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诅咒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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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解释了下去：《在几百年前，北境还是人类无法涉足的禁区，越过俄而拉斯山脉进入高原之后，恶劣的气候，在苦寒之地生长出的强大的魔兽群，还有神出鬼没的恶魔，让轻率踏足其中的人类十死无生。可是在传说中，北境无人可致的深处，埋藏着创世神留下的财富，掌握了这笔财富，就能够获得世间无敌的力量。这样的传说，吸引着冒险者们趋之若鹜的前去送死。他们没有某个人能够回来，然而这反而让北境的传说具有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直到三百多年前，北方的索伦帝国出现了一位特殊的皇帝，迪亚斯三世。他命运坎坷，只因庶出和宫廷内斗，他少年和青年时代都在外流浪冒险，逐渐成长为一名赫赫有名的冒险家。没想到人到中年他时来运转，因为先皇绝嗣，迪亚斯幸运的回国加冕，成为皇帝。》

《作为冒险家，迪亚斯三世对帝国的政务显然毫无兴趣，反而对近在咫尺的北境的传说念念不忘。有着一个帝国的支撑，他反倒是有办法组织一次史诗般的冒险。》

《迪亚斯三世联络了在冒险时的同伴，并用了两年的时间，集结了一支堪称豪华的探险队。将近一千人的探险队，里面不仅有声名赫赫的战士，博学睿智的法师，还有各方面的顶尖高手都在其中。皇帝陛下还动用帝国的力量，为探险队筹备了最先进的武器、盔甲、卷轴、施法材料、各种补给。可以说这样一支探险队，毁灭某个小型的王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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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还不是一切，当探险队出征，越过俄而拉斯山脉之后，索伦帝国的大臣们才惊恐的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没想到混在探险队里，翘国了！留下的仅仅是无可奈何的皇后殿下主持帝国。》

郝运和小白听的津津有味，这位皇帝能够说是相当有个性了。天朝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皇帝，血管里流淌的不是高贵的传统，而是冒险的精神。可惜那位皇帝的结局却很黯淡，毕竟天朝是某个儒家传统的社会，士大夫阶层绝对不允许天下楷模的皇帝如此离经叛道。但是，这不代表平民百姓不喜欢这样的皇帝。

《这可真是一位有个性的皇帝啊，他就不忧心冒险回来之后，国家和皇后都变成别人的吗？》小白认真的问，因为小说里常常会这么写。而且接下来往往就是王子复仇记之类的剧情，通常还会涉及到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装B打脸，神秘善良的老头临危救援，还有一大堆的各种香艳奇遇等等等等。

辛西娅轻笑一下，解释道：《不会，迪亚斯三世极其受人民的爱戴。他完全没有皇帝的派头，经常和平民挤在酒馆里喝酒。况且，他是名动大陆的冒险家，不仅在索伦帝国，在南方各国，人们都以‘曾经和迪亚斯同行’而自豪。特别是他的风流韵事，他到底有多少位红颜知己，直到至今仍然是全世界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偶像派？》郝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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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偶像派。》辛西娅觉得这个词总结的极其好。

《我觉得有点渣，不过倘若颜很好我就收回我的话。》这是小白的态度。

郝运不乐意了，决定反驳一下：《拜托，这是古典世界，哪某个皇帝不是三妻四妾啊，皇室血脉的传承是最重要的事情。就算皇帝本人很专一，整个帝国也不答应啊。况且小白我告诉你，大臣们会统统跪倒在皇帝的面前，高喊着雨露均沾啊皇上。就是这么现实，因为这不仅关系到继承权的问题，还关系到每个妃子背后代表的家族势力，许多时候，皇帝想临幸谁，也不是他自己说的算的事情。是以，皇帝有许多老婆这很正常，也很高贵，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啊！》

《哼！就你话多！劈叉就劈叉，还劈出道理来了？我看的小说里，哪个皇帝不是只对女主某个人好！这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辛西娅，咱们别理这个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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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郝运一脸鄙视，一针见血的指出，《然而你的小说里，女主都是八爪鱼，各个开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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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颓然的放弃了抵抗，并且对郝运的好感度-1。

《我不想跟你吵架，辛西娅继续说吧，后来这位迪亚斯陛下如何样了。》

女法师好笑的望着郝运和小白，不过她很喜欢这两个活宝。他们充满热情而柔软，和此世界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年多的时间，这支探险队杳无音信。正当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他们回来了。然而和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大军不同，回来的只有迪亚斯三世和他早年冒险时的好伙伴，包括皇帝本人一共只有五个人幸存下来。他们满身伤痕，神色苦楚。》

《皇帝陛下接下来宣称，北境没有财富，只有一个会毁灭整个世界的诅咒。这就是迪亚斯的预言，或者说迪亚斯的诅咒。之后他封锁了通往北境的关口，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北境。然而探险队遇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又是啥样的诅咒，缘何只有五个人能够回来，这五个幸存者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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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又是几十年过去了，迪亚斯和他的冒险伙伴们相继去世。就在人们以为北境的秘密将跟随他们被永远埋葬的时候，其中一名女性冒险者的后代，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编织物中，发现了一张地图。》

