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溺之女
不一会儿，人越来越多，秦明将佐奈子送回室内。
娇小少女的问题不大，呼吸已经平稳，多半是吓晕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温泉里的东西。
温泉所在的室内，只有摆在角落的几盏油灯照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水雾纵然没有之前那么浓厚，但视线内的一切，依然无比模糊。
《有个女人死了....》
人多胆子大，近藤见其他人没有动作，就老老实实按着秦明以前所传授的方法，开始了现场侦查。
秦明故作轻松道：《应该是意外。》
《虽说温泉的确有放松精神的功效，但并非适用于所有人。》
《体质不好的老年人、孕妇、小孩、患有皮肤病的病人以及某些重大疾病的康复者，也是不适合泡温泉的。》
《而本身有高血压、糖尿病、哮喘、慢性肺气肿等慢性疾病的人，虽然大多时候和常人无异，但同样不适合泡温泉。》
《此外，人在非常疲劳的状态下，也不能泡温泉，包括熬夜、失眠，或者是长途旅行后精神状态欠佳等情况，都不建议泡温泉。》
《不仅如此，如果打算要孩子的青春男性，也要慎重，只因温泉水温度通常很高，会影响蝌蚪的活性和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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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有好有坏，这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足以证明泡温泉并非全是好事，也需要谨慎小心，此女人，应该是大意了，死于意外。》
秦明连珠炮一样的语速，完美掩饰了内心的慌乱。
大意的其实是自己啊！
以为一堆绝灵体质在旁边，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思及还是出事了。
《可是....》
近藤严肃道：《还有血迹，女人尸体所处温泉周围，全是漫开的血。》
秦明：....
《妖怪...妖怪作祟！溺之女，绝对是溺之女！！！》
睡眼惺忪的旅店老板忽然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的惊呼起来。
《妖怪？》冲田也来了精神，还没砍过妖怪呢！
《啥溺之女，只是普通的杀人案而已。》
《咳咳...虽然温泉容易发生意外，但也同样有可能是凶杀案。》秦明轻咳几声转移话题：《正巧是夜深时分，整个室内几乎只能靠油灯照明，而温泉水温高，水蒸气成了杀人的最好掩饰。》
《即使温泉里还有他人，只要不太过接近，也很难被发现。》
《近藤，看守好现场，凶手说不定还在旅店里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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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妖怪作祟，名侦探龙马立即来了精神，皱眉道：
《溺之女的面部和上身跟普通女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况且长相很美，身材也超级棒，她们通常赤身果体出现，或者只穿着浴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诱人身体。》
土方不由得重复道：《长相很美？身材也超级棒？》
《仅限于上半身和脸。》龙马试图劝阻土方，纵然他也馋美女，但还是分得清妖怪和人的：《溺水而死的女人阴魂不散，感觉自己死得太冤，就会向活人讨命，她们常常出现在四下无人的温泉里，如果周围环境寂静的可怕，却像是撞了桃花大运一样，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那此女人一定是出来吸食人血的溺之女。》
《许多男人只因没有把持住，被她们的外表迷惑，在原地看呆了，结果等到溺之女爬到旁边，看到她下半身的时候，就会吓得半死，只因溺之女的下半身只剩下骨骼，没有白嫩嫩的大长腿，只有白森森的腿骨.....》
龙马不由得唏嘘道：
《依靠俏丽的脸蛋和身体引诱、迷惑男人，吸取精血，这一点跟之前遇到的飞缘魔很像。》
飞缘魔？
秦明听得一愣，有着飞缘魔凭依的阿裕，是天狗党成员，那此所谓的溺之女，会不会也和天狗党有什么关系？
来到甲府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事件，很可能是他人有心而为。
而且依据佐奈子刚才断断续续的话，她是看见了溺之女的，妖怪不存在与此世之间，想有实体，被人注意到，一般来说都得通过那种神秘的面具。
倘若将溺之女和水户天狗党联系在一起，就说得通了，天狗党对妖怪的存在有深入了解，还能操纵妖怪，肯定也有让妖怪获得实体的办法。
《溺之女啊....》
《那么，果不其然是妖怪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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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也不由得赞同道：《以大小姐的实力，别人但凡露出一点杀意，就会被她察觉，即使水蒸气与晦暗的灯光能掩饰得了凶手的身型，但杀人时所流露的杀意，绝对瞒只不过大小姐！》
