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这大哥不是人
《这个……》
郑文修困意涌上头，嘟囔了一声便趴在石桌面上没了下文。
李承乾顿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陪着他喝这么多，就是想套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这信息都到他嘴边了，他却要睡觉。
那他这顿酒岂不是白喝了？
不行！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睡了！
他赶紧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剧烈摇晃郑文修：《还请郑兄赐教！》
《赐教啥啊？》
郑文修摇头晃脑地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他手中的酒杯道：《兄台好酒量，为兄不胜酒力，此日就喝到这吧，咱们改天继续。》
《别呀！》
李承乾急忙拉住他：《郑兄这话说到一半太吊人胃口了，还请郑兄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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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修眉头紧锁：《为兄何时吊你胃口了？》
李承乾急忙道：《科举！科举！》
《哦哦哦。》
郑文修甩了甩脑袋，咧嘴一笑：《想让我说也行，叫声‘大哥’来听听。》
《大哥！》
李承乾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郑文修歪身搂住他的肩上道：《老弟真乖！今后我就是你的大哥，你就是我的小弟，你跟着大哥混，大哥保证让你混得风生水起，人人羡慕。》
《……》
李承乾脸上像是被抹了一层灰。
他此当朝太子成人家小弟了？
不成体统呀！
只不过为了让他多说话，他也没说话。
说白了，就是默认了！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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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如意都被震惊得呛到了。
他这是占完公主的便宜，又占太子的便宜呀！
按照他这么个占法，是不是快轮到皇上了？
李丽质虽然没说话，但始终竖着耳朵听呢。
看到太子哥哥给人家当小弟，她这心里瞬间平衡多了。
啥《小奶猫》、《粘人的小妖情》、《好妹妹》、《文修哥哥》……
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郑文修又喝了一口酒，随后不知轻重地拍了一下李承乾的胸膛，拍得李承乾直咳嗽道：《本朝科举最让我吐槽的是，考卷竟然没有‘糊名制度’，录取与否并不完全根据卷面的成绩，与考生平时的声望、家庭的政治地位和各方面的推荐都有关。》
《这样容易滋生大量腐败不说，况且有失公平，极易让进士科被高门望族所垄断。这难以让科举真正发挥出广纳天下之才，不论贫富贵贱的作用啊！》
《糊名！》
《糊名！》
《糊名！》
……
李承乾也不咳嗽了，一连重复了很多遍，还不停地向裴如意和李丽质使脸色，让她们俩帮忙一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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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喝多了，唯恐一觉醒来，啥都给忘了。
裴如意和李丽质明白他的意思，皆是抖擞精神，默记于心。
李承乾见郑文修又要合上眼皮了，赶紧问：《还有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郑文修含笑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应该开武举啊，不能只因现在猛将如云就不注重选拔将才了，不然等这些老将都离去如何办？》
《况且无论何时，将才肯定就跟韩信点兵一样，多多益善！平时不储备，战时干流泪！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的原因是啥？你自己细品！》
李承乾压根就没品，也没时间品，忙不迭地点头道：《郑兄……不，大哥言之有理，还请大哥继续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弟啊……》
郑文修又不知轻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道：《还该开‘殿试’啊！》
李承乾双眼圆睁：《殿……殿试？》
郑文修抿了一口酒道：《就是皇上亲自出考题考那些会试中选者，分为三甲发榜，第一甲三人，状元、榜眼和探花，是‘进士及第’，这三人才是真正的进士。》
《第二甲若干，第四名称‘传胪’，是‘进士出身’。第三甲若干，是‘同进士出身。’这样名次不就分得很清楚了吗？然后按照名次授官，让他们去历练不就行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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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大哥所言当真让人茅塞顿开啊！》
……
李承乾拍手叫绝。
郑文修拍了一下他的手道：《没出息！这都是信手拈来，很小儿科的东西，有什么好称道的？》
《信手拈来？》
李承乾听得嘴角直抽。
这些在他看来，就是满朝文武集思广益都很难想到。
他却觉得是小儿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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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他眼里，啥样的才是值得称道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郑文修又补了一句：《对了，科举这种东西只有朝廷真正重视了，才能玩得转！设立殿试后，那些考生不就成了‘天子门生’嘛？这样也能削弱主考官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
《还有，学以致用。这科举那么好的东西，很容易被玩死，肯定要结合时事来考考生，不然他们都背死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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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他一仰头把杯中酒给喝完道：《没了，没了，大哥实在太困了，你权当我酒后说胡话就行了，这种国家大事不该由我这种升斗小民谈论的，我也懒得掺和。》
《公子！》
小琦见他又趴在了石桌面上，慌忙将他扶进卧室。
她此日也是彻底开眼界了。
当看到躺在塌上的无比熟悉的面孔时，她实在无法将他和先前那样东西为所欲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联系在一起。
《小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郑文修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小琦，冲她招了招手，随后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喃喃道：《你家公子我是不是一喝酒就话多？是不是该戒酒了？》
感受着他那温暖的胸膛，小琦抿着嘴道：《不，公子该多喝酒！》
说到这，他又搂住小琦，贴着她的小脸道：《莫非你对本公子有想法？》
郑文修轻推了她一下：《不都是劝人少喝酒吗？你怎么劝我多喝呢？莫非……》
《有想法？》
小琦怔了一下，俏脸涨红道：《我没有！》
《哦，那你就是想与我成为好兄妹或者铁哥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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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那还不就是有！男欢女爱，青春萌动，这不太正常了？而且我这么風流倜傥，玉树临风，你这个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若不动心，我会备受打击的！》
小琦听得心下乱跳：《公子，你快别说，你喝多了！你先前还说我只是个孩子，要把我当娃娃养呢！》
《啊？我会说这种话？在我们那年代，找媳妇都得到幼儿园，你这年龄在此年代都能嫁人了，我得言传身教，不能让你被人给骗了！》
《你们那年代？幼儿园？公子这是开始酒后胡言了吗？哈哈哈！》
小琦听着听着就笑了。
只不过只是笑了几声，她便泣不成声：《除了你，谁还会骗我？谁又敢骗我？呜呜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可把郑文修给急坏了。
小琦紧紧地抱住他道：《公子，如果你能骗我一辈子该多好啊，我愿意永远被你骗。》
他连忙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哄：《你咋还哭了？是我让你伤心了吗？都是我不好，我今后喝完酒就该把嘴给缝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郑文修也没细想，笑着道：《一个愿意骗，某个愿意被骗，这不正好嘛！》
小琦抹了把眼泪道：《嗯嗯嗯，正好！少爷，你快睡吧，小琦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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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
相比于人家主仆俩同榻而眠，李承乾、李丽质和裴如意还在凉亭下吹着夜风，一起沉思呢。
李丽质托着香腮道：《太子哥哥，他……是人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承乾揉着太阳穴往石桌面上一趴，嘀咕道：《他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他实在有资格当我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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