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猴性使然

一九八一年 · 仙州的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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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回家时没见着黄道舟，黄瀚心情糟透了，他没有说话，翻出布片接着缝双肩包。

不一会儿，黄馨也回来了，没见着黄道舟的她很明显也不愉悦，默默地拿出作业本做题。

家里气氛不好，小丫头也很乖巧，眼中噙着泪坐在黄瀚旁边，看到了那些布头几次欲言又止。

过了将近某个小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小丫头当即欢天喜地跑了出去，《爸爸，归来了，爸爸回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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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的黄道舟看到矮桌上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没有手表真不方便，我还以为能够在吃饭前回家呢，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黄瀚置于手中的针线活，堆起满脸笑容道：《不晚不晚，爸爸辛苦了，咱们赶紧开饭，再晚姐姐就得迟到了。》

小丫头嘴馋，连忙道：《爸爸钓了好多鱼归来，我要吃鱼。》

张芳芬没好气道：《那些小鱼最少要拾掇半个钟头，现在哪里来得及？赶紧吃饭。》

鱼数量确实不少，但是重量差强人意，估摸着总共也就一斤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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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野河里常见的小杂鱼，有三条小鲫鱼，四五条《银飘鱼》还有二十几条《鳑鲏鱼》和《麦穗鱼》（三水县土话叫做《锣火儿》）。

吃饭时黄道舟还不住抱怨，道：《此日运气不好，小杂鱼闹窝，纵然不断起钩，但是一条大一点的鱼也没有，忙得热闹却收获寥寥。》

黄瀚道：《不断有鱼上钩该是不多时乐的，你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上午，还得到了一盘鱼入夜后下酒，该乐在其中啊！》

《哈哈，吃鱼没有取鱼乐，你不钓鱼根本体会不到在河边静静等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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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舟聊起钓鱼就会眉飞色舞，黄瀚没这个爱好，虽然听得索然无味但依旧保持一副受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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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黄道舟就催促黄馨、黄瀚去上学，此日的锅碗他来洗。

张芳芬见黄瀚走了支开小丫头，对黄道舟道：《你有没有发现黄瀚这几天很怪啊？》

《是很怪，不过这是好事，以前他背书磕磕巴巴，总是被老师留下来，我去接他回家还要受老师的气。

现在多好，以后还会更好。》

《我不是说黄瀚读书，你瞧瞧。》说着张芳芬拿出黄瀚此时正加工中的双肩包，此时还在用碎布拼凑阶段，瞧不出是个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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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是什么？》黄道舟看着大小不一还歪歪扭扭的针脚大为奇怪。

黄瀚根本没有手工缝纫的手艺，况且他也根本不在意是否美观，不怕难看只要结实，不放心的地方缝两遍甚至于三遍，直到拽不开为止。

张芳芬道：《我也不知道，他一个男孩子没想到鼓捣这东西一个钟头。》

《啊？这孩子如何回事，你再好好看几天，我也注意观察，我们就这某个儿子，千万不能变成娘娘腔。》

黄瀚不清楚想自己动手弄个双肩包，让父母误会了，他出门后又注意到了成文阁，继续享受专车接送，只不过前面的大杠上坐了个猴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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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明一脸狐疑，只因他已经在门外和成文阁说了一会儿话，实在想不出发小如何就忽然间会讲故事了。

故事开讲后满满一教室的小朋友都精神百倍，连咳嗽声都听不到，爬窗台的孩子们怕被张春梅驱赶，都不敢发出嗓门。

日中休息时间，只要班干部不驱赶，班级之间的同学串门子无伤大雅，班长张春梅见刘小明是黄瀚带来的装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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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三五班有四个同学坐进了三四班教室，班长沈晓蓉还是跟张春梅挤在某个位置上。

几分钟过后，刘小明就傻掉了，纵然他没有听前文听不太懂，但是郭靖、华筝、拖雷三个小伙伴射雕的情节还是让他听得悠然神往，这特么比打麻雀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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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越精彩时间过得越快，不知不觉中预备铃声响了起来，估摸着一百多小学生都有用乱箭射死打铃人的冲动。

刘小明走向自己的教室时有些失魂落魄，三四个同班同学围上来热情打招呼，同学甲道：《刘小明，你很牛啊，没想到直接坐在人家教室里听故事。》

同学乙道：《你跟讲故事的黄瀚认识吗？我瞧见你跟他一起上学了。》

本来脑子很乱的刘小明顿时喜笑颜开，他骄傲道：《何止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还一起打了麻雀，今天中午一起坐自行车来上学。》

《哇！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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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吹牛，昨日下午我还从家里拿了青椒帮他爆炒麻雀呢？》

《这谁信啊！我们又没看见。》

《他还教我唱歌了，这歌我们没有学过，我也没有听谁唱过。》

《你要是能唱我们从来没听过的歌，我就有些相信了。》

刘小明擅长唱歌，有一副好嗓子，长大后还参加过一次大奖赛通过海选，又通过初选后才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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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唱、爱跳、爱玩，更喜欢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自己，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听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同学甲询问道：《你们有谁听过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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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仿佛在收音机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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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不算。刘小明，你唱得很好听，有时间教教我们。》

刘小明嘚瑟道：《没问题，昨日我跟黄瀚、成文阁三人打完麻雀回家时一起唱，那感觉就如同打靶归来，可带劲儿了。哈哈……》

随后整个下午的课间时间刘小明都被同班同学包围着，十几个同学都在套近乎，都想求刘小明上活动课时把他们也带进三四班的教室里听故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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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上有一大半人没有听过《射雕英雄传》并不热衷，见到了十几个同学这么热切都来了好奇心。

要带十数个同学去三四班听故事，这貌似有难度，刘小明不是成文阁，很机灵，不是只因脑袋瓜不好使才导致成绩中等偏下，而是猴性使然坐不住。

他明白自己还没得到邀请呢，心里直打鼓，想着万一被三四班的班干部赶出来这脸往哪儿搁，黄瀚的面子管不管用？

连忙推辞道：《我坐的位置该是黄瀚空出来的，带你们去了坐哪儿。》

《没关系，我们不坐也不要紧，站里面听总能多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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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明糗大了，这些孩子怎么死皮赖脸啊！他又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又变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