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陆助理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推辞了。》陆琳达不着急，那苏辞就更不着急了，现在的订单加班加点生产都不一定够数，这个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淡淡一笑，《章小姐，吃饭，别辜负陆助理的美意。》
陆琳达的脸果不其然有些难看，她本来以为苏辞至少会再劝两句，就算她这边稍稍妥协一点，也能趁机压低价格，怎么……如何对方一点都不着急呢？难道真的不在乎几千万的利润？
章明曦眼观鼻鼻观心，十分上道，《陆助理特意点的招牌菜，当然得尝尝，陆助理也吃，别客气，我们买单。》
她咬着牙装了一把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呵呵，我知道。》
陆琳达这会早已笑不出来了，到了她手里的订单还有谈不成的？这些年她也算无往不利，如何能栽在这里？
中场，陆琳达就借故离开了。
章明曦这才小心翼翼的问，《你说，万一这单生意真的不成，陈总会不会让我自杀谢罪？》
《她还会联系你的。》苏辞语气笃定。
他慢条斯理的吃饭，举止言谈像是教科书上的范本，这种贵族范儿章明曦只在陈易凛身上见过。
《万一陆助理真的没再给我打电话，集团就此损失一笔上亿元的大订单，陈总如果要我自杀谢罪，你能给我求求情吗？》
章明曦一本正经的问。
苏辞被她问的愣住，之后嘴角的笑意深邃莫测，《给你求情……是不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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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食难下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门口，现在赶紧出去抱陆琳达的大腿答应跟她签约，还来得及吗？
《因为，我的判断从没失误过。》他的侧脸埋在阴影中，紧绷的下巴收敛微抬着，眼底流露一丝神秘。
《……》这大喘气的……只不过，第六感不是女人的专利吗？放在苏辞身上靠谱吗？
章明曦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埋头吃饭，就像几天几夜没吃饭急等着投胎想把某个星期的饭都吃回来似的，一会吃不完还想打包。
《你很饿吗？》苏辞双眉微蹙。
《还行。》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嗓门含糊不清，《如何了？》
《我看久仰像比刚才还能吃。》刚才好歹还能称得上端庄，现在就是褪去了淑女的伪装，开始狼吞虎咽。
《这么多东西，不吃浪费，我就是感觉太可惜。》嗯，就是这个原因。
《是吗？那你多吃点。》
不清楚章明曦吃到第几个回合，苏辞已经歇战很久了，看她吃都看撑了，正想问啥时候走了，只见她拿起旁边的菜单，很认真的翻阅。
苏辞微微一愣，之后面色震惊，《你还没吃饱？》
如果他二十多岁的视力还没下降的话，桌子上还有几道菜几乎没动吧？
《不，我早已吃不下了，就是……看看价格。》章明曦很心痛，那个肘子根本就没动就几口，还有那样东西鱼，是最后上的，连碰都没碰，她真心很想打包，长这么大从没这么腐败过。
《看价格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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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一会我要结账啊，总得看看多少钱，免得一会看到账单吓晕了，那多尴尬。》一共六个菜一个汤，还有某个甜点，章明曦早已找到五个了，八百多，这顿饭有一千块？
《你结账？》
《不是我结账，难道是你吗？》章明曦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当然不是我。》苏辞低笑几声。
《……》她就知道，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跟男人一起吃饭，还得自己买单，况且是买所有人的单。
苏辞双掌交握撑着桌子，拇指和食指抵着下巴，理所那是自然到，《这是饭局，不是公司报销吗？》
《我是设计部的也能报销？》章明曦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
《我不是销售部的吗？》
《……》章明曦就惊喜了弹指间，接着偃息旗鼓坐在椅子上，菜谱都没心情看了。
苏辞看见她的表情，玩味道，《不是你买单，你似乎很失望。》
章明曦苦大仇深道，《苏顾问，你应该早点说，我大概吃多了，入夜后说不定会消化不良。》
《你这是暗示我应该先送你去医院看看？》苏辞单薄的双唇笑意加深。
《算了吧，没在酒店丢人，就不要去医院丢人了。》章明曦这会觉得有底气多了，《苏顾问，你等我几分钟，我立刻回来。》
苏辞原以为章明曦去洗手间，还想提醒她包间里有，但见她飞快地跑出包间，归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数个塑料袋，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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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
刚出声，章明曦已经动作熟练的打包了那个肘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是的，章明曦早已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就是在打包。
