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姑获鸟的“期望”

江户怎么可能有怪谈？ · 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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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sp; 中年妇女身披羽衣，一脸憔悴，况且被团团围住，像是是被当做了嫌疑人。

秦明可以肯定，妇女就是姑获鸟，只是姑获鸟为什么会有形体，又为啥会被奉行所抓住？

不反抗的吗？

妖怪真要有那么好对付，我还怕个鬼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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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与松平容保攀谈着，余光一直注意着姑获鸟。

《总算....到了....》极远处传来奉行所同心们上气不接下气的嗓门，还有咿咿呀呀小孩子的嗓门。

发现姑获鸟化作的妇女时，她正和孩子们在山林里摘野菜，不知内情的松平容保，就让几个下属，照顾孩子，他们先行一步。

小孩子一拥而上，围在了姑获鸟旁边，姑获鸟露出了慈爱的目光，望着他们，出声安慰。

秦明在小孩中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犬神案中，死者谏山所资助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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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秦明和近藤一起将他送出了江户，没想到他居然住在这个地方。

《安倍大人，你也找到这个地方了啊！》松平容保面色凝重。

《嗯....》秦明应和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介绍一下。》松平容保指着姑获鸟，道：《这是阿姑，之前失踪的孩子，都是她在照料，据她所说，总有人把孩子放在家门外，她就一起照顾了，一桥大人和井伊大人的孩子，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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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愣了愣，你们就这样信了妖怪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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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藤家的孩子，只不过早已....去世了。》千叶佐奈子代为解释道：《有时候也会收到这样已经离世的孩子，她通常会直接埋葬，偶尔还会去祭奠。》

没看见她手上还抱着助若丸？安藤家的孩子，刚偷的呢！

不是...越说越可疑啊！

时不时会收到孩子，其中还有早已死掉的，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如何做到憋在心里，不上报奉行所的？

松平容保看出了秦明的疑惑，解释着：《阿姑只是普通的农家妇女，附近村子里的人也证明了这一点，她刚才一直都在山上，路过的樵夫也看到了，况且她手上安藤家的孩子，是刚刚才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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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说姑获鸟没有作案时间。

一般人也不认为寻常农家妇女能连续偷几十个孩子不被发现。

可人家是鸟类妖怪啊！长翅膀，能飞的那种！！

不过秦明解释不清。

说着，松平容保咳嗽了一声：《江户及周边的治安，纵然都在奉行所的管辖范围内，但奉行所人手短缺，实在顾及不到周边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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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秦明也明白了。

人家警力有限，对这种偏僻村落的案件，根本不搭理。

奉行所只处理贵族老爷、武士大人的事，最多照顾一下町人，至于更下一级的农人，根本没有上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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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容保正色道：《安倍大人如果有心，我们能够一同调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抢走了孩子，又是出于啥目的，将孩子送到这里。》

事情没发现，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摆在面前，也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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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无言以对，哪来啥幕后黑手，就是姑获鸟干的啊！

可松平容保等人，竟和《阿姑》讨论起了案情。

看来不仅没将她当成嫌疑人，还视作了证人、线索。

《.....》

我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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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秦明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姑获鸟的神情极其认真，目光里带着一股子专注。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姑获鸟查起案来，真让人感觉有种正气凛然的模样。

堂堂一个有实体化的大妖怪，竟然如此配合地协助破案，甚至比谁都要热心地关注案情。

不知不觉间，这位抢走孩子的真正凶手，小儿闻之不敢夜啼的鬼怪，竟成了奉行所的调查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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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眉头紧皱，不对劲。

按理说，姑获鸟要误导奉行所，将自己从事件中摘出去就行了，《没有作案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就足够她洗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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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她对奉行所的办事能力不放心，要一口一口喂到嘴边，让奉行所得出错误结论，才放心？

也有一定道理，毕竟以奉行所的能耐，可能自主调查到一半，就卡壳了。

可妖怪很少会如此煞费苦心的隐藏身份，即使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还能被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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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用心，说明奉行所调查的东西，符合姑获鸟的期望。

那此《期望》是啥？

秦明思考着，望向姑获鸟怀里的助若丸。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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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安藤家而言，助若丸不仅没能延续家族的血脉、荣耀，还为家族带来了危机，葬礼也会敷衍了之，甚至只是随便掩埋。

近藤说过，助若丸因绝症而死，会被视为不详，安藤家不会将他祭入宗祠。

秦明忽然开口：《松平大人，之前失踪的孩子整理出来后，有进一步调查他们的家庭吗？》

《有。》松平容保出乎意料的颔首，秦明面带异色，哇哦没想到有认真查案。

《我们发现了一点端倪，以普通的町人家庭为主，失踪的大多是女孩，或是幼子，再就是私生子、吉原游女意外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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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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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佯装思考，四处走了一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左右飘荡的鬼怪。

全是些孩子，有的身上还有大片的模糊，以秦明久处百鬼夜行的经验来看，模糊的地方一般是生前受的伤。

町人，代表经济不富裕。

女孩，受时代局限，重男轻女不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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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子，表明还有长子，有替代之人。

私生子，意味着无人相认，容易被后妈、后爹穿小鞋。

意外产子，就更简单了，他们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清楚，母亲还得接客，相当于某个累赘。

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父母不在乎，可有可无。

这也解释了，缘何奉行所不深入调查，报案的家庭也不深究不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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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因所有人都不在乎。

看看这些死掉的孩子吧。

有因为重男轻女，被父母亲手抛弃的孩子，化作的怨灵身着女衣，却去除了女性的特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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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被父母施暴而死的孩子，即使身化怨灵，也大片大片的模糊，除不尽的伤痕。

有透明淡薄，只剩一张脸的怨灵，大概是想着自己没有出生，该多好。

无论是生是死，他们没有可依赖的父母，最终只有姑获鸟此妖怪能够依赖。

秦明的目光有点复杂，莫大的讽刺下，他大概恍然大悟了姑获鸟的《期望》。

只不过还有某个问题，一桥庆喜的孩子，和井伊直马的孩子，都过得挺好，不应该在姑获鸟的偷抢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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