秦明赶紧否定道：《即使是免许皆传，难免也有害怕的东西，不是有许多强大的武士恐惧打雷吗？》
《佐奈子难道一直就没有被吓到过吗？她只是看到死亡的女子和温泉里的血，联系到妖怪传说，被吓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嗯....》山南沉吟片刻：《说的也是，小时候大小姐玩试胆大会的时候，也曾被龙马扮的鬼吓到过。》
《果然如此！》秦明点头道：《佐奈子的状况该和我的猜测大致相同，她看见了温泉里的尸体和血水，但水蒸气太浓了，光线也很暗，实在看不清到底是啥。》
《况且，泡温泉后很容易头晕，我说的对吗，老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明问向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旅店老板。
《啊嗯？》旅店老板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游疑不定：《是这样的，不少客人泡完温泉都会觉得头晕，现在一想，可能是有什么不干净的....》
《三个原因。》
秦明立即打断老板的话：
《第一，温泉由于水温比较高，有大量的水蒸气，在那种环境当中，水蒸气会稀释空气当中的氧，使空气当中的氧气含量下降，导致脑供氧不足，出现头晕。》
《第二，泡温泉时间长了以后，由于血管的扩张，使血压下降，出现脑供血不足的情况，进而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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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这是室内温泉，散热不够，会导致出汗过多，进而使得血容量不足，最后也会使得大脑供血不足，而产生头晕。》
三个原因将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大家不由得信了。
秦明也没骗人，这本来就是事实。
但龙马还是展露出了名侦探本色：
《大小姐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头晕昏倒，但她对杀意的感知，早就是本能一样的东西，即使身受重伤甚至是在睡梦里，也能感应的出来....》
《是以说，大小姐还是看见溺之女了吧？》
秦明有些头疼，能制住龙马的佐奈子晕倒了，他现在又属于同行的公务人员，没什么好理由驱逐。
干脆硬气点。
《这肯定是杀人案，至于佐奈子为什么没感应到杀意，我想排查一番旅店客人，找到凶手后，一定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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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就是，走一步是一步，我望着编。
可这时近藤的声音又传来了：
《尸体上...没有伤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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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
龙马顿时更来劲了：《果不其然是溺之女干的啊！》
《溺之女诱惑了此人，吸取了她的血液，是以才能在不留下伤口得情况下，让血液蔓延在水里。》
《溺之女是通过外貌与身材来诱惑人，可溺死的是女性。》
《女性就不能被溺之女诱惑吗？！》
《比起这些，还是先查明死因更重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明快步走到近藤旁边，再让近藤看下去，疑点越来越多，龙马会越来越烦人，而且他现在根本没看到溺之女在哪里，只是在救佐奈子的时候，听到过声音，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没有尸斑尸僵，难以判断死亡时间。》
说着，他在女人的手上瞧了瞧：《没有握有异物以及挣扎痕迹。》
龙马叫叫道：《被溺之女吸取精血而死，肯定没有挣扎！当时约翰死的时候，也同样没有挣扎痕迹！》
《但约翰是死于埋伏造成的脑部后遗症，这个女人也是如此，死在了啥特殊手法之下，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是吧，永仓？》
这时候秦明才想到有永仓此当事人，当时永仓也在尊攘四人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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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仓下意识点头，他们其实就埋伏了约翰一次，还被秦明一行人给逮个正着。
只不过既然杀死约翰是樱田门之变中的一环，一桥庆喜也承认了，那么那两人肯定是有过偷偷行动埋伏约翰的。
但由于他和另外两个尊攘贼人不是一条路的，也不是很清楚那两人到底有没有背着他们偷偷行动。
