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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心不会老（5更，求首订~）
李维清楚，迦娜女神的存在，天然就是一个巨大威慑。
让皮城议会相信迦娜的存在，对领风者的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以他毫不掩饰地告诉梅尔：《这只青鸟就是迦娜.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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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梅尔有些意兴阑珊，又本能地产生质疑。但质疑过后，她却又觉得此解释合理。
的确, 神都是高傲的。
堂堂女神哪有亲自下场的道理？
派一个青鸟分身跟在神选者身边，就早已是女神最大的恩惠了。
梅尔有些信了，但也没完全信。
她只是某个不懂魔法的普通人，根本分不清楚这只所谓的青鸟分身，是不是李维用法术变幻出来，用来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
是以梅尔还是仍旧保持着某个谨慎的态度，然后用不失礼貌的微笑, 语气微妙地试探道：
《原谅我眼拙, 没能认出女神之化身。》
《话说回来.要是我也能像那些工人一样，有幸目睹迦娜女神的神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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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机会的。》李维却根本不接招。
他清楚以迦娜目前的实力，她展现出的一切《神迹》，都能够用超凡者的法术加以解释。
既然没那样东西实力表演神迹，就干脆不表演了。
否则不仅无法说服对方，还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惹来这位睿智女士的种种揣测。
《好吧，我会期待的。》梅尔若有所思地跳过了此话题。
她也不急着试探李维, 只是很自然地回到原先的对话：《那李维先生，接下来就请你继续为我引路了。》
《没问题。》李维带着梅尔继续深入参观，一行人不多时就进入厂房内部。
因为已经到了午休时间，是以工人们并未在岗位工作。
但他们也没四散休息，而是在几名领风者干部的组织之下, 聚集在一起开会。
《他们在讨论啥？》梅尔忍不住好奇。
寻常的私人工厂，可不会有这种工人会议。
其他工厂的祖安学徒工, 也不可能有这种悠闲的午休时间。
她好奇地凑近旁听, 只听那几名领风者干部正在向工人们做着思想工作。
而他们宣传的内容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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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薪？》
梅尔意外地看向李维：《你们领风者, 竟然还打算给工人降低待遇？》
《没办法。》李维无法解释：《一开始因为我们欠缺考虑、决策失误，一口气就把学徒工的待遇提升了十倍。》
《而以我们目前的财政状况，却根本承担不了这种程度的人工成本支出。是以我们也只能给工人降薪了。》
梅尔对此倒很能理解。毕竟他们皮城的企业主，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尽办法给工人降薪。
类似的事情，企业主们都干过。
可梅尔不能理解的是：《在你们领风者的理念之中，工人应该是工厂的‘主人翁’才对。》
《既然是他们在‘当家做主’，那你们给他们降薪降待遇，他们能同意么？》
作为皮城议员，梅尔很清楚：
福利这东西提起来容易，降起来可就难了。
比如说，皮尔特沃夫给本地人的福利，明明都早已丰厚得令人咋舌，该能让人满足了。
可即便如此，只要传出那么一丁点儿福利下调的消息，这帮《贪得无厌》的皮城人就还是会吵吵嚷嚷地腾身而起来投诉。
那.领风者现在要给工人降薪降待遇，他们能同意么？
如果工人们不同意，领风者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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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很期待此问题的答案。
可她没想到的是.工人们在集体开会讨论之后，竟然根本没给她解答这个问题的机会——
只因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拒绝降薪。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工人们甚至当场发起领风者的内部民主决议程序，全体投票表决, 并以绝对的票数优势，集体通过了此降薪。
《这怎么可能？》梅尔又一次遇到了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些工人的表情神态, 她都在旁边清清楚楚地看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可不是被自愿的。
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认同领风者的政策，甘愿接受降薪的。
梅尔根本无法想象，这些普普通通的工人，如何能在这笔巨大的物质损失面前，表现得如此从容、淡然。
难道他们都不爱钱财吗？
《他们不是不爱钱财，只是在他们心里，有比金钱财更为重要的东西。》
《我之前就说过了——他们不是普通的工人，他们是领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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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这家工厂的学徒工，基本全是思想觉悟得到了巨大提升的领风者。
所以降薪这件看似极其困难的事，实行起来却异常简单。
工人们都愿意理解领风者目前面临的困难，与领风者共渡难关。
只因他们自己就是领风者。
《工人们都知道，我们不是为了牟利而剥削他们。》
