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出冢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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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行走在剑冢外围。与来时的小心翼翼不同，此刻他周身力场圆融内敛，那磅礴的寂灭剑意不再肆意张扬，反而如同深渊潜流，深藏于内。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剑意煞气不再是需要抵御的威胁，反而如同遇见了君王般，变得温顺服帖，甚至主动绕开他周身三尺之地。

偶尔遇到一两个仍在剑冢外围苦苦挣扎、试图领悟剑意或寻找残剑机缘的修士，他们只是感觉目前一花，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待凝神看去时，却啥也没有发现，只留下一片比别处更加死寂的区域，让人心生寒意，不敢久留。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前飘出十数丈，缩地成寸，对空间之力的运用也因修为提升和寂灭意境的加深而精妙了许多。

艾杉没有理会这些无关之人，径直向着剑冢出口而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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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剑冢入口处的传送古阵前，那边已有数名天剑宗执事值守。看到艾杉从剑冢深处走出，几名执事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异。能如此从容从深处归来，且身上气息深不可测的弟子，并不多见。

为首的一名中年执事例行公事地面前，语气平淡：《姓名，入冢时长，可需登记所得？》他手中拿着一枚玉简，负责记录弟子们的收获，这也是宗门贡献的一种依据。

《艾杉。半月有余。并无所得。》艾杉语气同样平淡。那残碑的奥秘和传承，自然不可能登记在册。

《半月？》那执事微微挑眉，细细打量了艾杉一眼，似乎想看出些啥，但触及艾杉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却没来由地心中一悸，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两个无尽的漩涡。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在玉简上记录下信息，挥了挥手：《既无所得，便去吧。》

艾杉微微颔首，一步踏入传送阵中。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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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离开，旁边一名青春些的执事才凑过来，小声道：《头儿，他就是那个在幻剑海拿了第一，却拒绝了所有长老招揽，非要进剑冢的家伙？听说齐昊和冷千殇之前也进去了，仿佛就是冲着找他麻烦去的……》

中年执事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剑冢入口方向，又瞧了瞧记录玉简上艾杉的名字和《并无所得》四个字，眼神变幻不定。齐昊和冷千殇至今未归，而此艾杉却安然出来了……他隐隐感觉，剑冢之内，恐怕发生了啥不为人知的事情。

《做好自己的事，莫要多问。》他沉声对下属言道，将那份记录单独收了起来，心中已决意上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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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剑冢，重返陨星剑域的主峰平台。外界的光线稍显刺眼，人流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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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一些消息灵通或当日观看过天剑试炼的弟子，还是认出了他。

《看，是那样东西艾杉！》《他从剑冢出来了？这么快？》《力场仿佛更内敛了，看不出深浅…》《听说齐师兄和冷师兄也进去了，还没出来呢？》《莫非他在里面有所收获？》

窃窃私语声传来，夹杂着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艾杉充耳不闻，径直向山下走去。他需要寻找某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消化此次剑冢之行的收获，并研究一下木札传来的那份残缺星图。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飞剑如同流光般射至他面前，悬停不动。剑身上有着万象学宫的特殊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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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伸手接过，神识扫入。

里面传来了木札的嗓门，纵然依旧带着疲惫，但比之前昏迷时清晰了许多：《艾杉，幸不辱命，醒过来了。上次推演反噬太重，传送的信息残缺不全，抱歉。我刚稳固了境界，并将那残缺星图重新整理推算了一番，虽然核心坐标依旧模糊，受到强大干扰，但推算出了几个可能与之关联的次级坐标点，以及一些关于‘碑’的推测信息，一并传你。务必小心，牵扯可能极大。另，孜买那家伙又闹出不小动静，听说在战神殿的百战擂台上连败了十七个炼体高手，现在被人叫‘狂棍’了。我需继续闭关深研，保重。》

传音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信息流，包含了一副比之前清晰不少但依旧缺失核心的星图脉络，以及三个闪烁的、位于天衍大世界不同大域的坐标点，还有大量关于空间波动、异类道痕的推演数据和木札的一点猜测注释。

信息量很大，需要时间细细解读。

艾杉目光微动。木札果然天赋异禀，在推演一道上进展神速，竟能在反噬后这么快又推算出这么多东西。还有孜买，这家伙永远那么精力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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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传音飞剑，正欲走了。