在苏辞疑惑，震惊，以及麻木的目光中，章明曦顺利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三道菜早已进了袋子里，还剩最后一个汤，任凭章明曦再如何业务熟练也没法独立完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顾问，你帮我把此汤倒进来。》章明曦已经提好袋子，示意苏辞她早已准备好了。
苏辞愣了两秒钟，才说服自己这就是某个简单的倒鱼汤的动作，无伤大雅。
三菜一汤，章明曦稍作思考，把丸子汤和鱼交给了苏辞，《苏顾问，这两道菜没如何动过，你带回家吧，我要这两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拎起塑料袋扬了扬手里的红烧茄子和梅菜扣肉，表情看起来似乎是自豪的。
苏辞哭笑不得，《这两个，是给我的？》
《你不喜欢这两道菜？那你自己挑吧。》
《我……》苏辞感觉他要是说不喜欢，章明曦会把不仅如此两道塞到他手里，《你能够全都带回家，不用管我。》
《你已经把这顿饭挂到销售部名下，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就这样吧，丸子和鱼是你的，茄子和肉是我的，走吧。》
《……》苏辞拎着人生中头一次从酒店打包的饭菜离开，内心很忐忑，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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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明曦回到别墅的时候，刚过八点，她猜想陈易凛大概在书房或者卧室，所以当她注意到端坐在沙发上貌似是在等她的陈总时，章明曦没有受宠若惊，有点惊吓过度。
《陈，陈总，你还没睡？》
《……》这就是他等这么久等到的结果？这就是她的反应？《你希望我睡了？还是你不想见我？》
《如何会呢？陈总是我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此时间见到陈总是我的荣幸。》章明曦把未来好几年的谄媚讨好都透支了，顿时有点反胃。
陈易凛没有理会她的话，视线下移，落在她提着的塑料袋上，外卖？
《没吃饭吗？不是去约会了吗？》
《……》一说这件事她就来气，她不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出去约会而是替公司应酬，更不想解释自己为了吃回本差点撑死。
一改悲催的神色，面上能开出一朵小野花，《陈总，你吃饭了吗？我从酒店打包了两道菜，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这是……剩菜？》陈易凛太阳穴疼了一下，看她这么热情，忽然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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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菜如何了？我们根本没吃多少，况且苏顾问也打包了两个菜。》章明曦没说这两道菜是她强行塞给苏辞的，也没说苏辞当时提着菜表情多么心酸，跟要让他游街一样。
《苏顾问？》陈易凛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对啊，你也认识，就是公司销售部的项目顾问苏辞。》章明曦以为陈易凛不知道这人是谁，甚是贴心的解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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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陈易凛想问的问题许多，比如，苏家小少爷提着两袋打包饭菜走了饭店的表情，以及他把东西提回家的心情。
他隐约清楚章明曦刚才出去干什么了，隐忍着笑意接走她手上的菜去了餐厅，《既然苏辞也打包了，那我就尝尝吧。》
受集团特别指派专门负责陈氏集团这个订单的陆琳达一上班，就受到领导和同事的高度关注，先是数个上司找她问话，然后是销售部找她透底，太极打了一天，觉得自己都快得道升天了。
《琳达，这次合作是板上钉钉了，你能拿不少提成吧？》
陆琳达为这事上火一天了，这会还有人撞上来，双唇抿起一丝不耐，下巴微敛上扬，《合同还没签呢，这笔提成到底会落在谁身上也说不定，你们就别瞎打听了，以为陈氏的单子多好签吗？》
上亿的项目啊，随便提点就能比某个月的工资还高，这些人看陆琳达的眼色都红的冒星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到现在都拿捏不准苏辞的想法，整整某个上午加半个下午，现在眼望着都快下班了，那样东西章明曦也没给自己来电话，商量下次见面的事。
人家是真不着急啊。
陈氏，果然财大气粗，员工都有任性的资本。
《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羡慕吗，就问两句，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了呗。》陆琳达显然是在集团作威作福惯了的，对方一听她的语气，也退避三舍。
毕竟她现在正在风头上，谁也不想惹一身麻烦。
陆琳达这口气憋在心里很难受，正想找个发泄口。陈氏不仁，那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谁说我不愿意说了？》她一改之前的包间里的说辞，言辞犀利，《跟我见面的就是那个设计师，还有陈氏的项目顾问。不过，一开始还谈的好好地，说到广告宣传，两个人就翻脸了，说我们要求太多，没规矩，人家是大集团，根本看不上咱们这单生意，咱们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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