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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年，春榜放榜日。 应天府贡院外。 黄绸榜单前一片哭嚎。几个北方学子瘫跪在地，指天骂着“南人窃榜”，更多青衫书生挤在榜下痛骂。 “黑幕！五十一名进士全他妈是南蛮子！” “江西，徽州，苏杭……籍贯均为南方，可笑上榜之人连一名长江以北之人都没有！” “定是那刘三吾老匹夫偏袒南方士子！” 一片谩骂声中，方敬却逆着人潮，走到僻静无人处，强行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敬之倒是豁达！” 方敬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你我寒窗十年，如今南蛮子占尽进士名额，你竟还笑得出来？” 方敬转头…
“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想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告诉自己，他们是死了，是砍头了。可是陛下，定性我家是逆党之首……父亲、兄长，他们是凌迟……还是剥皮萱草？”“凌迟……”她喃喃道，“三千多刀……要割三天……”他能说什么？说“别难过”？说“都过去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不清楚自己叫了多少声，后来嗓子哑了，叫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张信莫名其妙想到魏国公请他吃饭时候，那盘鱼脍。那老头八十五了，被流放了，发配去边关。临行前，刘三吾在狱里给他写过一封信，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这位在不久之后会高中状元，结果因为北方士子闹事，今科作废。主考官刘三吾被流放、张信被片了，这位状元郎就是历史上所有状元里死得最有创意的，被车裂了。哦，不对，小案。在洪武皇爷面前，这算啥啊。自己得快撤了，这科立刻取消，又朱元璋亲自阅卷，这位爷实在是逆反心理严重，亲自选的一批进士居然全部都是北方人。不过自己安全了，就目前自己这水平，100个人录取99个也考不上啊！连童生都不如。一口气奔回下榻的山东会馆，最里间某个别致的小院。方敬敲门。“公子？公子回来了？”一个欣喜的嗓门从屋里传来。靠前的是某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短打劲装，身形精干。
阿福还没走了，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方公子在吗？恭喜恭喜啊！”片刻后，会馆的主事人周老板已经笑眯眯地坐在了方敬对面。“方公子啊，老夫方才听说，您要即刻启程返乡？”周主事端起茶盏，“这可使不得。”周主事小声道：“您还不清楚吧？北方的老爷们，此时正联络呢。就咱山东会馆来说，济南、琅琊、泰安……但凡今科落榜的，都要联名上书。”方敬心中暗道：我知道，我清楚得比你还清楚，但他面上只是淡淡道：“哦？那挺好。”正常落榜士子，听说有人牵头闹事，不该是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能当即提笔写血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