不到果真应誓了，望汝以后好自为之。》之后扭身对郭淮道：《今夜此事，休得传将出去。》

郭淮打了某个诺，他明白司马懿指的仅仅是不要将司马昭下毒之事外泄，而不是指的今晚所有的事情。

血线顺着司马懿的嘴角逐渐的溢出，逐渐的，这一代名将即将的走向了生命的尽头，随着他的身子缓缓的软倒下去，被司马昭冲上来扶住了，他有气无力的对着司马昭道：《昭、昭儿，你要记住，绝情绝义者最终会被情义所抛弃，吾司马氏，一旦旁边情义丢失了，司马家族的地位立刻不保，你……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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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记住了！》司马昭垂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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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道：《吾死以后，汝要立即请你兄长带兵返回洛阳稳定局势，在吾嘴中放夜明珠一颗，并在吾之脚下燃长明灯一盏，可保吾之将星十日不坠，你……记住了吗？》

司马昭哽咽的答应了下来，司马懿又道：《吾死以后，记得……记得……要多……给……吾备甲胄，那诸葛……诸葛村夫坑害、坑害于我，我定追索他于地下，再决胜负！》

待司马昭答应下来以后，司马懿笑着嘶叫道：《诸葛孔明，吾来矣。》随后双眼一闭，滩倒在了司马昭的怀里。

《父亲……》《太傅……》《主公……》顿时在场的人全部跪了下来，纷纷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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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急忙跪下答应了下来，而后再等了半天，见司马懿迟迟没有动静，是以抬头一看，原来司马懿早已气绝身亡了。

而此时只见司马懿的手忽然动了动，似乎用了全身的气力睁开了双眼，拉住司马昭的手急急地道：《吾死后，蜀国必出兵子午谷，奇袭潼关，一定要尽快安排，尽快！》

而此时的魏源却被侍卫们倒提着双脚在地面拖行着，魏源感觉到浑身的气力在逐渐的消失着，像是是自己也在逐渐的走向生命的尽头，他双眼半睁着看着天空，自己二十八年来的一幕幕像是又在面前逐渐的浮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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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目前史书可以查询到的，司马懿有子九人，分别是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司马亮、司马伷、司马京、司马骏、司马肜、司马伦，但其实司马懿还有第十子司马锐，《三国志﹒司马昭传记》曾记载，司马昭经常叹息道：《锐弟之才，吾愧不如也。》《西晋史书﹒统考》记载着如此一段事迹：司马炎在给其二子取名为睿之时曾遭大臣反对：《此为宣统皇之十子音也》司马炎答曰：《曾祖十子，多聪慧，朕为二子取名为睿，望其聪慧能及叔父也也。》故而说明司马懿也曾有个儿子名为司马锐，后来司马炎的儿子司马睿也成了皇帝。（在古代，孩子取名需要避让开先辈的同音字的，这在古代有个说法叫做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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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1：甘竹，就是甘蔗，因甘蔗外形似竹子，古代人称之为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