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门大试
段宗主一脸懵，哪有超度活人的？
《其实，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段宗主上下打量路怀雪一眼，不知作何回应才好。若是夺舍，以他的元婴期修为，不该看不出来。
可见路怀雪不似玩笑，段宗主只能应路怀雪的要求，硬着头皮念起安魂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盏茶后。
别说魂飞魄散，路怀雪头不晕，眼不花，毫发无伤。
《魂飞魄散？》
【元婴期自然无法超度你，但天道的惩罚不是你能承受得起。】
《便让它罚。》
【路怀雪，我现在是好言相劝，你若是不听劝，到时候可没后悔的余地。】
路怀雪没放在心上，任由系统在他识海里念经。
几日过去。
路怀雪还是没找到从这具身体出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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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确实自在，能吃能喝，听书看戏。可若原主或许还活着，他平白无故占别人的肉身，多损阴德，路怀雪还想来世投个好胎。
也不清楚如何回事，他都在人世间徘徊多久，却没有黑白无常来拘魂。
魂魄四处飘荡，看着人间烟火，皆是属于他人的热闹，唯有路怀雪感受着无聊孤寂的鬼生。
只因鬼是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他存在这个世间，却又和此世间毫无关系。
路怀雪只想早早转世投胎，开始新的人生和机遇，但他现在不急着走了这个世界。
与其当个游魂四处飘，那不如在这个灵力充盈的世界里，找到那样东西能超度他的好心人。
***
又是一日。
路怀雪站在院子里，听着无趣的安魂咒，手中的杯子一放，问道。
《还认不认识更厉害的人？》
旁观几日的段宏锦面露不悦，这人指使他爹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他爹不够厉害？
《我爹可是元婴期，琼州城内的元婴期不超过三个。》
路怀雪意识到系统说的话也不全是作假，元婴期实在无法超度他，也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一定要找元婴期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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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想起了殷见寒。
不管是不是世界线bug，殷见寒能封印魔尊，那超度他该没问题。
《殷见寒是啥修为？》
话题跳转太快，段宏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段宗主给出了回答。
《容衔祖师早在两百年前就飞升了。》
关于容衔的事迹，段宏锦都倒背如流。
《容衔祖师少年成名，十九岁凭一支骨笛镇百鬼，二十岁一柄木剑战百兽，二十三岁……》
段宏锦越说越激动。
《容衔祖师虽是仙道主，可甚少露面，据说连他门下的弟子都不知晓他的行踪。》
《他还有徒弟？》路怀雪面露诧异，《是何门派？》
《妄川宗。容衔是开山创派的祖师爷，只不过其门下弟子皆拜于他师兄座下，容衔祖师并不收徒。》
妄川宗——
原著里有此宗门吗？
路怀雪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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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又是世界线bug？
没等路怀雪说出意图，系统重新出声阻拦。
【你不可以见殷见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实在是这个世界的bug，但极度厌恶夺舍之人，若是发现你潜藏在这具身体里，你能够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路怀雪心道：还有这种好事？
他没想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但系统的话里自相矛盾。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路怀雪又不是没看过主角携带系统的小说，假设殷见寒是bug，要修复世界线，那少不了要和殷见寒接触。
但系统却要他远离殷见寒。显然，系统要他做的任务和殷见寒无关，那又怎么修复bug？
路怀雪没有追问，无所谓道。
《做鬼做腻了，我赶着去投胎。》
系统不淡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碰上殷见寒你还想投胎。只会被他徒手撕碎魂魄，运气好还是一缕残魂，运气不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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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见寒是不是真像系统所说那般他不知道，可他发现系统能窥探他的心思，若时间长久，万一也能控制他的意识？
那这具肉身究竟为谁做了嫁衣。
路怀雪拒绝和系统对话，他问段宗主。
《如何才能见到容衔。》
《容衔祖师百年不曾露面，妄川宗的弟子们也甚少出现在仙门之中。但不久前，妄川宗掌门对外宣布过一件事。》
《什么？》
《容衔祖师会亲临仙门大试。》段宏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就在某个月后，我已经报名参试了。》
仙门大试不问出处，即时比试，也会有各门宗门的掌门长老亲临现场，借此大会招纳有潜力的修士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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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仙门大试，更多的参赛者是为了一睹容衔祖师的尊容，段宏锦就是其中之一。
《参加仙门大试就有机会见到殷见寒？》
段宏锦已经懒得纠正路怀雪直呼容衔的大名，轻哼一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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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像你这样的还是算了，还不够别人打一拳。》
段宏锦不恍然大悟为啥他爹把路怀雪当座上宾。
修士是能够互探修为，仅限于同修为或者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可段宏锦探不出路怀雪的修为。
