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11、山林追击有迷雾

诸君岂不闻：天心如剑，民意如刀？ · 一介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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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的土路上，一行杂乱的脚印延伸向深山密林。

这座山名为天火山，只因数百年前曾有过火山涌出的事件，故而得名。数百年过去，天火山的地貌早已焕然一新，植被遍铺，早已看不到火山的痕迹，只偶尔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谢允言不顾体能消耗飞速登山，跑得肺叶如拉风箱般剧痛，双腿像灌了铅，却死死咬着牙，一步不肯停。脑海中那小女孩半截身子爬行的画面，与昨日被腰斩男童的重叠在一起，化作一团烈火，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要冷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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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然几个纵跃追上来，一把按住谢允言的肩膀，强行将他稳住，《我们还不清楚对方具体是谁，你如此莽撞，容易中埋伏。》

谢允言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杀人者是黑狼帮五当家黑犬！》

《你是如何判断的？》秦昭然挑眉。

《绝不会错！》谢允言斩钉截铁。

秦昭然也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黑狼帮是赵家布置的杀招？但他们为什么要退？算了，此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是黑狼帮，你就更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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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可我现在很想杀人！》

谢允言挣开秦昭然的手继续追击。

秦昭然皱眉追上，加了力道再次按住谢允言：《你是官，就算捕贼，也要依律处置。你擅杀魏松已触犯大忌，难道真的不顾自己的前程了？》

《那还是个孩子！》谢允言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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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秦昭然的嗓门冷得像冰，《是以更要冷静。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形势于我们有利，你若是不好好筹谋，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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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不解，忽有所感的回头，这才发现山脚下还有一大群气势汹汹的追击者，大半个石桥村村民都进山了……秦昭然说得不错，他们还不清楚凶手是何等可怕的凶徒，一旦遭遇，会死更多的人。霎时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那满腔的怒火迅速凝成冰冷的块垒，彻底冷静下来了。

山风一吹，谢允言感到浑身发冷，心里一阵后怕。黑狼帮可不是魏松那种文弱读书人，自己只凭着一腔义勇，就贸然跟一群亡命徒搏命，岂不是白瞎了重生一场？

《朗朗兄，多谢了。》

《县尊无须言谢，此乃下官本分。》

秦昭然淡淡说罢，松了手，转而细细打量地面凌乱的脚印，《是以为我们不会追击，还是故意留下痕迹，引我们进入埋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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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这一冷静下来，未知的恐惧就盘桓在心头，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黑狼帮的目标本就是自己，这万一是对方故意设伏，自己还傻傻撞上去，那也实在太蠢了。倒不如先退回去，向村民分析利害，待向州府求得援兵，再行剿匪大义。

谁知秦昭然已举步登山，谢允言不得不跟上去，忍不住道：《朗朗兄不怕埋伏了？》

谢允言闻言仔细想了想，顺着思路徐徐说道：《劫粮车发生后，小吏归来报说，要我亲去转圜。可张里正的表现看起来就是冲动行事，又不见领头的，很明显，是有心人鼓动。那么可以肯定，我的直觉没有错，这是赵家布局。赵家又想办法通知了黑狼帮。黑狼帮派人埋伏在石桥村，但却临阵退缩，还杀了个小孩……这如何看，都像是故意激怒我，引我上山啊。》

秦昭然不由暗暗好笑，心想这家伙体内明明流淌着侠道热血，魏松那等朝廷命官说斩就斩了，怎么有时又胆小如鼠？他淡淡说道：《我现在认为没有埋伏，不信我们从头推演一番。》

《不。》秦昭然淡淡反驳，《不管是赵家还是黑狼帮，他们都不会思及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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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谢允言浑身一震，想到了什么，《是了，我直觉有诈，才叫上你一起行动，你是整个杀局唯一的变数。》

秦昭然傲然道：《看到我，他们自然要跑。》

谢允言悄然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真是个臭屁的家伙，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非常大。那是自然，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简直机智爆表，要不是叫上秦昭然，自己现在恐怕早已被黑狼帮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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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说边走，已上得山来。山深林密，好在脚印痕迹清晰，但半刻钟后，脚印却逐渐消失。

谢允言突然止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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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然也判断道：《看来被发现了。》

他沉吟着，忽然伸手入怀，摸出两张黄符，正要分给谢允言，却发现后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皱眉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