秦明继续勘察着尸体：
《然而从皮肤上看，死者在温泉里早已有一段时间了。》
《温泉水进入皮肤，使表皮角质层浸软，变白、膨胀、褶皱，其中，尤以手足变化最明显。》
龙马奇怪道：《这不是很正常嘛？溺之女本来就是在水里吸取她的精血，要是在岸上，那只有骸骨的下半身，一眼就看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明瞪了龙马一样，随即他在死者的胸腔上挤压着，死者口腔吐出了水。
《呼吸道内有液体，肠胃内也有液体，初步可以判断，死因是溺死。》
《那也不是没可能。》龙马满不在乎的嘟囔着：《在溺之女吸完血之前先溺死了，或者先溺死了再吸血，妖怪又不会在意人的死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是溺之女真有那么神通广大，为啥只盯着此女人下手？》
《明明佐奈子都已经注意到了妖怪的真身，又如何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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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之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别碍事。》
别碍事三个字说出口，秦明顿时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痛快，不再搭理龙马，径直走到旅店老板的旁边。
龙马一时语塞，他可不清楚绝灵体质是啥东西，佐奈子的情况实在更像是被吓到，而不是被妖怪动了手脚，妖怪总不至于还手下留情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死者的死因是溺死，血水该凶手用了啥特别的手法，所营造出的假象。》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是溺之女作祟，从而洗清嫌疑，得以脱身。》
《现在我需要旅店所有客人的名单。》
秦明脸不红心不跳的忽悠着，凶手？哪有凶手，搜遍旅馆估计也搜不出什么东西，不过必要的掩饰还是得有。
甚至得做的全一点：《麻烦老板在不惊扰客人的情况下办事，凶手可能还藏身在旅馆里，对了，土方你和老板一起去吧，也好保护他，免得凶手察觉到自己被怀疑，暴起伤人。》
面对杀人案依然保持着一副尴尬笑容的山南，忽然道：《老板，有一件事还请解释一下。》
秦明一愣，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才被吓迷糊了，脑子有点短路，山南也不通通是个爱卖弄学识杠精嘛！
秦明问向老板：《请留步，刚才只是看见死者以及血水，缘何你会联思及妖怪作祟，甚至明确指出了溺之女？》
《你可没有像佐奈子一样，泡温泉跑得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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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正常人，倘若注意到温泉里有人死了，流着血，第一时间会思及意外磕着石头或是杀人才对。》
《我....》
旅店老板满头大汗，手足无措，本来护卫在侧的土方，也变了姿势，隐隐堵住了其逃跑路线。
忽然，一盏油灯熄灭了。
突然暗下的环境让人不由得心头一跳，秦明淡定如常，用另一盏油灯重新点燃，幽幽道：
《与其等我查出你所隐瞒的事，不如主动坦白。》
想到秦明方才轻松写意的表现，旅店老板一点都不怀疑，一咬牙，道：《其实十五年前，温泉死过某个女人。》
秦明眯着眼，道：《入住前，我曾问过你，旅店里有没有过怪谈，或者发生啥悬案，你的回答是，没有。》
这么说，溺之女的源头在十五年前的女人。
可问题来了，溺之女既然存在了十五年，为什么这间旅店屁事没有，要是能像今天这样一直诱惑人吸人血，旅店早开不下去了。
《只因...》旅店老板糯糯道：《其实当时查过了，那时候黑田大人刚继任甲斐国司，亲自来查，发现那女人其实是被人溺死在了温泉里，后来抓住了犯人。》
《想着案件已经破了，与小店无关，算不得什么悬案，也没有怪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甲府的查案能力比江户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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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微微点头，有头有尾，属于茶余饭后老头老太都不屑于谈论的普通案件，根本无法诞生妖怪。
可溺之女又是哪里来的呢？
秦明再度逼近：《你最好如实道来，不止是十五年前的事，还有最近的事，肯定有过和溺之女有关的事情发生，才会让你第一时间想到妖怪作祟。》
旅店老板在秦明的步步紧逼下，某个撑不住，跪了下来：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小的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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