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重逢

九州河山皆华夏 · 春天的胡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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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场上练了大半个时辰的枪法，庞岳感到浑身发热，原来的那一丝寒意已经丝毫不见踪影。置于长枪，他连呼痛快，士卒们的喝彩声也随之而起。

帐篷里，早有亲兵将热水、汗巾准备好。入得帐内，庞岳惬意地将整个脸埋入了盛满热水的铜盆之中，感受着那丝丝温暖正将疲惫一点点地带走。

有功夫就是好啊！从新躯体中得到了一身武艺的庞岳如是感叹道。不过，武艺虽然是继承来的，但体力却是自己的。练了这么久，庞岳不免感到了一丝疲惫，当下便交代士卒们继续操练，自己则走向校场边上的帐篷，准备去喝口水、坐一会儿。

《汗巾！》享受够了之后，庞岳将脸抬起，闭着双眸朝身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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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一块汗巾递到了手上，庞岳不假思索，拿过之后便开始擦拭了起来。擦完脸，庞岳同时转身一边吩咐道：《你去……》

但等到看清目前的此人，庞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温暖涌上心头，似有千言万语要表达却又不知从何开口，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冰儿姑娘，怎么是你？》

不错，此刻站在庞岳目前的正是那个让他一眼难忘的刘冰儿。刘冰儿似乎并没有啥变化，素服绿裙换成了碎花棉袍，但窈窕的身姿和如花的娇容却一如往常。

《咯咯咯……》刘冰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如何，小女子不能来？》

庞岳干咳了一声，含笑道：《来得，来得。不知冰儿姑娘是啥时候来赣州的？如何想起到这城外校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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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晨刚到的，》刘冰儿面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小女子去总兵衙门找过庞总兵，可是庞总兵不在，小女子只好一路打听到这里来了。》

《哦，那样东西……》庞岳正准备问刘冰儿事情办得如何样了，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如此一见面就问未免显得太过唐突。

《唉！》刘冰儿轻叹着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庞总兵不就是想问小女子事情办好没有吗？问就是了，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小女子又不是老虎！》

见自己的心思又一次被刘冰儿点破，庞岳几乎有了一丝无地自容的感觉，但也只好干笑着点点头：《那庞某就唐突了，敢问冰儿姑娘，事情办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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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庞岳发问，刘冰儿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得意：《庞总兵交代的事，小女子当然得认真去办啦！放心吧，都办好了！只不过，庞总兵要的东西我都放在了城中客栈，那几个弗朗机技师也在客栈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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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庞某就在此谢过冰儿姑娘了！》欣喜之下的庞岳郑重地向刘冰儿抱了一拳：《眼下已经快到正午了，冰儿姑娘又是远道而来，那就让庞某回城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刘冰儿抿嘴一笑：《恐怕庞总兵是等着看那些东西等不急了吧？》

《呃……此……冰儿姑娘多虑了。再如何样，你也是客，让你饿着岂不是显得庞某失了礼数？》庞岳在这个总能穿人心思的丫头面前感到了一丝压力。

《好吧！那小女子就斗胆叨扰庞总兵一回了！》

《嗯，好的，那就请冰儿姑娘先出去暂候，庞某交代完一点事之后即刻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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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冰儿出去之后，庞岳将卫远叫到了跟前。

《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庞岳面无表情地问道。

卫远似乎想到了啥，但却不敢作答，只是摇摇头：《卑职不知。还请大人示下。》

《呵呵，那就怪了！》庞岳冷笑几声之后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一个亲兵队长，没想到能让某个外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帅旁边，难道这是你该做的？》

《卑职当时就在一旁望着呢，能出什么差错？》卫远小心地辩解道，《再说，那刘姑娘和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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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给我住嘴！》庞岳怕卫远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喝道，《念你是初犯，我就不重罚你了。把你上次得到的奖金一文不少地给我还回来！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直接滚蛋吧！》

《啊？大人！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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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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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后，庞岳立刻派人去客栈把刘冰儿给他带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总兵衙门，那三个泰西技师也被一同请了过来。

当刘冰儿和那数个技师在会客厅喝茶的时候，在总兵衙门的后院，庞岳颇为期待地叫人打开了那一堆大箱子。

箱盖一掀开，庞岳顿时双眸一亮，正是他想要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机械钟，足足有近百只。虽然这些机械钟的体积有些庞大，甚至还超过了后世的家用挂钟，刻度盘也比较简陋，不是他想要的更为轻巧、精准的怀表，但这种风雨无阻、日夜通用、远比日晷、沙漏先进的计时工具还是让他兴奋不已。要知道，准确的计时工具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格外重要的，特别是在兵分多路同一时间行动的时候，各部之间的配合就更加需要以准确的时间作为依据。

