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这口锅麻烦背好
  栗山右助是个轻佻浪荡的公子哥，一般来说，浪也得有浪的起来的资本。
比如土方，长得帅加有钱财，这是标配。
栗山右助长得确实俊美，有张迷惑少女的脸。
龙马直接上下其手，趁栗山右助没反应过来，将他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嘶——》
放下头发的栗山右助，就跟女人一样。
倘若不看平板身材，单论面容，并不比老板娘差多少。
纵然还是比不上秦明，但也算的上颇有姿色了。
山南分析道：《这位栗山右助，只怕和栗山夫人之间的关系，不纯洁吧？》
水蒸气导致温泉内能见度很低，栗山右助潜入温泉假装成溺之女，倘若不细看，肯定不会被识破。
《叔母与侄子，因为家中沾染了干净的东西，就一同住在外面的旅店？》
《哪怕室内分开，也容易让人多想。》
《你胡说....》栗山右助显得有些狼狈，似乎想要逃跑，近藤一下就擒住了他的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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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手段有些粗暴，但秦明能够理解，这时代也就不要指望啥从宽处理了。
《你们有证据吗？！人根本不是我杀的！》
《我没有杀她的必要！》
栗山右助叫喊着，如何可能因为被抓住了，就认下杀人的罪名？！
近藤沉吟一会儿：《证据的话....搜搜他的室内。》
栗山右助仿佛被戳中了痛脚，连忙道：《你们是谁啊！》
《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是谁？黑田家的人？》
说着说着，他越来越理直气壮：
《我看你们都不是甲斐口音，哪来的旅人？》
《外地人也有权审讯我吗？还要搜查我的房间？》
近藤一愣，稍稍收了点力，险些被栗山右助给挣脱了。
旅店老板也是心中一紧，这群人都是谁啊？
看着像是大人物，所以刚才说啥，他就做啥，可这些人有这权力吗？
《在下检非违使，这位则是江户奉行所的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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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亮了亮自己的牌子。
江户奉行所的同心，仅对江户一地负责，可甲斐属于幕府直辖，实权虽然下放到了地方，但在名义上一样有调查权。
检非违使的官职在哪儿都好用，纵然不复以往的大权在握，但无论啥案件，都能掺和一脚。
相当于省厅和市分局的关系。
《那个....安倍秦明？》
栗山右助没了话说，检非违使的地位，他还是很清楚的，再加上近来从江户传来的事迹，他根本没有挣扎的心思。
只能寄希望于不要被发现啥。
近藤和土方去搜索室内，栗山则交给永仓看押，人手还挺充足。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手上大包小包的，就像刚带女朋友逛完商场一样。
《这是....都是可疑物品？》
龙马想上前查看，又觉得自己动作太大，容易破坏证物，只好眼巴巴的望着秦明。
秦明翻找着包裹，里头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锄头？纱网？兜布？这都啥东西？》
《这个布料？》老板娘眼神询问着，秦明示意她上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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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走上前去，丰满的曲线晃荡着，让人不由得想入非非：《这个布料是栗山夫人之前在我家店里买的。》
《很好的料子，织得很严实，我还以为是要拿去裁啥上等衣物，怎么做了这等东西？》
龙马不解道：《这是要捞鱼还是挖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淘金。》
秦明思及了一件事：《砂金是指山体中的岩金被河水冲刷、金与石英矿脉分离而成的金，因这类金多细微如砂，故作砂金，甲斐盛产金矿，到了现在，甲斐金矿的产量依然名列前茅。》
《矿山有幕府掌控，常人无法挖掘，但河川里的砂金，人人可得，甲斐该有不少淘金者。》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明指着栗山右助：《你和栗山夫人，住进旅馆后，无意间在温泉中发现了砂金。》
《你们想将砂金据为己有，甚至挖掘出更多的砂金，就编造出了溺之女的传说，让他人不再靠近温泉，方便自己捞取砂金。》
栗山右助面色变得阴沉，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溺之女就是她假扮的，但我有必要杀了她吗？！》
《温泉里发生了杀人案，只会让黑田长德派人前来调查，到时候砂金的事不就暴露了？》
