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真亮堂

一九八一年 · 仙州的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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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瀚笑道：《这还有假！》

《你装的这盏日光灯古里古怪，会不会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不会，东大街五金集团门店的负责人王主任是我同学的爸爸，他跟我说得清清楚楚，坏了直接去找他换新的。》

《真的假的？咦，那里怎么还有一盏？看上去也是新的。这种日光灯算下来多少钱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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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黄道武、五婶方桂兰也一直想着装上日光灯，有可能嫌贵始终拖着没买，见黄瀚家捷足先登了，那是自然要仔细瞧，问清楚了价钱财。

黄瀚心里算了算，认为即便拿不到批发价，自己贴根木条、一点点电线，十几个木螺丝，装一盏日光灯收两三块钱工钱，一盏三十瓦的日光灯也不会超过二十块钱财。

他肯定道：《二十块钱足够了。》

《啥？只要二十块钱财？五金集团门店的日光灯三十几呢！》

黄瀚笑了，道：《五叔，你是不是想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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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盏日光灯真的好用？》

《当然！》

《倘若坏了真能够拿去换新的？》

《不可能包用一辈子，跟五金集团成套的日光灯一个样，灯管半年内，镇流器一年内有问题我都可以拿去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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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国营商店真不敢卖伪劣商品，市面上伪劣商品也着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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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的日光灯属于普通家庭的家私之一，倘若遇到三天两头坏的配件，前去调换、吵闹的顾客会把那些营业员烦死。

营业员替国家卖东西，卖多少跟他们的收入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卖出伪劣商品，受气的肯定是他们。

因此发现哪一件商品有问题，营业员会主动要求下架退回厂家，根本不可能跟厂家沆瀣一气欺骗顾客。

很简单，跟自己没有利益关系，营业员们犯不着惹麻烦、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五叔点头道：《此我懂，灯都有正常寿命，点一两个月时间坏不了，就能够证明质量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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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婶毕竟是女人，见黄瀚手里的这盏日光灯能够便宜十几块心痒难耐，插嘴道：《黄瀚，你真舍得把这盏日光灯让给我们？》

《这有啥，你们想要我那是自然愿意给，还肯定帮着装好了，点亮了，万一有问题，还负责拿去五金集团门店找我同学的爸爸换。》

有了这样的承诺还有啥后顾之忧？

方桂兰喜滋滋道：《太好了，多谢你啊！我立刻回家给你拿二十块钱财！》

《五婶，不用客气，也用不着给我二十块钱财，给十八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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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难道帮着爷爷、奶奶、五叔、五婶干活儿还要收工钱财混一顿酒喝？》

五叔笑了，黄瀚说得很实际，他即便买了日光灯也得请电工上门安装，塞两包烟或者请人家喝顿酒那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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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真的会装？我有些忧心，电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黄瀚打断他道：《五叔，你上过初中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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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我是六六年初中毕业，肯定比后几届高中生学到的东西多多了。》

《你该知道拉下电闸，就断电了，怎么可能出现危险？》

《这倒是真的。》

《五叔，你和成文阁一起跟着我扶梯子，搭把手，至多半个小时，我就能够给你家装上日光灯。》

爷爷、奶奶该是出门遛弯去了，不在家，这样最好，要不然爷爷恐怕不会肯黄瀚爬到屋梁上装日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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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第二盏，成文阁胆子早已大多了，黄瀚的手也熟了一刻钟就搞定。

在五叔、五婶如同看傻了般的神色中，黄瀚来到大门堂火表那里合上电闸。

五叔、五婶立刻跑去后院堂屋，两人由满心欢喜顿时变成意兴阑珊透顶，为啥，因为日光灯没亮。

方桂兰尖叫道：《黄瀚，黄瀚，快来看看，日光灯是坏的，根本不亮！》

《五婶，你家的白炽灯不拉开关就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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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日光灯开关没拉，那是自然不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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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武大叫一声：《哎呦喂，我是不是傻掉了，他某个箭步跑到门外拉了一下开关线。》

启辉器闪动，日光灯特有《噔》的一声启动音，灯管没闪直接亮了，质量顶呱呱！

方桂兰忍不住欢呼道：《哇！真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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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黄道武显摆自己有知识，科普道：《废话，新灯管亮度那是自然高，时间用长了就没这么亮了。》

她那是自然不好意思只给十八，但是又有些舍不得多给两块钱财。

方桂兰有些纠结，因为她说过给黄瀚拿二十块钱，可是黄瀚客气，表态只要十八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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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劳动人民的小智慧，她通通可以拿两张十块钱钞票给黄瀚，但是她没有这么干。

而是拿了一张十元，一张五元，两张两块和一张一块钱财钞票交给黄瀚。

黄瀚何尝不知五叔、五婶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接过钱财发现是二十，当即抽出一张两块钱钞票还了回去，道：

《帮家里人做事怎么能要钱？五婶用不着客气。》

五婶有些不好意思，不肯接，道：《你忙前忙后、爬上落下，该拿这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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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也帮腔道：《电工是个技术活儿，我家找电工上门也少不了要花钱，给自家人赚此钱财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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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瀚不跟他们继续进行没营养的谦让，把两块钱放到桌子上扭身大踏步离开。

今天少花了十大几块钱装上了日光灯，心里甭提多愉悦了，她立刻跑去后面的苟家、冒家。

只因家里穷，只读了两年小学的五婶是个半文盲爱显摆，说话夸张。

不一会儿，几个男男女女就在五叔家堂屋里指指点点，都羡慕五叔家只花了二十块钱财就用上了日光灯，只只不过不清楚能用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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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质疑，黄道武不干了，当即告诉后面住公房的这两家邻居，五金集团的王经理是黄瀚最要好同学的爸爸。

人家王经理拍胸脯保证，日光灯如果有质量问题，当即拿去找他换新的。

王宇的爸爸只是个副主任，分管某个门店而已，这下子被黄道武吹成了五金集团经理，效果杠杠的。

听到这话，冒家、苟家是真的羡慕并且动了心思，都在打听事情的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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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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