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直面盖亚

无限恐怖之追逐 · 佚名

王杨此刻在哪里呢？

他哪里也没有去，只是怔怔的停留在原地。

就在他将天基雷达卫星收入储物戒指的同时，主神冰冷、庄严的嗓门在耳边响起：

《死神来了二支线剧情，抵御盖亚意识，奖励B级支线剧情某个，奖励点数五千，失败无惩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杨忍不住一怔。

——抵御盖亚意识？啥意思？

进入死神来了剧情以后，可以说盖亚意识始终在不疼不痒的骚扰，基本没有啥拿得出手的杀局，可越是这样，王杨越是警惕，只因自己并不是无懈可击，赛亚人进入战斗状态时的确强大无比，可是恢复到非战斗形态的时候却同样很脆弱；那美克星上，当贝吉塔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低限度的时候，就连小林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他，更不用说已经被主神大幅度削弱血统威力的王杨了——要清楚，王杨不可能随时保持战斗状态的。

事出反常必为妖，纵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然而王杨可不认为在这种难度最高的恐怖片里，盖亚会奈何不了中级赛亚人。事实上，王杨冒着被抹杀的风险脱离东京范围进入大气层，表面上看是反击美军，其实就有借此探究盖亚的想法。

可，还没有等他深入展开思路，就被突然跃入眼帘的一切沉沉地的震撼了。

脚下，是一片蓝色的世界，辽阔的宁静和深厚的安详水乳交融，没有一丝的杂质，纯净到只需看上一眼，便心胸澄澈，无尽的云海从脚下绵延而过，变幻万千。

在此高度，能明显感觉到地球的转动，苍茫地面，沿着地球自转的方向迤逦前行，黄色的肌体，绿色的植被，蓝色的水域，还有不时掠过这一切的浩荡云海，涛生云灭，比起往日看过的万马奔腾、大江东去来，这种无以言表的壮观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有时候，大片的云层会通通遮住海洋和大地，这时极目远眺，整个地球都披上一层迷蒙若梦的云气，在幽暗如深的宇宙背景下，在光芒如海的太阳照耀下，一层一层叠加出无比炫丽的颜色，沉静中自具深沉阔大的境界。

随着地球的转动，脚下的世界在不停变换。阿拉斯加湾上空，在水平气压梯度力和地转偏向力的作用下，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低压气旋正在缓缓转动，巨大的旋臂带动风云激荡，气旋中心的密集云层里，雷暴的闪光彷佛能够撕裂长空，同上空宛如长虹经天的极光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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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继续向西转动，沿勘察加半岛海岸线，巨大的冰川在互相挤压力气中造就出无数更小块的冰川，沿海岸线随着水流的推动前行，由于海岸线的不对称性，使得带动冰川的水流形成巨型的环状涡流。深蓝的海域，银白的冰川，瑰丽的环流，无不显现出天地造化才能成就的神奇与壮阔。。。。。。

。。。。。。

这就是地球，蔚为壮观的天地大美。当某个人站在此高度，有机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自然的浑然天成，时空造化的大气磅礴，无尽岁月的雕琢，天地伟力的碾磨，只会让人油可生无尽的敬畏，面对原始淳朴，面对万千变幻，体会巨匠的手笔，鬼斧神工的气魄。

渐渐地，即使闭上眼睛，那种自然之美、风景之美、颜色之美、形态之美，如同灵魂中的烙印，历历在目。在它面前，个体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雄心，野心，争霸之心，求胜之心，统统被涤荡殆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亿万斯年转瞬而过，多少一时豪杰，多少天地主角，可宇宙只在按照自己的轨迹默默前行，在时空与因果中无时无刻不在演绎着这种天地的力量，道的力量。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王杨在距离地面358公里的暖层中默默静立，他的心神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警觉，失去了专注，甚至失去了防备，缓缓地向着这片无与伦比的力量敞开。