总而言之，也许身上藏着厉害的法器，却未必擅于攻击。
纵然他亲眼见路怀雪化解了他爹的灵力攻击，但路怀雪没有反击。
路怀雪还奇奇怪怪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哪有大活人四处找人超度的？
再看路怀雪长得漂亮，身形高挑却显柔弱，段宏锦越发肯定，路怀雪的修为不及他。
说不定还未筑基，没有内丹。
思及路怀雪会在演武台上被打到血肉模糊，段宏锦忍不住蹙眉。
《你还是算了吧，仙门比试可不是闹着玩，长得好看也没人会让你。》
段宗主又是一巴掌落下，怒斥儿子。
《说了多少次，要喊仙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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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淡淡一笑，《宗主不必这么生疏，喊我一声路兄便好。》
段宗主张了张口，根本喊不出口，却见路怀雪已经转向段宏锦，微微一笑。
《段贤侄。》
随后，段宏锦再次挨了他爹一巴掌。
《还不喊你路叔叔。》
段宏锦怒视路怀雪，这人哪来的脸？
平白无故就涨了他一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瞪啥瞪？》
段宗主还欲训斥，路怀雪善解人意道。
《无所谓，段贤侄一定是害羞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段宏锦继续瞪路怀雪，路怀雪无辜眨眨眼。段宏锦更气了，路怀雪分明就是故意的，就因为他嘲了路怀雪一句修为低微。
啥仙尊那么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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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天色将暗，路怀雪溜出段家，成功找到灵力报名处。
是在一座戏园里。
报名处是一座六角亭，早已排了两个长长的队伍，路怀雪随便站了一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公子，你是帮人排队吗？》
《不是，我来报名。》
路怀雪刚答完，离得近的人全都露出惊愕的神色，好一会才有人站出来道。
《纵然容衔祖师难得一见，但也没必要为了见他一面……这比试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们一阵唏嘘，谁也不想见到美人带伤，纷纷劝路怀雪打消念头。
不怪他们以貌取人，路怀雪不端仙尊架子时，倒显得有几分病弱。
等了近半时辰。
终于轮到路怀雪，也把他从几人的劝诫中解救出来。
《小公子，你确定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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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处的两人第三次询问，路怀雪给予肯定地回答。
仙门大试参赛要求不高，不问出处，也不问修为，只要签下生死状便可参加。
生死状听着唬人，毕竟是仙门大试，不可能弄出人命。只不过，既是比试，那也不是玩笑的打闹，不管输赢总会负伤。
《名字。》
《路怀雪。》
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到册子上，路怀雪满意的勾了勾唇。
《自己抽一张参赛牌。》
《谢谢。》
路怀雪指尖穿过红绳，轻微地一勾，红绳系住的小木牌被抽了出来。
拿到属于自己的参赛牌，路怀雪心情不错。
《在生死状上签名盖印。》
路怀雪接过毛笔，好歹是个艺人，模仿握笔的姿相当正确，但他可没学过书法，钢笔字写得漂亮，毛笔字却不忍直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弟子们盯着那毛毛虫似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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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不以为意，又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他手指还勾着红绳，食指微曲，晃动几下，小木牌绕着食指转起圈，待他从亭子里离开了来，再次听到有人议论他。
《他也是来参赛的吗？》
《不是吧，可能是陪同的。》
手指蜷起，小木牌《啪》地一声落入掌心。路怀雪站直身子，眉眼弯弯。
《我是参赛者。》
路怀雪交际是看心情的。
心情好的时候，他不吝啬于对路人微笑。
《二百零一号路怀雪，有缘演武台上见。》路怀雪亮出了参赛牌，也没管众人反应，说完就径直离去。
等他走出好远，几人才从笑意中回过神。
《他笑起来真好看。》
《等等，他刚刚说……演武场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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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怀雪随着人流走向集市，夜晚的琼州城也别有一番景色，商贩在街边吆喝。
《公子，面具看看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怀雪脚步稍顿，一眼就从众多面具里看见猫耳面具，过于现代风。
混在其他面具中，显得格格不入。
商贩眼亮，注意到路怀雪的视线当即吆喝起来。
《公子，公子，你眼光真好。这个面具很独特。》
商贩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人通身气派，倒像个贵公子，丝缎的衣服，望着就很贵。
商贩顿时更热情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个面具来头可大了，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面具。》
来头大是真的，卖得最好是假的，商贩在这数月，此面具未曾卖出。
《此面具是容衔祖师的师兄钟爱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怀雪脚步一顿，《你是说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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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容玉祖师。》商贩见他有兴趣，又道。
《妄川宗的开山祖师爷是容衔仙尊，但门下的弟子却是其师兄容玉所收。》