《我们领风者的干部和这些最底层的工人，一直都是一样的待遇。他们降薪，我们也降薪。我们不是在让他们吃苦，自己享受。》
《我们是在一个壕沟里战斗，是在共克时艰、共渡难关。》
李维这番解释，让梅尔更加难以接受。
她怀疑地问：《你们领风者的干部和工人一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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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维肯定点头：《就算是我此会长，薪水待遇也没比工人高上太多。》
《维克托副会长的待遇倒是很高。但那是因为他是科学家，有额外津贴。》
梅尔不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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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里是领风者协会，是理想主义者的地盘这个干部和工人同甘共苦的故事，听着也有些理想过头了。
凭啥？
这样还有人愿意来当领风者的干部，为领风者做事么？
干部是领导，是管理者，凭啥跟工人某个待遇？
《倘若是超凡者、科学家、有突出贡献的专业人士，我们都是有额外津贴奖励的。》
《但倘若是一般的领风者干部，那就不会比工人高上太多。》李维再度强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梅尔久久不语。
她思考许久之后，才终于叹道：《好吧，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相信。》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们搞的这套东西是不科学的、是反人性的，长期来看是绝对行不通的。》
《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大权在手，有几个人能忍住不用呢？》
《李维，你们太天真了。》
梅尔屡屡摇头。在她看来，领风者现在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只只不过是青春人的一时热血。
等这些理想主义者在红尘中混迹久了，他们就会自可然地变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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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如诺克萨斯，如今不也逐渐毁在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军事贵族手上了吗？
历史早就证明了，人性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我也不相信人，但我相信神。》李维回答：《迦娜会永远守护着我们，为我们指引正确方向。》
《怎么守护？》梅尔讥讽地笑。人性的问题，她认为神都解决不了。
《就像这样——》她想看神迹，李维竟真给了她神迹：
只见青鸟微微振翅，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细线》，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牵引出来。
《这些是？》梅尔不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是具现化的信仰。通过这些‘线’，我们可以注意到某个人对信仰的虔诚程度。》
听闻此言，梅尔瞳孔骤然一缩：
信仰还能够具现化？还能够看到虔诚与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位不死的信仰之神，一个生生不息的伟大信仰，再加上一支永远纯洁的虔信者队伍.这就等于一场不可阻挡的变革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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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那幻梦一般的所谓终极理想，也仿佛有希望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梅尔不由地有些痴了。
《等等——》她呆愣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
《我》梅尔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我缘何也会有‘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的，她也有线。
那条线非常黯淡，若有若无。纵然很不坚定，但实在存在。
《只因，你也是迦娜信徒。》李维感叹。
他对此并不惊奇。他此日会这么耐心地陪着梅尔四处参观，还对她说那些推心置腹的道理，就是只因.
迦娜在他和梅尔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了他：
《梅尔，你也信仰着迦娜。》
《这不可能！》梅尔有些失态：
她怎么可能信仰迦娜？
她只是翻过几次那本小册子，熟读了那上面的理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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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读，并不等于她信啊。
《那种童话故事一样的幻想，我怎么可能会信？》梅尔喃喃自语：《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可事实如此。》
李维看着她的信仰之线，这线不仅没有随着梅尔的否认而消失，反而隐隐地变亮了一点儿。
《梅尔小姐，或许，你只是头脑变‘成熟’了——》
《但你的心，还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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