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摸鱼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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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向来乐于给积极的学生开小灶。

秦明顺利成章将刚才教的东西，精简了一下。

《这样就清楚多了！》

近藤勇恍然大悟，又写满了几张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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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写下来没用，还得实践。》

千叶佐奈子写的不多，但基本都是要点。

《很不错。》秦明微微点头，随即话音一转：《但你们即使学了这些，也不可能破获每一宗案件吗，无法保证不再有悬案。》

近藤勇点头，老实道：《不行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奉行所不仅是....嗯...查不出犯人，人手也短缺，况且有些案子，真的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哪怕此日学了这些，我也没啥自信....》

《如何不行？赌上千叶家的家名，我千叶佐奈子，一定会查清每一宗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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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佐奈子兴致勃勃，仿佛随时都要冲到街上，逮住数个贼人。

那你不如改姓安倍吧，反正妖怪作祟你铁定抓不住人。

秦明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上说道：《也许你很有自信，但总会碰到难缠的案子。》

《更有甚者，要追溯到几年、几十年前，什么线索、证据都没有了，查都不清楚从哪里查起，何谈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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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一些机灵的犯人，在犯下案子后，巧妙的掩饰，游走在幕府法律边缘，明知他犯下恶行，却不能定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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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办？》千叶佐奈子也不得不承认，是有这种可能。

《很简单，摸鱼。》

《摸鱼？》近藤勇对此有些心得，他没被近藤老师傅收养前，是农家子，下水摸鱼倒是常事。

《所谓的摸鱼是泛指，指找替死鬼。》

《面对实在无法破获的悬案，能够选择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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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牢里挑数个死刑犯，将他指为这桩案子的凶手。》

《这...》近藤睁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目前的秦明：《这不是欺骗吗？》

秦明倒是坦荡，他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想法，本质上，他就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骗子。

他继续道：《仔细想想，倘若遇到了这种无法破获的悬案，你们会如何做？》

近藤勇面上一红，纵然很丢人，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会...为了维持奉行所与幕府的颜面，推给妖怪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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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失踪的事件可是全推给了姑获鸟，整整好几摞卷宗呢！

千叶佐奈子好像明白了啥：《所以...安倍大人的意思是？》

秦明反问道：《你们觉得，那些死刑犯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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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值得同情...》近藤摇头。

日本是第某个废除死刑的国家，在持续了三百多年后，又恢复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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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有这种传统，对死刑始终慎重对待。

哪怕死刑最频繁，平均每年要处死千余人的江户时代，也是再三审核，多方监察，才定下的死刑。

这种，全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人，手上最少都得有两三条人命，通通不值得同情。

秦明再问：《那你认为，摸鱼最大的问题在哪里？》

近藤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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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好人？不至于，死刑犯没某个好人，反正是个烂人，早死早超生。

影响奉行所形象？这么摸鱼摸上一年，也比不得一年里办的冤假错案多。

真凶..对！

《会找不到真凶，让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

可近藤刚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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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会逍遥法外。》秦明摇头：《按着奉行所的办案态度，一旦遇到悬案，就会归为妖怪作祟，哪怕不摸鱼，也没人去抓真凶。》

近藤完全无法反驳，大量疑似妖怪作祟的卷宗，就存在奉行所里，甚至比正常卷宗更多，要说妖怪比人还多，他第一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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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继续道：《摸鱼能给案件某个答案，惩处的，也都是死刑犯那样的恶人，平民百姓听了，反倒会拍手叫好。》

《况且比妖怪作祟，更容易让人接受，更能稳定民心。》

《如今，那些作奸犯科的恶人，甚至都已经清楚了奉行所的办案模式，但凡有涉及到妖怪，卷宗就会封上，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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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丑时之女案件时，凶手借用丑时之女的传说，想要将一切归为丑时之女作祟，到时候，便会成为悬案，逍遥法外。》

《姑获鸟案件，尊王攘夷的贼人，利用奉行所的不作为，将所有孩童失踪案件，归在姑获鸟身上，以至于多年来都没被发现。》

《这些案子，历历在目，奉行所将悬案视作妖怪作祟的行为，早已成了不少犯人逃脱制裁的办法！》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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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内心蠢蠢欲动的人，也会注意到奉行所迟迟抓不到凶手，无数案件被随意归为妖怪作祟，而抱着侥幸心理，将内心中暗道法，付诸于行动！》

秦明震声，拍打着桌面：《反倒是摸鱼，不仅能提升奉行所形象，还能震慑宵小，即使没有找到真凶，在他人看来，也抓住了《凶手》，内心有所想法，也不敢轻易行动。》

《可....》千叶佐奈子也脸红了起来，这么说，还挺有道理，奉行所好像真的要靠这种办法来拯救。

《那是自然。》秦明示意佐奈子先不要急：《摸鱼也有很严重的后果，除了真凶依然逍遥法外之外，还会促成你们这些同心，以慵懒的心理。》

《用摸鱼的方法，抓着贼人，破了案子，有政绩，有名声，还省事，长久以来，难免养成惰性，以后哪怕并非悬案，也会下意识用这种安逸的方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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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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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千叶佐奈子急着证明。

《我也...》

近藤刚想说话，就被秦明制止了。

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就你这种老实人，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会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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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刚才的题目中，选择了你们两个人。》秦明认真的看着两人：《也只将摸鱼的办法，交给了你们，我能够相信的，只有你们。》

秦明也不是完全赞同摸鱼的办法，刚才的考卷，就是他做的筛选，鱼，能摸，却也要有选择的摸，只有这两人，才会《摸走真正的鱼》。

至于他为啥要费尽心思弄出这些东西，也很简单。

只因真的有妖怪作祟，不存在凶手的悬案啊！

这种案子，摸鱼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免得人心惶惶，也减少了因人为因素而产生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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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比如与多次大火有关的玉藻前，要是前人摸个鱼把玉藻前的传说摸没了，哪还会有后面死伤无数的多次大火？

妖怪能作祟一次，就能作祟第二次，与其扩大影响，让其祸害更多人，不如摸个鱼，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换句话来说，虽然是摸鱼，但实际上的确解决了《真凶》，避免了妖怪造成更大影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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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了。》

见老实人近藤接受了，秦明也松了口气。

他最忧心的就是两人不愿意，可他也不能直接跟这俩人说，你们奉行所归纳为妖怪作祟的案件，就是一点妖怪诞生的直接原因。

要让其他连考试都过不了，一点人品保障的同心、与力来摸鱼，秦明又不放心。

现在两人都愿意尝试，算是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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