《要说是想借助妖怪杀人来掩盖事实，我为啥不在自家宅邸动手？那边也确确实实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还是说，假扮妖怪，散布怪谈，也有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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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哑口无言，这实在算不了啥罪行。
况且从动机上更说不通了，栗山右助和栗山夫人是同谋者，要说是只因砂金分配不均内讧，也不太可能，栗山右助是栗山家家主继承人，栗山家的一切，都是他的，根本不需要冒险杀人。
《龙马，你先拿着工具去验证一下，看看温泉里是不是真的有砂金。》秦明没急着做出结论。
不一会儿，龙马从温泉中浮出来，喷了口水，手里拿着淘到的细碎砂金：《真有！再多捞捞，应该还有不少！》
《这样啊...》秦明沉吟道：《既然温泉里还有砂金，那么依然要继续假扮溺之女，让人不靠近温泉，不会有笨蛋去做杀人这种涸泽而渔的事情。》
《意外溺死吗？》山南思索道：《安倍大人刚才说了许多不适宜泡温泉的情况，栗山夫人要在温泉里假扮成溺之女，必然需要呆够一定时间，频繁、多次，这也增大了意外发生的概率。》
《那就是妖怪啊！》龙马毫不在乎一身**的衣服，义正言辞道：《栗山夫人假扮溺之女，结果引来了真正的溺之女。》
《不过血水...还是解释不清，若是意外溺死，那也不应该流血.....》
《为了一己私欲，假扮妖怪，却引来真正的妖怪害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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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了自己的贪欲之下！》
龙马一甩湿漉漉的头发，温泉中的血迹仿佛映衬出了栗山夫人的贪念，他感觉自己特有秦明范儿。
秦明嘴角抽了抽，我好不容易引到杀人案的方向，你又整回妖怪身上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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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不明，尚有疑点，这些人还需严加看管，等黑田大人带人过来，再深入调查吧，毕竟他才是东道主，对甲府的事情，想来更清楚一点。》
实际上秦明也清楚，真相大概就和龙马说的差不多。
栗山夫人营造溺之女的传说，想要偷偷淘取砂金，但流传出去的怪谈却形成了真正的溺之女。
只因怪谈是自己造出来的，栗山夫人知道真假，是以根本不担心被妖怪害死，淘取砂金之余，安心的喝着小酒，泡着温泉。
殊不知假象成真，遭到了真正的溺之女的毒手。
佐奈子所看到的，应该就是被溺之女谋害，甚至凭依附体的栗山夫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某种意义上来说，溺之女就是栗山夫人，栗山夫人就是溺之女。
至于溺之女为何消失不见，秦明暂时还不知道，可能是被一群绝灵体质吓破了胆，也可能是只因栗山夫人死了，溺之女也随之消亡。
没多久，房间里的秦明听到了动静。
听了秦明的话，众人也就各自回去室内，只留下几人轮流守卫着旅店大门，以防有人逃跑，等待黑田长德派人过来。
《吱吱吱——》
小萱鼠叫了起来。
《他行动了吗？》闭目养神的秦明忽然睁开眼，站了起来身，将一把松子撒到小萱鼠手里：《你去告诉其他人，要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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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明月悬在空中，夜幕下，一个身影从二楼的室内跳了出去。
《二层有点高啊....只不过我这个剑道八段免许皆传，不至于跳个楼都会伤吧？》
秦明犹豫了一下，跟着跳下去了。
一点事没有。
《啧啧啧，这平衡能力。》
《谁？》
黑影突然回头望向秦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月光将秦明的影子拉得极长，他折扇一摇：
《打算明天离开的武士大人，如何今晚就急着走了呢？》
《连一入夜后的时间都等不了，真是急不可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是说怕自己犯下的罪行被发现了？》
黑影走至月光下，露出了面容，正是第三个嫌疑人，那名月代头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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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继续道：《甲斐实在有砂金，但大多在河流之中，岩金被河水冲刷，才形成了砂金，温泉里并不存在。》
