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乐莫乐兮心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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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言衣带微招，就宛如一片紫云落了下来，片尘不起。

她向吴越王盈盈一礼，道：《王爷取笑了，琴言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只不过琴言猜王爷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抬头一笑，看了吴越王一眼，道：《若是琴言这样的怀心肠做了皇帝的嫔妃啊，就怕第一天就忍不住撺掇着皇帝杀了王爷，第二天就让你的老皇帝死在我的手上哩，那多不好呢？我此人就喜欢看着大家都欢欢喜喜的，才不想谁不开心呢。》她言语之中略带了点吴侬之音，姣姣软软，说不出的妩媚好听。

吴越王淡淡笑道：《只要琴言姑娘答应了，我保证这些事情一概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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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言道：《噢，那琴言就更是不敢去了。嫁了老皇帝不弄死他我不开心，弄死他了你们又不开心。反正总会有不开心的，那多不好啊。》

吴越王淡淡道：《既然姑娘没有此念头，那就请让开了，不要误了我们恭迎贵妃。》

琴言轻抬双眸看他一眼，脸上依旧一副动人的媚笑，道：《贵妃？却不知是皇宫的贵妃呢，还是华音阁的圣妃？》

吴越王脸色一变，道：《难道这件事华音阁也想插一脚？》

琴言抬袖掩口含笑道：《哪里是华音阁想插王爷一脚哩，而是看王爷肯不肯赏脸让我将阁主要的人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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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言一福礼道：《琴言就清楚王爷神机妙算，自然不用我来啰唆啦。》

吴越王看了吉娜一眼，道：《你们阁主想要此小丫头？》

吴越王冷哼一声道：《那你是不用想了。》

琴言轻轻抱琴，一手抬袖，俏指掩面，脸上显出无限委屈：《那王爷是想要琴言完不成任务，去受阁主的责罚吗？难道王爷忍心？》此人当真如胭脂捏就的一般，妩媚已入骨中，一行一动之间，尽是怡人荡意的万种风情，却偏生做得自可然至极，浑然没有斧凿的刻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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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王淡淡道：《素闻华音阁主卓王孙啥都是天下第一，江湖上更是推举为神一般的人物，本王早想拜识芝颜，可是仙山路遥，却一直没有这等机会。今日相遇，就来领教一下琴言姑娘的武功，看看强将之下，是否真的就无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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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言轻轻一笑，道：《言重了呢……莫非王爷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做我们阁主的敌人吗？》

吴越王双拳一聚，一道凌厉的杀意飙出，厉声道：《你说啥？》

琴言猛觉一阵寒意沛可来，面上的媚笑再也挂不住，神色一惊，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吴越王一怒之下，也觉自己失态，当下袍袖一拂，满室骤然生暖。

琴言啧了一声道：《王爷好功夫，但可惜气量稍嫌窄了些。》笑容甜蜜，仿佛情人之间的细语，却是让人怎么都无法生气。吴越王倒也不好发作，招手道：《欧天健，你来会会这位姑娘。若是败了，也就不要回来见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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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天健方才被吉娜一掌击伤，正是一口怨气没处发作，见琴言言笑温婉，抱琴而立，一派妩媚入骨的样子，顿时起了轻敌之心。虽然琴言的名字欧天健也曾听过，但一见之下，不由心想这种柔弱的女子，不过侥幸成名，论实际武功还能高到哪里去？是以上前两步，背负着双掌，冷冷看着琴言，像是还不屑于先动手。

琴言半点也不瞧他，慢拨着弦音震出，她的嗓门也如这琴音袅袅，充溢了整个茶寮：《若是琴言侥幸赢了这位欧大哥，那又怎样呢？》语音软侬，似乎并不是在战场争杀之际，倒像是跟情郎软语相商。

吴越王傲然道：《你若是能胜得了一招半式，难道本王还有脸皮再作纠缠不行？若是你输了，吉娜姑娘却要交我们带走。》

琴言妩媚一含笑道：《若我输了，王爷想要怎样就怎样。》

吴越王也不去看她，只对欧天健道：《琴言姑娘司职华音阁新月妃，手中古琴天风环佩，自唐代传世七百年来，名动天下，你要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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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天健向琴言怀中一瞥，冷笑道：《天下名宝，都应该珍藏在王爷的万宝楼中，琴言姑娘可肯割爱？》

琴言微微一笑，既不怒也不答话。

吴越王道：《天风环佩琴乃天下名器，琴曲共分为七叠，修习到极高处，可引来鸾凤合鸣，威力亦是强绝天下。琴言姑娘领华音阁新月妃之职，幼得嫡传，本王尚且不敢小视，何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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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天健瞧了瞧琴言，冷含笑道：《华音阁的武功自然是高明的，却不知道琴姑娘花信之年，又能学到几分？》

语未完，纤指倏然在琴弦上一划，欧天健猛觉数道凌厉的劲风袭至。有了吉娜前车之鉴，他倒也不敢大意，当下玄功暗运，呼地一掌，当胸向琴言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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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言依旧笑道：《既然欧护法这样讲，琴言若不奉陪，怕是折不起华音阁的面子，失礼了。》

欧天健的武功纯走阴柔一路，这一掌击出，满室寒气陡升，吉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却见琴言衣袂飘飘，随着欧天健的掌风催送，起在空中，浑然不似血肉之躯。两只纤手按住琴弦，一阵叮叮咚咚的柔音响起，就仿佛春花乍开，雏鸟共鸣，野芳新发，弱柳含苔，使人忍不住有出游之兴。

吉娜舒了口气，就听吴越王曼声吟道：《春分惊蜇絮满天，云开日暖响丝弦。这一曲《春晓吟》，可称绝妙。》

琴言向他回眸一笑，琴音忽转清疏宽放，伶俐奔畅，峨峨忽有高山之意，汤汤而又做流水之磬。吴越王含笑道：《好，你将我当成了樵夫了。》

琴言雪腮之上梨涡浅绽，意似酬答。欧天健只觉袭来的暗劲更加无声无息，忽强忽弱，缠绵柔软，一如琴言面上的微笑，不得不将轻敌之心收起，当下拳势一展，三拳叠出，分袭琴言左右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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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琴音忽然加大，莽然有千里平阔，浩渺森然之象。欧天健便觉拳劲如石沉大海，暗呼不妙，还未来得及变招，一道大到不可思议的劲力凌空压下。危急之刻不及细想，聚起全身劲力，要硬接这一来去无踪的招数。那劲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欧天健正收势不及，又一股悄无声息的力道自后方涌出，他此时哪里还有变通的余地？一口鲜血标出，向前直跌出去。

琴言轻微地一笑，曲子又变得轻松柔和，宛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正在花园嬉戏。

就听吴越王长叹道：《姑娘武功变化多端，这琴艺也妙到不可思议。由渔樵问答而到沧海龙吟，阳关三叠追杀欧天健，却由宫调变为商调，一阕寄生草就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实在不由人不叹服。》

琴言正打得欧天健毫无还手之力，闻言微微一笑，道：《你主子只顾卖弄自己的才华，都不管你的死活了，我也就懒得理你，罢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