《这是一名学者型的冒险家，晚年担任罗贝尔王国的皇家地理学院院长。传说她青春时是迪亚斯的情人之一，在冒险中担任探索，绘图，识别的角色。

她恪守了对迪亚斯的诺言，一生未对他人透露北境冒险的情报。但是或许出于学术研究的原因，或许出于更深刻的理由，她保留了在北境探险时，亲手绘制的地图。》

《整个世界只因这张地图轰动了，不是只因这张地图上详细的标注了魔兽活动区域，危险地域，可通行的路径，补给地区和方法。而是因为整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一横加三条放射线的小符号。这个符号在任何地图上只有一个意思：金矿。》

《捏着这张地图，一支支探险队再次整装出发，目标直指北境。而索伦帝国，迪亚斯的后人们，比起先皇不知所谓的预言，显然更加喜欢实实在在的黄金。他们开放了通往北境的道路，甚至自己都组织起了更加庞大的探险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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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探险队一切都失败了，即使有着地图，北境对于人类来说也太过恶劣了。然而自然之威，如何能对抗人类的贪婪。北境外的人类据点越来越多，专业猎杀魔兽的冒险者数目不断增加，人类不停地向着北境深处渗透。最终在第十年，第一支探险队满载而归。他们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找到了最近的金矿，并带回了整整五辆马车的黄金。探险队员们吹嘘，满地都是狗头金，随手就能捡到。如果不是马车太少，他们可以带回一个王国金库的黄金。》

《人们疯狂了。原来地图上的金矿都是真的。迪亚斯的诅咒被视为他脑子发疯的证明。更多的商人，更多的冒险者，更多的探险队全部冲向了北境。世界一片沸腾，教师扔下学生，士兵扔下营地，农民扔下田地，一齐陷入北境淘金的热潮。》

听到这个地方，郝运想了想，问小白：《听起来很像米国的西进运动嘛，不过米国的金矿仿佛没有北境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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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指着自己的脸：《啊？问我？》

郝运一脸无法：《……算了。》他转向辛西娅，《在我们的世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我猜，接下来的北境一定极其的混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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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双眸一亮，她此时正进行的绝密任务就是与此相关，如果能拿到别的世界的历史作为参考，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是的，程度比混乱要严重的多。贪婪是原罪，而在北境这样的无法地带，这样的原罪被千百倍的放大了。整个大陆无数的人涌向北境，先是淘金者，淘金团伙之间的厮杀，然后发展到专门抢劫淘金者的强盗团伙，到最后变成佣兵团之间的攻伐，一边抢占地盘金矿，同时杀人越货。北境成为了混战之地。》

《这些佣兵团手握巨量的黄金，甚至比帝国还要富有。一百多年前，佣兵团们不满索伦帝国多年来收取高额的过境税，在内奸和叛徒的里应外合下，北境的佣兵们联合起来攻陷并洗劫了帝国首都，迪亚斯的后人一切惨遭屠戮。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再也没有啥能够限制北方这些好勇斗狠又偏偏富得流油的家伙。失去了索伦帝国的屏障，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在一百多年的时间内不断向南方地域蔓延，并把战乱和灾祸带向整个大陆。各怀鬼胎的领主和国王还天真的想利用他们，没思及却让他们不断做大。》

《直到这时，人们才想起迪亚斯的诅咒，没想到成真。佣兵之乱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灾难。》

郝运疑惑的眨眨双眸：《这听起来又像是日耳曼佣兵对罗马帝国的洗劫，只不过好像又有些不同。这些佣兵没有想过建立一个国家吗？》郝运注意到女法师在认真聆听，细细回忆自己的世界史知识，《在我的世界，也曾经有一群佣兵毁灭了某个伟大的帝国。但是这些佣兵的后人，在废墟上同样建立起了还算说得过去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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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师摆了摆手：《我的世界没有这么幸运，刚刚毁灭索伦帝国那些年，的确有一点大型的佣兵组织成立了国家，然而都会在短时间之内崩溃。最近几十年，已经没有佣兵团再有这种幻想了，他们一手持剑，一手黄金，在整个世界畅通无阻，又何必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郝运感觉有些不对，然而又说不上来，他看了看不极远处此时正和好兄弟喝酒吃肉的瑞格沃，询问道：《可我感觉背影佣兵团并不像灾祸啊。》

《哈哈，他们啊。》辛西娅笑了起来，显然她对瑞格沃的感官也不错，《他们都是些破产的农民和猎户，糊里糊涂的就去了北境淘金，糊里糊涂的就成了佣兵。混不下去又只好到处流窜讨生活。他们和那些大型的佣兵团没法比。此日伏击我们的白毛鬣狗，也只算是北境佣兵团中的小角色。》

《那这个算是啥角色呢？》小白打断了郝运和辛西娅之间关于历史的对话，她一手拿着小说，一手朝身边虚握一把。只听一声闷哼，某个黑色的人影从夜色深处被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