《两百年前，两位祖师常携手杀妖除魔。容玉仙尊时常戴着，甚少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路怀雪问：《为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就有两个说法。有人说容玉长相俊美，见到他的人都想嫁给他，只能掩面。也有人说其师兄容貌吓人，以面具遮丑。》
还有两个传说。
见路怀雪有几分兴致，商贩选了某个他自认为比较有信服度的版本。
《你知道容玉为何仙逝吗？我知道。只要你买此面具……》
路怀雪毫不犹豫地掏了钱。
商贩喜上眉梢，讲故事的嗓音都响亮了几分。
《当年容玉勾结魔族，置整个仙门于危险而不顾，其师弟容衔祖师被偷袭重伤，两人连战七天七夜，最后容衔反杀，容玉仙逝。》
路怀雪一听，又感觉面具买对了。
若传说是真的，那他带着容玉钟爱的面具，岂不是更能引起殷见寒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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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见路怀雪若有所思的模样，就知道故事没讲错。
果不其然！
《师兄弟反目成仇》可比《容衔祖师对师兄求而不得》来得刺激。
*
回到段家，路怀雪刚进门就被段宗主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住了。
《仙尊，仙尊您最终来了。》
路怀雪：《？》
《您让我好生看顾的那位路仙尊已经醒了，然而他一心中暗道要参加仙门大试，我阻拦不住，您……》
路怀雪摘下面具，段宗主为出口的话当即顿住，面红耳赤一笑。
《哈哈，原来是路仙尊，您如何也有这个面具。》
《也？》
《就是送您到我们这的那位仙尊，也是戴着此猫耳面具。》
《此面具真的是容玉生前常戴的？》
《这……说实话，我没见过容玉仙尊，传言他实在戴着猫耳面具，是不是此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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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怀雪还是将面具收好，不管是不是，到时候便知道。
*
妄川宗。
掌门魏卿尘刚下早课，他穿过回廊，停在梅花院。
拂尘搭在臂弯，朝梅花亭俯身一拜。
《容师叔。》
一片嫣红的梅花如利剑袭来，魏卿尘愣了一瞬，轻松躲过。魏卿尘甩了下拂尘，梅花悬在半空中，退去了锋芒，轻飘飘落下。
魏卿尘伸手，接住落下的梅花。
《师叔，六月的雪梅不好养，您能换个地方……》
魏卿尘话音一顿，没敢继续说。方才还在弟子们面前端掌门架子，现在气势全无。
他弱弱地抬眸窥视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
《梅花开得挺好，它……》魏卿尘只能委婉劝诫，接着又是几朵梅花落地。
妄川宗的雪梅一直由魏卿尘亲手照料，看见花瓣掉落，他心疼不已。
魏卿尘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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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低沉的嗓门落在耳畔。
《何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一瞬，清风拂过。
眼前站定一道修长的身影，身姿灼灼，立于雪梅之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转过身是一张清冷凌厉的面容，周身寒意不亚于雪中寒梅。
魏卿尘重新作揖。
《容师叔。》
殷见寒是妄川宗开山祖师，自魏卿尘接任掌门之位，门派中的事，殷见寒甚少过问，经常闭关潜修。
就连魏卿尘也不常见到他。
魏卿尘上一次见殷见寒还是七年前。他忽然出现在魏卿尘的房前，只留下一句会现身下一届仙门大试。
隔天，殷见寒便又消失了。
《容师叔，下个月的仙门大试早已准备得差不多，您真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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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尘不知道他师叔要做啥，但这还是百年来，头一次得知殷见寒的行踪，不禁好奇发问。
《弟子能问问，您为什么要现身仙门大试？》
《不能。》
《哦。可……》
魏卿尘听话的闭嘴了，不是不好奇，而是师叔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然而，殷见寒的下一句话犹如惊雷响彻耳畔。
《本尊丢了一段记忆。》
魏卿尘：！？？
《那、您都忘了哪些事？我可以将清楚的都告诉师叔。》
《不重要。》
殷见寒神色淡然，他都两百多岁，丢掉的记忆既不影响修炼，又不影响心境，对他来说便是不重要的。
魏卿尘一时无言，《那，那您还记得我们数个？》
殷见寒答完又觉得犯蠢，不记得如何会出现在这。至于丢掉的是哪段记忆，魏卿尘不得而知。
《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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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尘杵在原地，欲言又止。
《师叔，就是……》
《您既然会现身仙门大试，考不考虑收徒？万符宗的少宗主盛栩，他仰慕您已久，想拜你为师，》
《不收。》殷见寒道。
《盛栩天赋极高，七岁引气入体，十岁便习得百剑术，十三岁独闯……》
魏卿尘越说越心虚，谁让他前些年曾受过万符宗相助，拿人手短，帮着说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此次仙门大试轮到万符宗主办，人家的地盘好歹给点面子。
《您先别急着拒绝，若此次仙门大试盛少宗主能夺得第一，师叔能否再考虑考虑？》
魏卿尘再抬眸时，殷见寒的身影早已消失，拒绝意思明显。
也不是很意外。
殷见寒从不收过徒，只因麻烦。
两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后怎么可能为谁破例。
魏卿尘叹气，收徒是不可能的，但人情还是要还的。也不清楚三箱灵石会不会太寒碜？
那就再加一箱法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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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卿尘肉疼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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