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武二年六月底,赣州镇城外校场
与校场相隔一座小山的一块旷野上,一群赣州镇炮队的士卒此时正进行训练。
到六月底,赣州镇炮队已经有了七门一磅炮和四门三磅炮,再加上原有的大将军炮和灭虏炮,在火力上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并且,庞岳对炮队的编制也进行了调整。每门炮编入一个炮组,每个炮组内的成员分工明确,有组长、炮长、若干炮手、搬运手以及负责护卫的盾牌兵等等,并按照火炮重量配备一到两匹驮马。
此外,为了便于测距,庞岳还特意提出了一套新的度量单位制那是自然对后世之人来说并不新,如规定三尺一寸为一米,一米为一百公分,一公分为十毫米,一圆周角为三百六十度,并让工匠们制作出了一批相应的测量工具。面对庞岳提出的这套新的度量单位,官兵和工匠们起初都感到很是新奇,但后来又逐渐地发觉到这一套新单位比原有的丈、尺、寸更精细,于是纷纷开始学习这种新单位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新的编制和度量单位制定好之后,炮队便按照庞岳的指示投入了焦虑的训练当中,练习操纵火炮、进行炮组成员之间以及各个炮组之间的配合等等,以求尽早形成战斗力。
《都快点!你们这些该死的!》一身铁甲却未戴头盔的马尔吉奥大声地吼着,在他的两侧,炮队士卒们在推着一门门火炮前进。
《再向前推进五十米!》马尔吉奥的态度很是认真,经过半年多的学习,他已经能用汉语进行简单的交流和发布口令了。
目前,马尔吉奥不仅担任着军器局的铸炮技术顾问,还有着另某个职务――炮队总教官。虽然他很想成为赣州镇的炮兵最高指挥官,但由于没有彻底想通入籍的问题,便始终没能如愿以偿。不过,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炮队队官王俊涛早已被对马尔吉奥的技术所折服,在训练中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而马尔吉奥对这种感觉也甚是受用,经常会不知不觉地深入到指挥官的角色里不能自拔,反而把王俊涛晾在了同时。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像乌龟爬一样!到了战场上想让野蛮人来砍你们的脑袋吗?天啊,你们简直是炮兵的耻辱!》见有一个炮组推进的快慢稍微慢了一点,马尔吉奥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冲着一名士卒的屁股就是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啃泥。
被踹倒的士卒知道此洋鬼子的厉害,丝毫不敢表露出不快,忙不迭地爬了起来继续跟随炮组前进。经过马尔吉奥的这一脚,炮组内的其他成员也被吓得将快慢提高了几分,炮车的轮子在雨后的土地上溅起一阵阵泥点。
远处,庞岳和张云礼、田世尊此时正观察着这一切。
看到马尔吉奥的举动,庞岳不禁笑道:《此马尔吉奥做事还挺较真,看来让他来当炮队的教官没有错啊!》
张云礼也忍不住笑了:《大人,我看这个马什么奥通通就是把自己当成炮队的队官了!您瞧,王俊涛那小子现在倒成了闲人了,正坐在同时看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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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再一次引来了庞岳和田世尊的笑声,连不极远处站立的数个亲兵也被这种气氛给感染了。
《马尔吉奥虽为泰西人,对炮兵训练一事却像是很有独到之处。》眯着双眸瞧了瞧训练中的炮队士卒之后,田世尊捻须笑道,《大人能摒除偏见,对所有人做到量才而用,必能使我镇炮队发展为一支劲旅。
庞岳则看着前方颔首,微笑不语。从士卒们紧张训练的场景中,他像是早已看到了赣州镇炮队那辉煌的第二天。
《大人,》过了一会儿,田世尊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眼下将士们都在刻苦操练,他日定能于战场之上再立新功。只是,目前清虏早已早已日趋南下,形势日益危急,陛下还停留在福建怕是有些不妥啊!》
听到这话,庞岳的心头不由得一紧,这些时间他也一直在担忧着这事。见何腾蛟派出的两路《迎驾》兵马果真如同史书上记录的那样《神速》,他的心中更是焦急。倘若这一次依然让悲剧重演,致使隆武帝遭遇不测,那他是绝不会心安的。
《唉,不知郝永忠和张先壁携带了多少家眷、辎重行军,》庞岳叹了口气摇头道,《两个月了还没离开了湖广!》
《简直比乌龟还爬得慢!》张云礼颇有些气愤地补充道,《真不知他们究竟是想迎驾还是拒驾!》
《只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作为大明的臣子,我是绝不会让陛下出啥意外的!》庞岳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关于此事,我先前早已专门给朱大人去过好几封信,让他劝陛下勿要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湖广迎驾兵马身上,还是尽早动身走了福建方为稳妥之策!》
《再等……十天,》庞岳想了想,继续说道,《倘若还未有陛下动身的消息!那我就率军前去延平迎驾!》
《大人,这可有些不妥啊!》听庞岳如此一说,田世尊连忙劝道,《未奉召而擅自率军前往行在,这可是为将之大忌!大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提醒陛下,勿要给那些宵小之辈留下惊扰圣驾的把柄!》
《子敬先生说得不错,可眼下这局势已经不容许我等前瞻后顾!》庞岳言道,《只要陛下能安然无恙,我就算遭受一点非议又能如何?何况,公道自在人心,是非自有公论!有些事情也并非一两句歪曲之语所能否定的。》
此时的庞岳早已决意了,这一次,再也不能当看客!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之前的经历早已告诉了他,看客这一角色是多么的滑稽和悲哀,给自己留下的感受是多么的痛苦。倘若这一次还向之前那样眼睁睁地望着悲剧的发生,那还不如自杀以谢天下算了。
《大人,你是一镇之首,赣州镇的许多事务都离不开你,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还是属下前去吧!》张云礼劝道。
《都不用说了!》庞岳摆了摆手,《正因为我是赣州总兵,才更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此事就这么定了,二位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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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庞岳如此坚定,张云礼和田世尊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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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隆武帝终于对湖广《迎驾》兵马失去了耐心,决定另调军队护驾前往湖广。
可就在这时,一件事情拖延了隆武帝的决意:曾皇后生下皇长子。此喜讯让年过四旬尚且无子的隆武帝几乎是欣喜若狂,给皇长子取名朱琳源,并因此给各级官员加级封赏、大设宴席以示庆祝。至于移驾一事竟被隆武帝暂且放到了一边。
见此情形,朱大典、路振飞以及御史钱邦芑等官员纷纷上书,劝隆武帝以大局为重,尽早动身启程,待局势安定下来再行庆祝也不迟。
对此,朱大典等人虽是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但刚才做了父亲的隆武帝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以皇子初降、不宜经受远行之累为由拒绝了朱大典等人的提议。
与此同一时间,清军在扫平了鲁监国残余势力之后继续马不停蹄地南下,湖广《迎驾》军依然以原来的《神速》在一步步地蠕动,形势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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