《站住！》

一声冷喝自后方响起。嗓门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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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我让你站住！》一股强大的灵压骤然降临，如同山岳般压向艾杉，试图让他止步。出手之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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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身形微微一顿，周身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那股庞大的灵压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他体内自行运转的寂灭剑意无声无息地化去大半，剩余的部分已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缓缓扭身，看到一名身穿天剑宗长老服饰、面沉如水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左右弟子见状，纷纷退开，噤若寒蝉。

《何事？》艾杉平静地询问道，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普通金丹弟子瘫软的灵压从未存在过。

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想到艾杉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威压。他压下心中诧异，冷声道：《我乃戒律堂长老赵启明。弟子艾杉，我问你，你可曾在剑冢之内，见过内门弟子齐昊与冷千殇？》

《见过。》艾杉回答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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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老目光一凝：《哦？在何处见过？他们如今何在？》

《深处，一片盆地附近。》艾杉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欲偷袭杀我，被我反杀，形神俱灭。》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弟子都瞪大了双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昊和冷千殇死了？！还是被这个艾杉反杀？！况且他没想到就这么直接承认了？！还是当着戒律堂长老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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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长老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爆发开来，锁定艾杉：《久仰大的胆子！残杀同门，还敢如此猖狂！当真以为宗门戒律治不了你吗？！》

面对元婴长老的滔天怒焰，艾杉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反问：《戒律？只许他们杀我，不许我反击？这是哪一条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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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辩！你有何证据证明他们偷袭于你？》赵启明厉声道，他其实心中已有几分相信，齐昊和冷千殇的秉性他有所耳闻，但此事关乎两条内门天才弟子的性命，绝不能如此轻易罢休。更何况，艾杉这种冷漠的态度让他极为不悦。

《证据？》艾杉嘴角像是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的话，便是证据。你若不信，可自行去剑冢深处那片寂灭盆地查看，或许还能感受到他们最后残留的一丝绝望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长老感觉我违反门规，欲拿我问罪，尽可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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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自信与漠然。

赵启明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艾杉。他确实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万分危险的气息，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之意，让他这位元婴修士都隐隐感到心悸。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若自己真的动手，后果难料！

而且，剑冢之内生死各安天命，本就是宗门默许的规则，只要不是单方面的虐杀或使用卑劣手段，反杀偷袭者，实在算不得大错。他只是无法接受艾杉这种态度，以及两名天才的陨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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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又是一道传音飞剑破空而来，径直落入赵启明手中。

赵启明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惊疑、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丝沉沉地的忌惮。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沉地地看了艾杉一眼，语气复杂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竟不再纠缠，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离去。

留下原地一众目瞪口呆的弟子。

他们完全不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为何气势汹汹的戒律堂长老，接到一道传音后就直接走了？那传音里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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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艾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陨星剑域最高的那座主峰。看来，自己在剑冢内引动残碑的动静，还是被宗门内的一点真正高层注意到了。方才那道传音，恐怕来自某位地位更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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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不再停留，在众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缓步下山。

经此一事，《艾杉》此名字，注定要在陨星剑域乃至更大的范围内掀起波澜。以金丹后期修为，反杀两名金丹圆满的天才弟子，直面元婴长老威压而淡然自若，逼得戒律堂长老无功而返……无论哪一点，都足以令他声名鹊起，《寂灭剑》之名，开始悄然传开。

下得山来，艾杉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开辟出一间临时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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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下数个简单的禁制后，他盘膝落座，首先取出了那枚得自古老秘境、可与木札孜买联系的剑源玉符。

他尝试向木札传递了一道意念，询问他更详细的情况以及是否需要帮助。

一会儿后，玉符闪烁，木札的回复传来，依旧带着疲惫，但精神似乎尚可：《无妨，学宫丹药效果不错，只是神魂损耗需时间静养。坐标点已发出，可靠性约六成，涉及空间奥秘，远超我当前境界，只能推算至此。你欲前往，务必万分谨慎。孜买那边，听说又突破了，战神殿准备送他去‘古龙界’碎片历练，短期联系不上。勿回，我需继续沉眠。》

艾杉收起玉符，目光落在木札传来的那份星图和信息上。

三个坐标点，分别位于：北境雪原深处的《幽寒渊》。西漠大裂谷之下的《地火魔窟》。以及…东海域的《归墟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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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三个地方，无不是天衍大世界闻名遐迩的绝险之地，元婴修士闯入都有极大陨落风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归墟海眼》之上。

归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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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与他所悟的寂灭剑道，以及那残碑所传达的《万法终末归墟》之意，不谋而合。

冥冥之中，他感觉这里或许与他，与那黑色石碑的奥秘，联系最为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