《可旅店的温泉砂金又是哪里来的？》
《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武士沉稳道：《安倍大人的意思，是想说砂金是我放进温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来你听说过我。》秦明笑呵呵道：《你不止在温泉里放入了砂金，还杀死了栗山夫人。》
《既然伪装成溺之女的是栗山夫人，那么伪装和杀人就成了两个独立事件，你同样有作案嫌疑。》
武士盯着秦明，良久，摊了摊手，道：《杀人的不是溺之女吗？明显是妖怪作祟，温泉里的血怎么解释，栗山夫人是溺死的，身上可没有伤口。》
秦明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面带微笑，一脸戏谑：
《血水？只需要事先取出血液就好了。》
《西洋有种叫做针筒的东西，能通过细针取血而不留伤口。》
《你之前受了伤，肯定看过医生，以你武士的身份，想要取到针筒不难。》
《即便没有针筒，你也能够取自己的血，同样不会在栗山夫人身上发现伤口，只需要最后将血倾倒在温泉里，就可以伪造出溺之女杀人的一幕。》
他呵了一声，面带讥讽：《证据呢？江户人办案，不讲究证据吗？还是说死去的栗山夫人告诉了你真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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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一懵，好吧，我承认砂金是我倒的，但人不是我杀的啊！
在江户颇有盛名的阴阳师，就这？
秦明摇摇头：《没有证据，你早已销毁了，承载血液的容器是栗山夫人身边托盘里的酒壶。》
《酒壶倒在温泉里，没人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酒还是血。》
《你也没有亲手杀死栗山夫人，只是将之灌醉，放在温泉里，等着她缓慢地溺死，再配合满溢的血水，就呈现了妖怪作祟的一幕，所以佐奈子也没有察觉到你的杀意。》
《换句话说，是你打了某个时间差，人们以为栗山夫人在泡温泉喝酒时，被溺之女所害，其实是你先灌醉栗山夫人，再在酒壶里装满血。》
《常人不知情，看见酒壶和温泉，就以为喝酒与泡温泉同时发生，将血水的出现往后延，自然造就了无法解释的诡异。》
《细细检查也不一定能在栗山夫人身上找到针口，倘若你是从自己身上取血，就更麻烦了，甚至连针筒都能够不用，只因你本来就受了伤，即使查出伤口，也有推脱之词。》
秦明并不在意，这口锅麻烦你背好，不清楚在哪儿的溺之女还很危险，而且你闲的没事往温泉里倒砂金干啥？
武士连咳几声，谢谢，有被笑到。
很可能是故意让栗山夫人发现，引诱她假扮溺之女，毕竟十五年前，就有女人溺死在温泉里，稍微一想，就会思及用怪谈来驱赶他人。
至于引诱栗山夫人假扮溺之女，是想制造出真正的溺之女，或是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能够肯定，一定另有隐情，不然也不会连夜逃跑，只是丢点砂金，还是没证据的事，至于连夜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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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山夫人之死，和武士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至少他可能清楚溺之女的存在，甚至借用溺之女的手来杀人。
反正得先抓了，好好审问一番，等溺之女的谣言过去了，问出点东西，再做定夺也不迟。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武士索性也不跑了，反身拔刀对着秦明冲来。
话不投机就拔刀？你这明显不对劲啊！
秦明手中折扇一挥，刷刷几道人影从屋檐、房梁、树梢跳下。
近藤这些人，就不清楚走正道。
冲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此武士看起来有些水平，人头留给我！
但有人后发先至，比冲田更快。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没有用长柄薙刀，而是用着最顺手的小太刀。
清醒过来的佐奈子气得脸都红了，按照秦明的说法，自己是被某个死人给吓着了？
锋利的小太刀，瞬间割破武士的后颈，武士没感受到多少疼痛，却能感觉到鲜血的温度。
忽然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仿佛看见救星一样，突然放弃了这边的战局，冲了过去：
《黑田大人！我成功....》
他低头望着心口的刀刃，一脸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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