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带长铗之陆离

华音流韶之紫诏天音 · 步非烟

杨逸之脸上淡淡的，像是在听他说话，又似乎心神根本就不在这边。那老道不丁不八地随意站了，众人就觉一道沛然之气倏然荡开，其势冲然刚要，绵绵泊泊似无形，蒸蒸蓬蓬而又若有迹，浑奇空廓，就如烈日神尊一般不可逼视，不由都退了开来。

卓王孙衣袖飘飘，迎风而立，笑道：《三位前辈的神掌纵然夺天造化，但若只是招架而不攻击，恐怕仍然挡不住杨盟主这有若飞仙的风月之剑。》

杨逸之仍不说话，只手指轻轻扣击着，在他指尖却淡淡地笼了一层气息，薄薄的犹如透明的琉璃，将他的指尖裹住，随着动作氤氲转动，看去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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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似乎也看得出神，随口回答道：《飞仙之剑也好，风月之剑也好，老道士既不想成仙成佛，也早过了风月的年龄，能将我怎样？只是这武功实在是怪异，老道士看着骨头就忍不住痒痒。》说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手指轻微颤动，跃跃欲试。

杨逸之双目微合，十指相叩，发出轻悄的铮铮声，力场却更加沉重起来。

卓王孙缓步向前，笑道：《既然前辈有如此的雅兴，晚辈们若不凑趣，那也太过于扫兴。杨盟主算一人，在下勉强算一人，就请三位再选一人，我们三人来接前辈们的高招如何？》

卓王孙心寄天下，存心显露绝世武功，以求震慑武林，日后行事孰多助益，当下袍袖一展，他的衣带绣满了金翠朱藻，阳光照耀，彩色炫目，两人都不由得眼神一动，一触即发的气机也就宣泄而去。

那老道闻言大喜：《你这话可是当真？》

卓王孙道：《若是杨盟主不肯出手，那在下只好一人接三位的招数了。可是三位未免要笑我狂妄。》

那老道颔首，昂起头来道：《若是少林派的般舟、常行两位秃头还在，也能跟我们打那么几招。这两个秃头不在，我们就只好跟江远澈、凌天宗这些人玩玩，哪知连这数个人都死得早，搞得我们现在只好自己跟自己打，实在没意思至极。数来数去，江湖上能凑足这三人之数的，老头子可真是想不起来。》

他这一自言自语，旁观群豪一阵大哗。

般舟、常行乃是少林掌门昙瞿大师的师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坐化。乃是有名的佛门高僧，据称降魔禅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千里倏至，片叶杀人，江湖传说，几类真佛。江远澈号称刀魔，凌天宗号称佛心剑，刀剑两艺上，从来都是公推第一的，声名仅亚于当初如日中天的于长空。这老头子没想到敢说这些人还只是能跟他们打上那么几招，天下厚颜无耻，丧心病狂之徒，看来无过于这三个邋遢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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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卓王孙居然点头道：《前辈所言甚是。若是选了白道中人，他们敢跟前辈动手的就早已少之又少，动手能动得有点意思的那更是绝无仅有。不如就让晚辈来挑几个人，我们来凑合着闹一闹。》

那道士大喜道：《你若是能找出人来，那自然是再好只不过了！可不知道你找的是谁？》

卓王孙随手一指道：《就是她们。》那老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盈盈站立的，正是相思、秋璇和吉娜。

老道士看了一眼秋璇，顿时满是惊讶之色：《怎么她也在？》顿时摇了摇头，《你早清楚我们不会和她动手，所以才拿她来为难我们吗？》

卓王孙淡淡含笑道：《三位纵然曾形影不离保护秋璇多年，但是自她年满十八岁那一刻起，三位与她母亲的约定便早已结束了。如今三位仅仅是指点她的武功，只要不伤她，想来姬夫人也是不会在意的。》

老道士眉头深皱，仍然摆了摆手道：《就算姬云裳不在意，我们老三出名的是不跟女人动手的。何况秋璇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多少能耐再清楚只不过，另外两个的武功也是一眼就能注意到底，纵然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没有内力做根基，终究是没有用的。老头子若是想打这样的架，早跑到东海幽冥岛上去了，还用求你们这些小辈？》

