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夜袭
白河监哨站。
哈瓦尔站在突起的半山腰处，这个地方视野极佳，他凝视着远方那逐渐被夜色淹没的雪漫城。
《老大！》
某个纤细的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拉莎。
以小黑猫形态蹲在岩石上的卡吉特，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兄弟们已经将仪式准备好了。》
她迟疑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卷曲起来，表情复杂地道：《但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这可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还好，输掉的话，我们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帮派就要毁于一旦。》
哈瓦尔闻言嗤笑一声。
《你不懂，拉莎。》他的声音沙哑而狂热：《我在那家店里接收到了神谕——真正的神谕！》
他猛地转身，手指捏住小黑猫的后颈，强迫她看向雪漫城的方向。
《唔？》
《那位杂货店的店主，他拥有梅法拉的乌木之刃，他还能一眼看穿我对梅法拉的虔诚，他甚至用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领悟了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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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莎的毛发根根竖起。
哈瓦尔归来之后实在变得神神叨叨，但她没思及，这家伙能疯魔到这种地步。
织死者。
这个称呼在古老传说中，代表着梅法拉最宠爱的信徒，是能够编织命运之网的恐怖存在。
倘若那位店主果真是这种级别的人物，那哈瓦尔的狂热也就说得通了。
哈瓦尔松开拉莎，沉声说道：《要么获得真正的恩宠，要么坠入无尽深渊，这就是魔神的游戏规则。》
拉莎深吸口气。
作为帮里的二把手……
她可太清楚这家伙疯起来有多可怕了。
《我明白了。》猫咪最终低下头，《负责引蛇出洞的兄弟们早已就位。》
《做得好。》哈瓦尔俯身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四个小时后，等天通通暗下来，等城市里的人都进入梦乡，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在踏入阴影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雪漫城。
成败在此一举！
雪漫城卫兵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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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
凯尤斯独坐在木桌前。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手中那本写满战术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路线图和注释，使他眉头深锁。
整整一天。
他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龙裔提出的计划，细化成了完整的作战方案。
伏击地点被他选在了雪漫城南侧，介于雪漫和溪木镇之间的山谷中，伪装成商队的马车将会在黎明时分出发。
二十名精锐士兵藏在特殊改装后的货箱中，而那些脑子灵活，能随机应变的斥候，则假扮成被俘虏的护卫。
计划已经提交给了领主大人。
凯尤斯合上册子，长舒口气。
龙裔果不其然非同凡响。
既能屠龙，还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划，况且最变态的是，如此天马行空的计划，他当时愣是某个字儿都没听懂。
凯尤斯忍不住感叹。
果不其然高手和普通人之间隔了一层壁障。
而那位店主更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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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那家店的店主，曾在几天前的巨龙战争中闲庭信步，将凡人为之恐惧的龙吼与烈焰视作无物，如同玩耍一般。
整场屠龙之战，在他的手中，竟如同摆弄棋盘上的棋子般轻松写意。
这还是人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简直就是神啊！
而更让凯尤斯震惊的是，他竟然能听懂龙裔大人的计划，并且帮他翻译出来。
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果然天际省还是太他妈的疯狂了，凯尤斯时常感觉自己因为不够变态，而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但即便得到了两位大能的帮助，他心中仍存一丝顾虑——那群狡猾残忍的强盗，真的会乖乖咬钩吗？
就在他沉思之际，营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青春卫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队长！白河帮又出现了！》
闻言，凯尤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又是哪个农场被骚扰了？派支小分队过去就行了，他们不敢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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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帮这种小伎俩他太熟了。
年轻的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一样，队长！斥候回报，他们至少有三十人，而且……其中一半穿着钢板甲。》
钢板甲？！
凯尤斯猛地抬头。
白河帮的普通喽啰最多穿穿铁甲，大部分甚至穿的是毛草和皮革制成的简陋战甲，能配上钢板甲的，只有那些核心成员。
甚至是哈瓦尔的亲卫队！
《你确定？》
《千真万确！》卫兵颔首，语气认真：《他们这次没有立刻动手劫掠，而是在徘徊游弋，仿佛在找合适的下手时机！》
凯尤斯的思绪飞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对劲。
白河帮向来神出鬼没，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从不正面挑衅，更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暴露行踪。
内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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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陷阱？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倘若能截杀这批精锐，甚至活捉数个拷问出老巢的位置，那剿匪行动就能提前圆满完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传我命令。》凯尤斯猛地站起身，沉稳道：《让副队长哈维立刻集结五十名精锐，全副武装，跟我出城！》
卫兵愣住：《可……计划不是早已提交给领主了吗？要不要先等批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批复？》
凯尤斯忍不住想起，龙临堡里那一道又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审批流程。
他抓起桌面上的帝国剑，语气不容置疑：《等批复下来，那群老鼠早就溜回洞里了。》
凯尤斯大步走向门口，又忽然止步。
他回头对卫兵补充道：《记住，这次行动要快，要狠！一个活口都不留——除了他们的头目！》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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