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
他不爱我。
我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穿他，一会儿又别过脸，不想再探究，我也没了期待。
仿佛看清楚了某些事情后，我处处都能发现他不爱我的证据，他对我再无半点耐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聿珩见我没动，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当我意识到他要领我去的地方是衣帽间时，我顿时很抗拒。
思及他早上在那里做了那种事情，我便再也不想踏进去。
霍聿珩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开口，《安心，你这样我如何带你回家？》
我低头在我身上看了一眼，原本熨烫板正的衣服出了褶皱，都是他刚才弄的，实在不能再穿了。
我和霍聿珩的事情说到底还没有妥善的解决，确实不应该现在就让他父母清楚，去还是要去。
我这样劝自己做出妥协，《你去随便给我挑一件出来吧。》
《你还指挥上我了？》他阴阳怪气地反问我。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连帮我挑一套衣服都不行吗？》
我没享受过他的服侍，婚后生活也是我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都要分开了，我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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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套月白旗袍盖在了我的头顶，拒绝掉了他近乎无情的话，《下不为例，别人的太太可没有这待遇。》
太太没有此待遇，但是曲云烟有。
他照顾他的继妹都是亲力亲为，到我这个地方就变成了恩赐。
可是在普通家庭里，丈夫给妻子打洗脚水的都有，挑件衣服又算是什么呢。
旗袍丝绸面料，上面绘有精致的月亮和花朵，穿在身上走动，宛如置身于花海，轻盈飘逸。
我扯下头顶的衣服，转身回了楼上卧室，霍聿珩没有跟上来，显然他更喜欢衣帽间。
我站在镜前欣赏我的身体曲线，我不像曲云烟那样瘦小幼稚，26岁的我正是女人最美的阶段，这种展现女人美感的衣服确实很适合我。
我简单地用簪子挽起一头长发，配上一把同色系的团扇就下了楼。
霍聿珩西装笔挺神色淡漠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后他站了起来身抬头看我。
他五官端正到无法挑剔，组合在一起更能衬托他浑然天成的贵气，只静静地立在那边就能吸引我一切的目光。
与我不同的是他眼中没有任何对于我的惊艳，他手上很随意地盘着串佛珠，《首饰也不带一件，我妈怕是要以为霍家要破产了！》
他说完就丢下我去院子里开车。
霍聿珩的父母对我都很好，思及倘若霍聿珩会只因这种事吃瘪，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我只是不想进衣帽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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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跟上，拉开车门后他制止了我，《你坐后面。》
《为什么？》
《先去趟医院，烟烟身体不舒服，让她坐前面。》
我手指很用力地扣在车门上，直到骨节泛白，挂在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短短几秒钟，我的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面震，我把自己震碎了，堆在后座里。
有人死在废墟之下，有人踩着废墟上的石子、碎片肆意欢呼。
曲云烟恢复得不错，除了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只不过霍聿珩全程扶着，若不是知情者，也不会想太多。
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多了些喧闹。
我闭眼假寐曲云烟也不放过我，拽着我和霍聿珩始终陪她说话。
《哥哥，你和安心来接我，我真的好愉悦，希望以后你们去哪里玩或者吃什么好吃的也要带着我，我们一家人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开心。》
我没回话，霍聿珩也没啥嗓门，曲云烟又问了一遍，《哥哥，好不好嘛？》
《好。》
得到了霍聿珩的回答还不够，她又扭过头来问我，肆意撒娇，《安心安心安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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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可不要再吵架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前我打趣她是磨人的小妖精，现在只觉得她手段高超。
以她哥哥为中心，以我为半径，以嘤嘤嘤为辅助，以让我看清楚他们之间的互动为目的。
她成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到了老宅，霍夫人曲风摇给我了某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便拉着我进了厨房。
看到我手受伤了，她抓起来在嘴边帮我吹了吹，小心问我，《如何搞的，疼不疼啊？》
我抽回手，单单想到心口就早已很疼了。
病房里的事情我不愿多说，搪塞过去见她宝贝兮兮地端来一碗中药。
《妈前几天去北淮市玩，那有一家很出名的中医院，妈特意给你开来调养身子的。》
她把碗推过来，目光热切地望着我的肚子，《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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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时不时就会给我和霍聿珩搞点补药，看得出她是很想抱孙子了，可某个人怎么生孩子，我也不能无性繁殖。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捏着鼻子把中药灌了下去，一粒话梅被她适时塞进了我的嘴唇。
《真乖。》霍夫人笑眯眯地鼓励我，《把这碗给阿珩端过去，我给他那样东西臭小子不买我的账。》
倘若说我和霍聿珩这段婚姻，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天，大约唯有这段亲情会让我无法割舍吧。
《老公，妈给你炖的补药，你趁热喝。》
我端着托盘走到霍聿珩身边蹲下，装作害羞小声开口，《可能爸妈想抱孙子了。》
房间里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很震惊，毕竟以前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始终会保有一份女人的娇羞，从不会这样直白。
霍振东嘿嘿一笑，《没有没有，生不生孩子得按你们小两口节奏来，就是那样东西老沈头，整天在我们钓鱼的群里晒娃，心心你说他是不是讨厌！》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就开始剧烈的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半生为了霍氏打拼，把身子都熬坏了，否则也不能早早退下来过上了钓鱼修养的生活。
我帮他拍着后背哄了老人几句，霍聿珩抿唇，满意我没提离婚的事，眼里带了点笑意，把药一饮而尽。
然而随着他身体情况的恶化，他的精力全都用在了跑医院上，没了兴趣爱好，就只能盯着家里的香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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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探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样就不苦了。》
我余光看见曲云烟的笑容凝结在了面上。
在不知情者面前，我不会主动把这层窗前纸捅破，如果有人先受不了露出马脚，那不怪我。
离真相越近，我越恐惧，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试探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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