卓王孙道：《萤火微光，当然不入三位前辈的法眼。三位前辈虽然武功再无敌手，但我敢保证这三个人却不会败。》

那老道哈哈含笑道：《奇谈怪论！我们三个老道要是连她们女娃娃都打不过，那不成了笑话了吗？》

卓王孙平静道：《前辈不妨一试。》

老道看了吉娜等三人一眼，犹豫道：《老二老三，咱们试试？》

另两个老道笑嘻嘻地道：《试试就试试。看来不先打发了她们，这两个小子是不肯出手的了。》

卓王孙道：《三位前辈先等等，我嘱咐她们三人一句话。》

老道呵呵含笑道：《我就清楚你这小家伙要耍花招。只不过没关系，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就是了。》

卓王孙含笑道：《在敷非、敷疑、敷微三位长老面前，晚辈哪敢使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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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话一说，少室山上的群雄齐声哦了一声，嘈杂之声不绝。

难怪这三个道士如此嚣张，却原来竟是并称武中圣皇的敷非、敷疑、敷微三兄弟！此三人据说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练剑，十岁的时候每一人的成就都在一流高手之上，十四岁的时候并肩闯荡江湖，半年不到，就闯出好大的名头，几乎塞北江南的武林高手全都会之一空，却从无败绩。况且行侠仗义，肝胆照人，是以江湖上人送了个《武中圣皇》的名号给他们，端的是如日中天，盛极一时。只是三人嗜武如命，每见到新奇的武功，则争奔趋之，往往强行逼人比试，一快朵颐。三人天分极高，又不喜人间一切玩娱之道，是以武功都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们纵然只是为武而痴，但败于其手之人终也颇有怨怼。后来三人竟搜集天下武功秘要，要将自有人以来的武功，全都练上一遍。他们武功既高，下手又复巧妙，也无人发觉。后来夜入少林寺藏经阁，看书入迷，忘记遁出，才为和尚们发现。一场大战，到后来竟至动用了少林寺的达摩大阵和武当派的真武剑阵，才将三人拿下，却也斗了个两败俱伤。还是武当掌门亢仓子爱惜三人才华，就以天下武功秘籍相诱，劝三人投入武当门下，做了道士，从此三人闭门深山，四十多年没到红尘中来过了。若是敷非、敷疑、敷微三人，那么江远澈诸人只能过过招云云，就不能算是夸口。三人年轻时打遍天下，交游广阔，几乎所有知名人士全都与之称兄道弟。入武当派时也是武当掌门代先师收的弟子。是以江湖辈分大得异乎寻常。山顶上的群豪几乎全都是他们的徒孙以下。况且江湖中人仰三人之名已久，都想见识一下。当下闹喁喁地挤了个大圈子。

敷非仍是一副邋遢的样子道：《你们也不用拜见来拜见去了。你们不是我的师父，我也不是你们的师父，拜见个什么劲儿！》

卓王孙却趁着这个空隙悄悄跟相思三人说了些话。三人笑嘻嘻地答应了。

敷非招手道：《你们商量好了吗？商量好了就赶紧过来。没架打我们就走。这么吵，老年人实在受不了。》

卓王孙笑道：《这就好了。》

敷非大喜，道：《那还等啥！》一道柔和的劲气逼出，含笑道，《让让，让让！》众人就觉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却丝毫不觉受到了外力地排挤，倒如自己起意向外挤的一般。当真是神功天成，人所难量。立刻退出某个大圈子来。

敷非、敷疑、敷微三人望中间一站，道：《赶紧过来。》

吉娜先笑嘻嘻地走到敷非面前，鞠了个躬，道：《老爷子您好。我先声明我的内功很差的，你可不许劲力来震我。》

敷非呵呵笑道：《小丫头不用耍这些鬼心眼子了，我老人家跟你比试，要是只能靠掌力取胜，那老头子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个地方吹大气？》

吉娜大喜，道：《这是你说的，可不准不算数的！》

敷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小丫头这么一说，我老人家倒有些高深莫测。不过你真气纵然小成，但散而不凝，浊气多而清气少，这样是不行的。难道你还藏着什么绝招不成？》

吉娜眨了眨眼，扮了个鬼脸，道：《此就不能告诉你了。》

敷非道：《那我倒想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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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娜嘻嘻一笑，突然道：《来啦！》猛然跃起，清光一闪，剑势夭矫，在长空中划了个半弧，奔马一般向敷非罩来。敷非眯着眼睛盯着吉娜的剑尖，直到剑光临体，才出指一弹。嗡的一声响，吉娜手中一震，剑锋倒卷而回。

