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生无可恋

一九八一年 · 仙州的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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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道舟讲完了故事，张芳芬乐呵呵瞧着儿子，有想把他拖进怀里亲两口的冲动。

黄瀚道：《爸爸，我和妈妈的要求并不高，你想去捉鳖、捉小龙虾通通可以，我们支持，只不过……》

《还只不过，你就明说一定要带着久仰了！》

《爸爸真厉害，明察秋毫啊！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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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我不要你陪，你给老子认真学习。》

《别啊！我都全班第一名了，少上一节活动课和一节早读课有啥关系，我一定要去，我保证成绩永远不会掉下来。妈妈，你说句话呀！》

《黄瀚懂事了，我放心，他说成绩不会退步我信。让他陪你去吧！》

这次黄道舟不太纠结，应该是黄瀚令人惊叹的成绩让他沾沾自喜，他认为才三年级而已，儿子这么聪明，只要不耽误正课，成绩该没有大问题，没有再反驳。

也有可能是需要在荒郊野河边待十数个小时，太孤单，此时有儿子在身边说说话再好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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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上，成文阁本来是乐呵呵等着接黄瀚上学，可是瞧见了黄瀚后，笑容僵在脸上。

黄瀚很奇怪，问道：《怎么了，刚才还笑嘻嘻，如何一会儿功夫脸就变了，都不像你了，有些像刘小明。》

《我，我，你为啥没穿那几件衣服？我妈妈都重新洗过，还一件件熨了好久。》

原来是这回事，瞧着成文阁双眸里都仿佛起了雾，黄瀚赶紧撒谎道：《好衣服那是自然舍不得平时穿，得留着过节或者学校活动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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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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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能如何样？》

成文阁立刻愉悦起来，道：《别省着，穿吧，只要你喜欢，我爸爸妈妈还会找熟人要到这样的衣服，爸爸有好几个战友都是在沪城上班，家里条件比我家还要好。》

《哦！恐怕平时真不能穿？》

《缘何？》

《你清楚的，我每天入夜后都要去电影院门口卖茶叶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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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新衣服跟卖茶叶蛋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想想看，人家买我家的茶叶蛋有一种可能是认为我家穷需要帮助，是以才慷慨解囊，我倘若穿得像个资本家的儿子，人家会如何想？》

《管他们怎么想？黄瀚，你家的茶叶蛋要是卖不完，全卖给我爸爸，他让徒弟们一人拿数个就没了。》

额！这小子的话也没说错，他爸爸实在可以这样做，也肯定做得到，但是我在自己能卖掉的情况下，犯得着欠这个人情？

这时成文阁貌似想起了啥问道：《黄瀚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成语啊？就是那个慷慨解囊，慷慨我懂就是大方的意思，解囊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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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思维太跳跃，黄瀚只得先解释囊的意思……

黄瀚上学姗姗来迟，哪里清楚班长张春梅早已望眼欲穿。

要强的张春梅始终期待着星期一上学，无比期待看到黄瀚的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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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黄瀚迈入教室，当即道：《黄瀚，该交作文了。》

因为她写了一篇五百多字的作文，自认为从学习写作文的那一天开始，没有哪一次能写得这么好，这么真实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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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作文？》

《星期四活动课韩老师布置的呀，你难道没写？》张春梅一脸意兴阑珊，她憋着劲想跟黄瀚比一比，谁知一切准备就绪，人家没有出现在战场。

黄瀚看了看成文阁道：《你这些天说了许多话，如何就没提到过老师布置作文了？你有没有写啊？》

成文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写了，怕你问我写了啥，所以不敢提。》

《怕我知道你写了啥？我晕，你肯定是写到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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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让我看看！》

《不给！》

《缘何？》

《不好意思，怕你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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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不看了，随你如何写吧！》

《我没有胡编乱造，写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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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张春梅敲着课桌打断道：《喂喂，黄瀚，大家都写好了作文，好像就是你没写，你准备怎么办？》

《哈哈，还能如何办？凉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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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萧蔷顿时惊叫道：《黄瀚，你该不会还是准备当场写这篇用助人为乐做题材的作文吧？》

《我不当场写，难道你帮我写一篇？额？助人为乐题材？这也太简单了。》

小萝莉翻了个俏丽的白眼道：《简单？我写了三百八十多字早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帮你写？写到明天我也写不出。》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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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蔷，你望着我写，我同时写一边教你技巧，三五百字的作文小儿科，一天写几十篇都是信手拈来。》

萧蔷不服气道：《吹牛皮，我不信。》

张春梅道：《黄瀚，我信，我看着你写，你一边写一边讲给我听。》

萧蔷道：《张春梅，你怎么了？他现在是厉害，然而也不可能这么神。》

黄瀚含笑道：《萧蔷啊！今天我让你知道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堆的，看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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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蔷娇嗔道：《别满嘴跑火车，我望着呢，你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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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瀚提笔写下了题目，送人玫瑰手留余香。

张春梅立刻吃惊得出了声，只因她的作文题目跟黄瀚的只有一字之差，是《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萧蔷赶紧看黄瀚写了啥，随即就被这种心灵鸡汤般的词儿吸引了。

黄瀚哪里会清楚一落笔就跟班长撞题了，他忽然询问道：《张春梅，字数的具体要求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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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师认为最好多写点，我认为你应该最少写五百字。》

萧蔷很惊讶，瞪大眼睛瞧张春梅，张春梅笑着使了个眼色，萧蔷恍然大悟了，吐了吐舌头。

两个小美女捉狭的表情黄瀚没瞧见，只见他头都没抬落笔如有神，只不过偶尔停下思考片刻，随后继续奋笔疾书。

张春梅、萧蔷越看越是心惊，十数个来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们都受伤了，都思及自己为了写这篇作文是如何咬牙切齿……

当注意到最后黄瀚收尾时点题《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张春梅长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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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蔷脸憋得通红，道：《黄瀚，你不是说好了一边写同时讲给我听吗？哼！就根本没听到你开口！》

《嘻嘻，你不是没问么！》

《我不清楚问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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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我告诉你啊，写作文首先要理清要表达的中心思想，随后落笔写下地点、人物、事情，再用想到的成语或者华丽的词藻修饰一番，这篇作文得个优基本上就不成问题了。》

张春梅赞叹道：《黄瀚，你说得太好了，写作文其实就这么简单。》

萧蔷更加郁闷了：《还成语、华丽的词藻，我脑子里空空如也，简单个屁！》

《美女，注意修养，那东西不该从嘴里出来！》

《啊！黄瀚，你坏死了，我不理你了……》小萝莉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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