不仅如此两口大箱子里的东西更是让庞岳感到有些激动。打开箱盖，拨开上面一层稻草，一样让他期待已久的东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便是――燧发枪！

哈哈，朋友，见到你可真不容易啊！提起一支燧发枪，感受着枪身上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凉感，庞岳在心中含笑道。他知道，这燧发枪是由法国人马汉发明的，取消了火绳，改用撞击式燧发机构点火，无论是在射速、射击精度还是对天气的适应方面都比火绳点火的鸟铳强出不少。将燧发枪拿在手中，庞岳细细地打量着上面的各种细节，但见这枪长一米四五左右，比鸟铳略重，燧石、击锤、火门等部件一应俱全，早已有了近代步枪的雏形。为了测试效果，庞岳还让人在后院竖了一块靶子，亲自试射了几枪，结果表明，这种火枪的射速和威力确实已经超过了赣州阵此时正装备的鸟铳，在射程上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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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陷就是，数量有点少，只有二十支。并且，在回城的路上庞岳还听刘冰儿说，这二十支燧发枪还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只不过，即便如此，庞岳依然对赣州镇火器的发展充满了希望。因为他坚信华夏的工匠在智慧上是绝对不输于西洋人的，尤其是在他提出的各项政策的激励下，军器局工匠的生产热情早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今又有了样本作参考，他们一定能成功仿造出类似的燧发枪，甚至还能够做得更好。

让人把东西收好之后，庞岳又满面春风地接见了那三个弗朗机……哦，不，准确地说，该是三个西班牙技师。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大约五十多岁，一脸大胡子，慈眉善目的样子。此人叫卡洛斯，他的职业更是让庞岳感到意外，没想到是个制表工匠。卡洛斯来到大明多年，之前始终在澳门一带讨生活，已经能够说一口让大明百姓听懂的汉语，但由于他生性老实本分，经常受到雇主和同行的排挤，郁郁不得志。这一次听说内地有一位将军愿意以高薪聘请各种技师，他自然二话不说便赶了过来。

不仅如此的两个西班牙人，某个叫马尔吉奥，某个叫帕布罗。马尔吉奥是某个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几、肌肉发达的彪形大汉，一头金黄色披头士式的长发，下巴刮得铁青，与《勇敢的心》里的主角华莱士有几分神似。据他自己说，他曾是一名光荣的炮兵军官，并精通火炮铸造，后来只因某些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不肯说走了了军队，跟随一支船队来到了东方准备开始他新的人生。帕布罗则要瘦小些，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八字胡，头发乱蓬蓬的，双眸里却透着一股精明。据卡洛斯介绍，帕布罗和他是同乡，是一位通晓燧发枪制作流程的火器工匠，一年前来到大明，这一次见自己前来赣州应聘，他也决意跟着来碰碰运气。不过，马尔吉奥和帕布罗都是刚来大明不久，汉语还不是很熟练，多数情况下需要卡洛斯翻译。

日中的时候，庞岳在赣州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设宴招待刘冰儿和卡洛斯等人。

《几位先生，欢迎你们来到大明，来到赣州工作。》酒桌面上，庞岳热情地言道，《我以个人的人格担保，你们的努力必将得到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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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您的热情款待，我的将军。》卡洛斯满脸的感动，《本来，我早已心灰意冷，准备结束我的东方之旅，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国，是您的召唤又重新点燃了我心中的希望。为了将来不至于带着遗憾回去忍受邻居们的嘲笑，也为了将军您的慷慨，我一定会好好地为将军工作。》

接着，马尔吉奥和帕布罗也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庞岳在前世也没学过西班牙语，自然听不懂，是以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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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庞岳的目光，卡洛斯面红耳赤地干咳了一声，言道：《将军，是这样的。他们说，只要您给的薪水合理，他们自然会是最好的军官、最好的技师。那是自然，我只是转述他们的话，这并不代表我的意思。》

庞岳哈哈笑道：《卡洛斯先生不要客气，你们不远万里来到大明，来到赣州为我工作，我又如何能在薪水上显得吝啬？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军队里有这一套公平的奖励制度，只要你们认真工作，不仅会获得丰厚的薪水，而且表现突出的话还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重新感谢您的慷慨，我的将军！》卡洛斯言道，《作为回报，我们的表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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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相信你，卡洛斯先生。》庞岳笑着端起了酒杯，《来，为了我们以后的合作，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