敷非长叹道：《你的春水剑法比起内力来说是好的了。然而这样凌空出剑，大犯忌讳，我刚才若是想杀你，恐怕你早死了几次了。》

却见吉娜身子一转，竟然丝毫不用借力，就在空中转了个弯，不降还升，剑锋赤赤声响，一招饮虹天外，向敷非当头罩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敷非大声地噫了一声，足不抬，身不动，已然横移两丈。吉娜剑锋在地上一荡，轻悄悄地转了个弯，变剑招而为梦花照影，依旧向敷非追杀而至。敷非单指挺出，赤赤风响，一连十几指点出。

吉娜娇笑道：《敷老爷子，记忆中不要用力太过，可会打伤我的。》剑势展开，万点青荧撒下，将敷非的指力完全化解，顺势又是十几剑刺出。

她的剑招纯走轻盈一路，身子在空中仿佛无处不可借力，宛如鱼儿游动一般，迅捷无伦。敷非不能动用内力，单凭招数竟然一时并不能伤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吉娜得势不饶人，剑光霍霍，大有不胜决不罢休之势。

敷非呵呵含笑道：《小姑娘的武功果不其然怪异，竟然跟姬云裳的家数差不多。看来我老人家也该认真点了，免得给后辈们笑话。》

掌影一变，一招一式虽简单但极为古拙，吉娜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身形再也不能变幻灵活。敷非掌势越来越慢，吉娜身形也不由自主跟着减慢，长剑越来越沉重。

渐渐敷非掌势指向哪里，吉娜就被牵引到哪里，却哪里像在比试？

吉娜砰的一声将长剑抛在地面，嘟着嘴道：《不打了！》

敷非掌势一住，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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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娜指着他道：《你欺负我！明明说不用内力来压我的，一看打只不过了就赖皮！》

吉娜大声道：《我不信！若是你内力比不上我，我如何会连动都动不了？》

敷非含笑道：《没有啊。若说我用的内力，还比不上你现在的修为的一半呢。》

敷非道：《此只需要一点点巧妙的方法而已。所谓四两拨千斤，以无厚而入有间，武术之道，不一定就是力大的才能困住力小的。将领十则围之，倍则分之，那只是小将，若是大将之才，以一围十也是可能的。》

他一面说，吉娜一面扮着鬼脸道：《扯大鼓，做大旗，赶老虎，吹牛皮！连我这小姑娘都不相信你！》她面上的面具极为小巧精致，只在眉目间稍作遮掩，不仅没能掩盖她的秀丽，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娇俏，此时做起鬼脸来，更显得粉雕玉琢，可爱无比。

敷非也不生气，道：《你还没领悟其中的微妙，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好，那你说如何办？》

吉娜道：《我们来好好过招，你不许再用这些耍赖的手段。》

敷非微含笑道：《好。你要不要先跳在空中？》

吉娜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只有在空中才能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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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非道：《你若是喜欢在平地上，那我也欢迎至极。》

吉娜道：《我偏不让你料中，你说在平地面，我就偏在空中！》长剑一圈，铮的一声响，萃山中冷风而为寒芒，宛如夜中星辰闪闪，组成一道光幕，向敷非席卷而来。

敷非哈哈笑道：《说是在空中的，怎么又到了地面上来？》口中说话，手下却丝毫不停留，身形一晃，闪在吉娜后方，方要出招，吉娜大叫一声：《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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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非身形顿住，道：《这次又如何了？》

吉娜皱眉道：《你这还不是欺负我？嗖的一声不见了，嗖的一声又不见了，跟用内力压我有啥分别？》

吉娜笑了，道：《那就最好了！》迟疑了一下，像是觉得欺他太甚，道：《你若是忍不住，稍微动一下也无所谓。》

敷非想了想，道：《也是。你说得很对。那好吧，我站在这里，若是双脚动了，就算我输，好不好？》说着，足下用力，在地面踩了个寸许深的脚印，敷非就站在那印子之中，端凝不动。

敷非淡淡一笑，双袖垂下，等吉娜进招。

吉娜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忽然道：《你真的不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敷非道：《这个有啥真的假的？动不动都一样。》

吉娜面上浮起一阵贼忒兮兮的坏笑，夹着长剑就绕到了敷非身后，忍不住含笑道：《那我就站在这个地方出招了！》也不等敷非做答，哧的一刀划向他的肩头。

这一刀走势轻灵迅捷，如烟腾秋壑，甚觉缥缈。剑尖翁翁颤动，指向的纵然是肩头，剑势笼罩之下，敷非的右半边身子却无不在她的掌控中。正是春水二十四剑中的红霓云妆。

背后出剑，招式如此变幻，当真防不胜防。

自从卓王孙亲自传她剑法之后，吉娜纵然顽皮，却在练武一道上万分用功，大概心中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替他分忧，让他不再将自己当作孩子看待。