忽然之间，一股至大无形的意志如同黄河决堤一般冲入王杨的识海，几乎瞬间就盈满了他的精神世界。

盖亚，最终四天时间后，开始了同王杨直接的意识交锋。

王杨只感觉脑海中一声轰然巨响，还没有等他弄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发现即使闭着双眸，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能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不是记忆中，而是真实的在意识中呈现：无论自己看向任何一个方向，无论想远观还是细查，都像是蒙太奇镜头一样纤毫毕现。

短暂的震惊过后，王杨立刻明白：这是在自己的识海中，而自己所注意到的一切，正是盖亚同自己意识对接的映射。

力量，庞大到能够覆盖整个星球的力气，以王杨的识海为源头，沿着同肉体紧密集合的精神力向全身蔓延。让全体中洲队仰望的中级赛亚人巅峰，在这种力气面前简直是沧海一粟，彷佛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毁天灭地，那种强悍到极致的感觉让王杨禁不住心旌动摇。

更重要的是，王杨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触摸到了规则，物质，能量，时空，因果。。。。。。从构筑宇宙的基本法则到维持万物运转平衡的细微规律，质能转换，阴阳互济，五行生克，竟然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就像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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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震惊与狂喜交错中艰难的回过神来，王杨的第一个反应没想到不是接纳，而是——抗拒。因为本能中最后一抹清醒告诉他，世界上没有白白得来的好处，想要接受这种造化一般神奇的力量，自己一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种代价甚至要超过生命。然而在这种犹如万丈惊澜的伟力面前，王杨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像长江大河中的一只蝼蚁，转瞬间就淹没在洪流中。连激起一个小小回旋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王杨的识海内，忽然升起一个深沉嘹亮的嗓门，一字一顿，每某个音节几乎都能够直透灵魂深处：《败亡于更强者，同样是强者的归宿和荣耀。你不是一直追逐强者之路吗？你不是无比渴望更加强大的力量与生命吗？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你还在坚持啥？》

王杨双目微阖，漂浮在空中，不言，不语，不动，而他的声音却在识海中的响起，纵然在盖亚的冲击下，犹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然而语气中的笃定却坚如磐石：《。。。。。。被恩赐的力气同样会被收回，被赋予的生命同样能被褫夺。。。。。。强者之强首先在于自立自强。。。。。。这种虚幻的强大从来不是我的渴望。。。。。。。》

那个嗓门嗤笑道：《何必这样惺惺作态？你的赛亚人血统是自己与生俱来吗？你这么多支线剧情和奖励点不是因为熟知剧情的原因吗？强大就是力气，永恒就是生命，无关乎来源，只需要拥有。》

王杨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冷笑，他在识海中的嗓门则斩钉截铁：《错！此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性格与骄傲。。。。。。。我不否认熟知剧情所带来的便利，但我对此只有借重，而无依赖。。。。。。只因我相信，直面挑战才是追逐强者的必由之路。。。。。。强大除了是一种力气，更该是精诚铸就的自信。。。。。。》

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嘲讽道：《可是自信却不能让你在无助中脱胎换骨。睁开双眸看看吧，这种造化的力量，这片无穷的天地，这个蕴含着‘道’的完美世界，你能创造出来吗？》

王杨的嗓门沉默了。

彷佛是印证一样，那些或者雄浑、或者惊艳的天地造物如风驰电掣般在识海中一一闪现，只因精神世界的缘故，那种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的恢宏壮阔更加不可逼视，王杨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疑问：《我能创造出这样恢弘大气的世界吗？》

这个念头一开始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疑问却随着徐徐转动的地球逐渐加深，如同引力带起的潮汐，一波连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从《我能吗》逐渐转化为《你能吗》，每一声疑问都堪比黄钟大吕，到最后彷佛凝聚了整个星球的气势紧逼而来，几乎让心神由动摇进而溃散。

《我能！》

就像幽暗如深的宇宙忽然涌出的奇点，王杨突然睁开双眸，大叫出声，向着蔚蓝色的地球和无穷的太空，既像是宣告，又像是承诺，他的嗓门在大气层中激荡反复，以肉眼看得见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发散，直搅得云海跌宕，天地应和：

《我将创造某个更加壮观的世界！某个更加完美的世界！！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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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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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杨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和盖亚这次精神的交锋危险之极，面对盖亚那庞大而无所不在的星球意志，自己险些被同化其中。

