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3、百姓还粮，民望不降反增

诸君岂不闻：天心如剑，民意如刀？ · 一介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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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虽然没醒，但外间发生的事情，却隐隐约约感知了一部分。

所谓的《天下行走》，游记里也有记载，便是各大仙门每十年一届派出在人间的代言人。以他们在人间的历练、成就，有个内部的排行榜。排行榜本身没有意义，但各大仙门在人间的影响力，却是以排行榜为准的。是以，历届的天下行走，彼此间的明争暗斗非常激烈。

没思及小小青阳县，没想到就来了两个。

谢允言暗暗皱眉，这个小地方莫非有什么玄机么？还有宋青蕖口中的《观劫者》又是啥意思？搜遍记忆，游记里并无记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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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我印堂死气浓烈……这么说来，我的处境不妙啊。

想到这个地方，他的目光落到面前的青铜巨人。按照青铜殿的反馈，这些青铜巨人全都是曾经名动天下的霸主、巨擘，却都臣服在上一任主人之下。作为继任者，他需要得到认可，才能以民望驱动他们。

《咳咳，各位大……佬，有没有想跟小子我出去玩玩的？外面的世界好精彩，保证大家乐不思蜀。》

在青铜殿内，反正自己的根底无所遁形，口语上也就比较随性。他的嗓门轻微地地回荡在大殿里，但是空气中却一片沉默。

不知是否错觉，他甚至发现，这些青铜巨人的目光，从敬畏变为了木然，好似在看着一尊木头，或者是雕像，反正不是什么值得侧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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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让我很尴尬啊。》谢允言又说了一句。

结果，青铜巨人们直接不装了，没想到把头给扭了开来。

谢允言气得差点跳起来：《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又看不起我，数个意思啊？》

《天心如剑，民意如刀，郎君之所悟，亦为我等之所向。我等并无看轻郎君之意，只是郎君境界尚还低微，我等若是现世，容易引来大敌，届时郎君只怕死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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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谢允言右手边第三排的青铜巨人缓缓开口，那声音却是温润如玉，《然，依郎君之处境，我等确不好坐视。下臣俞昭券有个分身小术，愿为前驱，只需郎君付出半斛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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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斛民望，就是给百姓放粮半斛所得的民望，大概就是六十斤的稻谷。当然，要雪中送炭急民所需，锦上添花是不作数的。

谢允言大喜：《俞先生尽管领去！》顿时有一部分民望向那样东西青铜巨人涌去。

《郎君，到了外边，你我互不相识。》

俞昭券说罢，他那青铜双目顿时一片黯淡，仿佛魂魄走了了这具躯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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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谢允言睁开双眸，并没有意想中的失血过多的干渴与眩晕，精神状况也很良好。只不过，胃部残留着《翻江倒海》的余悸，第一次杀人的恐怖也依然残留在脑海里，与在识念中又是另一番体验。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忆回前事，一颗心慢慢沉到了谷底：《杀官加上擅动春耕粮种，这回是彻底完啦！就算事出有因，但杀人却是事实，我又没有强大的后台，州府治罪下来，革职查办只是轻的，怕还免不了牢狱之灾，若姓魏的家人再去闹上一番，绞刑都有可能……》

思及这个地方，他抱住脑袋在榻上蜷成虾米状，《谢允言啊谢允言，你说你如何就那么冲动啊！啊啊啊啊啊……》

但其实他心里恍然大悟，当时那样东西情境下，不杀不足以镇宵小，魏松哪怕只是受伤，公廨的人也绝不会听命，只有把他们镇住，让他们失去主心骨，让他们恐惧，接下来的事情才能顺理成章。

幸好自己还有青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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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空气中越来越多的民望光点，谢允言稍感安慰。小腹处的灵力似乎越来越多了，早已超过一开始就在的那一股。那股灵力斩杀魏松之后便所剩无几，早已融入下丹田与自己的灵力混为一体。

对了，还有俞先生，也不清楚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摸了摸左肋下伤口，微痛，更多的是麻痒。他暗暗体察，身体竟说不出的轻快，气力仿佛也增强了不少。不由暗暗惊叹，好高明的医术，现代外科手术也达不到这个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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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心下稍定，如果事情真的无法挽回，起码还有一副健康的体魄，逃起来也更容易些。他继续体察，发现除了身体的变化以外，五感也变得甚是敏锐，细细凝神，居然能感应到外面的动静。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看来自己睡了一整夜。门外两个带刀县兵此时正窃窃私语，说的无非是他杀官、放粮的事情，揣测州府对此的态度，说啥咱们的县尊大老爷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谢允言默默记住两人的长相，识念继续向更远处扩展，却发现院中还有个小女孩，看着十一二岁的光景，编着麻花辫，容貌精致肌肤白皙，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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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坐在一张很高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个小托盘，里边是精致的点心。她吃东西的动作轻柔缓慢，小脚丫偶尔轻轻晃动一下，显得是那么的清闲、优雅，与整个青阳县的凄凉、悲苦格格不入。

谢允言细细一回忆便想起来她是谁了，这是原身在赴任路上捡到的落单流民，本来是想留在身边做个丫鬟使唤的，结果这丫头也不知道啥出身，倒反天罡封他缘何侍从官，还自称啥公主，楚国虽有玉册金印，自成朝廷，但却没有啥公主，原身猜测这是中原某个下台政权的家中孤女，逃难到了楚国，不忍丢弃她，又使唤不了她，便只得听之任之。

测验完毕，这识念大概能放出十米，所到之处，大抵如同肉眼所见，但肉眼看不到的细微处，识念也看不到。

《来人！》

谢允言披衣下床，外间县兵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他直接下令道：《让秦县尉、陈班头速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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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人先后到场。

《我交代的事情如何样了？》

《县中每户按人头领粮，流民则设粥棚，早晚两餐不辍。》

谢允言正漱口，闻言一口水全喷出来，把老班头喷了个口水淋头，他没管后者一脸嫌弃地用袖子擦拭，越过去，抓住秦县尉的胸襟盛怒道：《你不知道那是春耕的粮种吗，谁让你这么干的？》虽然震惊是做个样子，但质问却是认真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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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县尉言简意赅，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谢允言却从对方眼中看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咬着牙道：《我是让你设粥棚，每人一碗粥，三天内饿不死即可……》

《县尊就说，还有没有人饿肚子吧。》秦县尉一句话直接堵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