吉娜时常悄悄地想，若能作他的得力属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呢。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当然竭尽平生所学，要给他某个惊喜。

敷非笑道：《好狡猾的丫头！》也不回身，一反手，一掌向后击出。攻的正是吉娜剑招中的缺点。吉娜身向右走，挺剑向敷非的手掌刺去。敷非左掌一抬，又是一掌向后击出。吉娜剑如游龙，打了个回环，护住前身。敷非也不管她，一掌一掌地击出，绝不回头，掌势却巧妙飘忽至极，吉娜不由自主地步步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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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相思含笑道：《不要再退了。》

吉娜回头看时，就见满空的金光、银光、铜光、铁光、石光、木光、翡翠光、玛瑙光、琉璃光、珍珠光、贝壳光。相思如千手观音，也不见怎么举动，万道光芒就哧哧哧哧夹着不同的声响向敷微击去。但这些光芒尽管耀眼，却在近敷疑身时全都消于无形。敷疑的双袖渐渐隆起，面上一片古拙，似乎目前的战事根本与他无关。

吉娜道：《你们在这边打啊，那我向那边退好了。》横剑架开敷非追袭来的一掌，侧身向另同时退去。

相思身子娇怯怯的，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像是风一吹就凌虚而去，身上再也藏不住啥东西，各种各样的暗器却随手拈来，随手一抖，便是一道急风向敷疑打去。

相思的暗器大都极其精致，打出去风鸣很细，只有淡淡的一道光芒，几乎觉察不出来。她的手势轻盈至极，神色更宛如闲庭信步，双袖飘拂之中，杀手连环递出。动作纵然优雅，但下手却煞是凌厉。

两边观战的人群不断后退，生怕这犹如活物盘旋般的暗器会误伤了自己。暗光满空绕走，互相交击，铮铮之声不停，就如一张大网般向敷疑罩来。虽然近其身就消于无形，但乌光在空中越来越盛，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敷疑固然脸色丝毫不变，相思也是笑盈盈的一派和睦的力场，浑然不像是在厮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秋璇依旧慵懒地倚在山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敷微。敷微的脾气却远没有两个哥哥好，双**击，围着秋璇转来转去，转几圈，顿住脚大吼道：《小丫头，你到底打还是不打？》

秋璇媚含笑道：《我不动手，难道你不会动吗？你若打我，我又怎么会不还手？那不就可以开始了吗？》

敷微大吼道：《我带甲天龙是先出手的人吗？何况还是你这鬼丫头！》早年他和两个哥哥，都因输了和姬云裳的赌约，形影不离地在秋璇身边保护了她许多年。那时的秋璇古灵精怪，花招层出不穷，真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璇懒懒地伸了下腰，道：《那是你的事，我可就没办法了。现在不冷也不热，坐在这个地方看夕阳可舒服了，缘何要打打杀杀？你要不要也坐下来？》说着，拍打旁边的石头。

敷微愤怒道：《不要！》横手一扫，将秋璇所拍的石头打得粉碎。秋璇摆手将腾起的灰尘拂开，皱眉道：《你不坐就不坐好了，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乌烟瘴气的，很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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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微也不理她，急步围着她转来转去，不时怒吼一声。

秋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道：《多年不见，你真是老糊涂了。这样转来转去的做啥？难道想把自己转晕了，好自己跟自己打架吗？》

敷微也不理她。

场面纵然混乱，但不能不承认，敷非给吉娜用言语约束住了，不能移步，敷疑无休无止地接着相思的暗器，敷微更是恪守不先动手的规矩，吉娜、相思、秋璇武功虽差了很远，但实已立于不败之地。吉娜再退几步，离敷非已四丈多远，这不败更成了定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敷疑突然张目道：《大哥，你击了多少掌了？》

敷非含笑道：《差不多也有一百掌。要出手吗？》

敷疑道：《再不出手，恐怕老三会忍不住的！》

敷非长含笑道：《好！》一语乍完，就见敷非斜斜一掌穿出，遥遥向敷疑击来，敷疑双袖张开，敷微一声大吼，双掌合拢成拳，向敷疑背部猛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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