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凯莎怒吼着将怪物毁灭。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凯莎这么盛怒……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对于他的靠近，凯莎没有反应，直到他把手放在她肩上，凯莎才微微转过头。
凯莎褪下头盔，他在余火的映照下看见她一脸的落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凯恩，为啥我遇见的第某个人为啥宁可死也要远离我，难道我长得比死亡还可怕吗？》
凯莎不会瞒着凯恩，一句话下来凯恩已经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凯恩褪下头盔，抚摸着她并不柔顺的头发轻声安慰：《不会啊，要是这样的话我怎么活到现在的？》
可惜他的玩笑并没有奏效，凯莎将他的手臂压下来，像围巾般围着自己的脖子，呆呆的望着燃烧的骨架，开始给他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
事情讲完以后，感觉受到了莫大委屈的凯莎，即使再隐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悲伤，轻微地的抽泣起来。
而凯恩在理清一切后，对凯莎刚才的问题作出了重新回答。
《你可以将他从怪物的手中救下来，却没法阻止他自己的选择。》
凯莎带给他的威胁感，其实和虚空生物没啥两样。纵然她没有这个意思，但她做的每一步动作，在那人都像是在索取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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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着气，面临死亡威胁时，能保持理智的人又有多少呢？
口说无凭，既然她证明不了她不是虚空生物，那她就是。
而虚空生物，在此前一直都是邪恶的，无一例外。
《怎样选择是他的事情，但我想原因出在我的身上。倘若当时救他的是某个人类，他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显然不会。》
凯莎低着头，深紫发黑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脸。
一旦当一个人开始了自我怀疑，如果没有及时得到说服，就会无休止的自暴自弃下去，最后自己把自己孤立在世界之外。
倘若没有凯恩，那凯莎可能忍痛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坚强自我排解最后固定成某个偏正向的人格。
但现在有了凯恩，她将她所有的软弱都展现给了他，又提前在不恰当的时间点里遭遇了人类。
如果凯恩没能疏导这些负面情绪，让它们淤积在凯莎还不成熟的心智中，那么就能够让她养成某个比原先独自一人承受一切时更糟糕的人格。
好可能好在她在见识到人类的愚昧本性后，对唯一能理解自己的凯恩更好了；
坏可能坏在她对人类的坏印象从此根深蒂固，把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变本加厉的返还回去。
凯恩可以接受凯莎从天真转变为冷酷，起码她不会对他冷酷。但病态的黑暗人格……能避免就避免吧。
他想看到她也拥有常人的快乐，而不是以残害他人为乐。那是自然，她也有可能变成原本那个背负恶名却默默付出的怪物女孩。
蝴蝶在扇动着翅膀，无时无刻不在对命运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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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他都该做出改变了，趁着他还能掌控大概的走向……
凯恩顺着凯莎的话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要如何从怪物的手中救下某个成年人，随后把他送回地面。有这样的能力，她还待在地下干啥？》
凯莎一时语塞，首先普通人小女孩在这个地方就活不下来。
这是无解的问题，她黯然道：《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但她口头这样回答，但心里却不尽然。
没有人会甘于这样的宿命，她还是感觉到很委屈很难过。
《难道我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缘何要被这样对待？》
她的哭声在紧咬的牙缝间漏了出来，一头撞进了凯恩的怀抱里，向他哭诉着心里的委屈。
《不是所有受害者都能互相理解，不是所有误会都能得到澄清，你不能再以孩童的思维去看待这些了。》
凯恩做起了心理工作。
没有错就会被原谅，这是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孩子的典型思维。凯莎经历过生死间的恐怖，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是一张白纸。
《你拯救他们，是为了挽留自己的人性，不让这身皮肤反噬了自己。但大多数人都是愚昧而偏执的，他们选择性的看不见甲壳之下的女孩，是因为理解你的成分太困难太麻烦了。他们最先看到怪物的部分，就将你视为怪物，这对他们来说更简单。》
人其实是一种复杂又矛盾的生物，他们总是喜欢将复杂的事物简单化，即使那会扭曲事物原本的含义。
变成怪物的女孩要如何理解呢？那到底是女孩还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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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物吧。正常的女孩如何可能变成怪物呢？
《他们宁愿相信某个被虚空侵蚀了内在的人，也不愿相信一个人类内在的虚空生物。所以我说人是愚昧而偏执的。》
凯恩同时说一边摩挲凯莎脖子上虚空肤甲与人类皮肤的边缘，意有所指。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以我一直都在研究如何将这层皮肤分离出来，当你以一个人类女孩的身份回归地表，这些偏见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不复存在。》
《可那样我只是换了某个没有争议的身份啊，那样还是完整的我么……》凯莎埋头深呼吸，她实在有些贪心，想让人理解她的一切过往和经历。
只不过，凯恩还是能感觉到凯莎的怀疑减轻了，于是他循循善诱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始终是你呀，但你能够选择让人们看见哪个你。利用好人们的偏见，到时他们就会觉得，这么好的某个女孩儿怎么可能会是怪物呢？》
他清楚她渴望来自纯粹人类的通通认可，于是又补充：《倘若你遇到真正可靠的人当朋友，即使你展现了完整的自己，也会被认可的。》
《他们会像你一样吗？》凯莎抬起头，深紫色的眸子盯着凯恩。
《那不行，男朋友只能有一个。》
凯恩微微皱眉，而凯莎也最终释然，展颜一笑，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嗯，多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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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彼此的怀抱中分开，凯莎看见了凯恩手中的匕首，想了想言道：
《凯恩，你帮我把头发割短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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