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孩子孝顺就是福

一九八一年 · 仙州的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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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瀚看着眼前糙米含量达到九成以上的饭碗，鼻子一阵阵发酸。

他默默的站起身，来到放饭锅的台子前把这碗饭倒进锅里搅动，重新装了满满一碗黑乎乎的杂粮饭。

注意到了双亲疑惑的眼神，黄瀚报以微笑，克制住要流泪的冲动，道：

《爸爸、妈妈，以前我不懂事，让你们受累了，从今往后我都不会搞特殊，我要跟你们同甘共苦。大麦饭算什么，你们吃得下，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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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芳芬没说什么，然而黄瀚早已瞧见她湿了眼眶。

黄道舟眼圈也有些发红，他挤出笑容道：《今天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我家黄瀚懂事了，哈哈，孩子孝顺就是福，都别愣着，动筷子吃饭。》

黄瀚坐下来对身边的张芳芬道：《妈妈，你别伤心，放心吧，用不着多久我们家就会熬出头，那时我绝不允许你给人家缝衣服。》

妈妈笑了，眼角还有晶莹的泪珠，她道：《没有果子吃，听几句果子话我也愉悦。》

果子话是农村俚语，跟画饼充饥差不多意思，张芳芬朴实无华，不怕苦不喊累，见到独子此日的表现真心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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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瀚肚子真的很饿，根本不介意杂粮饭的粗糙，大口大口吃着，看得妹妹黄颦一愣一愣的。

《盯着我着干嘛，好好吃饭，瞧你都瘦成啥样子了，当心一阵大风把你刮上天。》

小丫头瘦得皮包骨，饭量小还吃得特别慢，有时候半碗饭还要剩下一半，为此没少挨揍。

《咯咯，哥哥骗人，哪有这么大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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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没有，你没听说过龙卷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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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龙卷风是个啥风？》

《龙卷风就是专门把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刮上天的飓风。》

《我不信，姐姐，世界上真有龙卷风吗？》

逗妹妹，吓唬她，黄瀚和黄馨始终都是攻守同盟，她装出一脸严肃道：《去年龙卷风就刮走了数个不好好吃饭的小孩，你要当心啊！》

眼看着小丫头就要扁嘴哭起来，张芳芬呵斥道：《都好好吃饭，小颦要把碗里的吃完，争取长几两肉，要不然真有可能被一阵风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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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果不其然。

……

唉！穷啊！一家子都营养不良，不赶紧改变这一切，黄道舟五年后还得生病，然后就是苦挨了六年撒手人寰。

吃完午饭，黄瀚不肯姐姐洗碗，让她抓紧时间读书备考，只因两个多月后她就得参加小学升初中的考试。

黄馨本来就考上了实验中学初中部，但是黄瀚忧心由于自己的出现意外搅局导致更多意外发生，认为让黄馨多些时间用在学习上更加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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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弟弟有此举动，黄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道：《黄瀚，你今天太奇怪了，早上起床之时就奇怪。》

黄瀚正色道：《男孩子跟女孩子不同，开窍得晚，我一觉醒来之时忽然感觉脑子变得特别灵光，连字都写漂亮了许多。

有许多想不恍然大悟的事如今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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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忽然开窍了吗？》

《对，就是此意思，不信你等着瞧，下一次考试我一定拿个满分给爸爸妈妈某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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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呵呵，用不着，及格，不对，七八十分就足以让爸妈乐坏了。》

黄馨的印象中，黄瀚纵然成级差但是不及格的次数倒是不多，偶尔也能够考几次七八甚是，只不过次数太少。

《姐姐，你就如此不看好？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是啊！就是只因我是亲姐姐，才知道你都是三分钟热度。》

《哟，你不能这样，要懂得重新审视问题，瞧着吧，我立刻就能够在年级里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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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列前茅不是天上掉下的馅儿饼，而是每天努力的结果，你如果现在就当即背课文，我认为还有一点点可能性。

黄瀚不理会，同时收拾桌子一边道：《读啥？三年级语文书上所有需要背诵的内容我都背得出，所有的生字我都会写。你要努力才对，否则就会被我比下去。》

你们三年级有六个班，先别想着年级前列，多想想如何挤进班级里的中流吧！碗还是我来洗，你赶紧去读书！》

《哈哈，要是你的成绩真比我好，我会比自己考了一百分还愉悦。》

黄瀚含笑道：《这个我真的坚信不疑，姐姐，谢谢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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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黄馨对黄瀚的关爱都是无微不至，两人的感情很深。

一直自己打拼的黄瀚得到了姐姐无私的支持，辞职后做生意的七成本钱财都是姐姐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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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家的全部积蓄，通通有可能打水漂，然而她没有任何犹豫，无疑是雪中送炭。

此时黄瀚这句《多谢你的爱》自然是包含着深意，能够重来一回，黄瀚不仅仅要改变家庭的命运，还要力争让姐姐过得更好。

黄馨内敛、感情细腻、不爱多话，但是总能跟黄瀚聊到一起，此时认为弟弟是在吹牛皮也不再多言，笑了笑，放弃了跟黄瀚争着洗碗，真去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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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懂事得早，清楚此家的现状，恍然大悟要出人头地唯有苦读书一条路。

黄瀚洗碗、抹桌子、扫地后还脱下自己的脏衣服搓洗，在忙着为某个雇主家里的老人赶寿衣的张芳芬脸上露出了微笑。

张芳芬做衣服通通靠手工，真的是一针一线何其辛苦，收费却万分低廉，那是因为此时代绝大多数妇女都有缝缝补补的本能，要是工钱财高了哪里有生意上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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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最大的计划就是买一台缝纫机，可惜至今都没有实现。

这时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名烟名酒等等都需要计划劵，没这东西即便有钱也没地儿买。

黄道舟早就拜托在沪城旧货商店上班的亲妹妹，希望能够买到一台二手缝纫机，原因很简单，旧货用不着计划，还能够少花钱。

黄道舟只因每天都早起，有午睡的习惯，只只不过时间不长，仅仅半个小时而已，否则上班就会迟到。

在此绝大多数职工都混日子的时期，迟到早退成风，但是黄道舟没想到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可谓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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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并卵，无论黄道舟怎么表现，他这种有历史污点的人注定不可能获得提拔，以后黄瀚要适当点醒他，免得他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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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按时上班有个毛用，又不可能为单位多创造效益，在单位上基本上无所事事，一张报纸看半天。

此时三水县的单位除了垄断行业，其余的在改革大潮风卷残云之时简直是无一幸免。

即便创造了效益也没有什么意义，多一块钱工资都不可能，这种单位最终还是某个关门散伙的宿命，还不如让它早死早超生。

煤球厂是个妥妥的夕阳行业，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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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学的黄瀚又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一身破衣，然而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

黄瀚长得帅气皮肤白，工作后全国热播《红楼梦》，单位上的妇女们送了某个外号《贾宝玉》就可见一斑。

然而黄瀚打心里鄙视《贾宝玉》这个吊儿郎当成天混在女人堆里的蠢货，谁喊他《贾宝玉》跟谁急。

他是踏着点儿来上学，该是最后一个进入教室，一进门就迎来了几十道异样的目光。

刚才坐下，旁边的萧蔷就笑盈盈地看他，白皙的笑面上露出些许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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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学期间坐座位都是男女混搭，往往男孩子都被女孩子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