真正经历过才清楚，盖亚的恐怖不在于进攻有多强悍，而在于无形无相，却又包罗万象，融天地于一体，凝时空为一瞬，那种浩瀚到难以想象的乾坤伟力，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正如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盖亚正是借助人心对天地的敬畏、人性对宇宙的景仰来完成对个体灵魂的收纳和个体意志的同化，从另某个角度来说，这种收纳和同化并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超脱，近似于合道。虽然个体的思想、性格、记忆都不复存在，但是灵魂并未消亡，而是融汇到了星球的灵魂集合体中，连同星球成为更加久远的存在。严格来说，这早已超越了《灵魂》和《意志》层面，进入更高的《精神》世界，这早已不是法则的力量，而是超越法则的《道》的力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杨也无法对抗这种力气。

是王杨不够强吗？当然不是。从绝对实力来说，无论肉体还是精神，王杨此时的战斗力足以跻身无限轮回世界的前十位，

当那种浩瀚的力量澎湃而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丝对抗的念头也无法提起，直接被盖亚冲入识海，充塞了整个精神世界；之所以没有被同化，不在于王杨的意志足够坚定或者力气早已足以对抗盖亚，而是因为盖亚的力量没有直接的攻击性。正如《道德经》所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当然，并不是真的不争，而是以不争争，以无私私；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存在于一个世界之内，就和这个世界的意识集合体——盖亚结下了大因果，就无法逃出盖亚所掌控的时间、空间、造化、轮回这些大道至理。对于个体来说，盖亚既是起源，也是归宿；是以盖亚根本无需以咄咄逼人的态势去进攻和吞噬，只需要稍稍展露出《道》的无上超脱，就能以这种沛莫能御的莫大威能使对方心甘情愿的接受融汇——想要感悟《道》的神奇，要么自身足够超脱，要么就去加入另一种超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反过来说，只因盖亚的《不争》，只要王杨自己能够果断拒绝，就不会丧失自我，盖亚的意识集合体虽然至大无形，但在面对个体意识的时候，只会因势利导，而不会强势吞噬。

只只不过这种拒绝对于个体来说近乎不可能，就像行星会被质量巨大的恒星所吸引自然而然的绕行公转一样，个体意志面对这种力量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从《道》的意义来讲，个体的生命和灵魂也是源于这种力量，同化只是一个返本归元的过程。唯一不同的是，凡人是以放弃自我为代价，而超凡入圣者则借助对《道》的理解保留了自我，或者说成功的让《道》承认了自己的存在。对于追逐强者之路的王杨来说，骤然间感受到梦寐以求的《道》的力气，无论是否符合自己的道，都有一种迫切的渴望去了解和探求。他的身心就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放开，任凭自己在盖亚的精神之海内融合同化。

超群的实力和超卓的智慧在这一刻统统无能为力，识海的交锋主宰一切。

王杨真的应该感谢赛亚人那骄傲到了极点的自尊，就像贝吉塔在身心早已被巴比迪彻底控制的情况下，仍然倔强的拒绝被命令一样，就在他几乎要丧失自我的最后一刻，识海中最后一抹潜意识彷佛意识到了被同化的命运不可逆转，不甘与自负，桀骜与刚烈，连同千万年来凝结在种族血脉中的无穷战意，在王杨最危险的一刻产生了巨变：那抹潜意识没想到迅速塌陷、收缩为一个极小的奇点，随后由缩而涨，化为一道不可遏制的力量迸发开来，刹那间，空濛的识海变得鲜红，像在出血。一种不明来由的雄浑之声遥遥升起，将整个识海震荡的天翻地覆，居然瞬间挣脱早已被盖亚意识充盈的识海，彷佛混沌中某个巨人的虚影撑起顶天立地的身形，一股通天彻地的意念无中生有，傲啸识海，这股意念如此之强烈，悠远雄浑，苍凉古朴，战意之盛连至大无形的盖亚也退避三舍；锋芒所指，早已侵入识海的意识集合体顿时像潮水一般退去。

倘若说盖亚的意念是至大无形，那么这股意念就是战天斗地，乃至——开天辟地。

实力微不足道，智慧全无作用，王杨所能依赖的一切力量在盖亚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然而强者的意念，赛亚人的自尊，凝聚成了那句让命运却步的话：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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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赛亚人，挑战与征服贯穿于一切生命历程的种族，只对强者低头，不向命运弯腰。天地不仁，就战天斗地，乾坤不平，就逆转乾坤；为了不屈的尊严，矢志不渝；为了自由的意志，壮怀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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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道’的力量。》

王杨夺回自己的精神世界后，犹然沉浸在与盖亚的交锋中，久久不能自拔，那种至大无形的力量，散，则充盈天地，无形无相；聚，则无中生有，造化大千；万千规则，倏忽而起，倏忽而灭；无限能量，弹指聚合，反掌离散；实在是神奇到了极点。

而他的识海中最后忽然爆发的意念，更是悍然无匹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轻轻地某个接触，几欲破道而出，纵然盖亚仓皇退去之后，没想到还蠢蠢欲动，似乎想挣脱识海的束缚，继续追击。

《不好！》王杨忽然神情大变。

话音未落，他浑身微微泛动的光芒就像突然被从九天降落的银河浇注了一样，瞬息消逝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他皮肤的光泽也随着元气的消逝猛地黯淡下去，在迅速变得灰败、干枯、透明的肌肤下，红色的、蓝色的血管暴突出来，就像蛛网一样极快的蔓延到了全身。

在一阵细微的《噼噼啵啵》的嗓门中，王杨那堪比高硬度合金的皮肤寸寸皲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出现在他的周身。早已变得脆弱不堪的血管在赛亚人强劲的内压下纷纷爆裂，溅射而出的鲜血，立时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开嘴，拼命地喘息，却根本吸不到一丝氧气，胸腔里仿佛被塞入一颗炽烈的太阳，正在以生命力为燃料猛烈焚烧，窒息的感觉瞬间笼罩了王杨。

视野里无比清晰的壮观世界迅速扭曲变形，异化成了大块大块的色斑。

原本被元气隔绝在体外的暖层高温，在元气耗尽后，也开始侵入王杨急转直下的身体，一会儿之间，王杨就变得透体通红，然后逐渐焦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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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王杨，却没有被灼烧的痛感，反而被一阵彻骨的冰冷逐渐吞噬，从四肢开始，缓慢地地向着躯干和头部延伸。对元气的掌控，对身体的知觉，甚至神经的痛感，都在冰冷中渐渐模糊。

王杨很清楚，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盖亚的力气根本不是中级赛亚人能望其项背，那种境界的博弈，也根本不是自己此刻的身体所能承受，尤其是自己最后时刻爆发出的那股惊天战意，简直是一柄犀利到极限的双刃剑，在驱逐盖亚意识的同一时间，将经过的一切摧枯拉朽般尽皆毁灭。

识海内的交锋宛如惊涛骇浪，来的威猛，去的迅疾，然而那瞬间意念的对撞形成的巨大破坏力，给身为主战场的王杨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重创，与庞大元气融汇一体的海量精神力在王杨强化赛亚人血统后首次出现枯竭乃至反噬，不仅极快的吞噬了识海，还沿着与肉体紧密结合的精神力向全身蔓延，是以就出现了全身骨肉崩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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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力气连同精神力一起消耗殆尽而元气大伤的王杨再也无法维持舞空术，在意识模糊中，带着浑身熊熊燃烧的火焰，从空中直坠而下，在云海苍茫中，在宇宙大幕下，如同一颗陨落的火焰流星，光华璀璨。

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六分，我的小宝宝出世了。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始终很焦虑。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可是当注意到那样东西粉嘟嘟的小肉团在怀里蠕动，细声细气的哭闹的时候，心都软了。

这是我生命的传递，血脉的延续，爱的结晶。

我不要她有啥惊天动地的成就，平安，健康，快乐，一生足矣。

今后一段时间要全力照顾母子了。在此，请假一段时间。

祝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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