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我要长在你的心上

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 唐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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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重重的拍了拍苏捌的肩膀，趁着陆彦背对着这边的时候，用最快的快慢走出了宴厅。

她清楚陆筱的房间在啥位置，宴厅的外面来来去去的服务生很多，每一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出一丝差错。酒店高层该提前知会过他们，这次的客人脾气不好，若是有任何闪失，后果自负。

至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总归不会是被扣工资或者开除那么简单了。

他们每一个都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因此并没有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从宴厅出来的苏柒身上，她走向卫生间，随后往另某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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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靠着架子，等了几分钟后，门锁转动，紧接着偏小的门被轻微地推开，下一秒，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不用怀疑，来人就是陆靖北。

距离陆筱所在套间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小型的杂物间，正好避开了摄像头，她掩在暗处，观察一阵之后，便迅速的走了进去。杂物间内的空气流通并不好，有一股潮味，里面大多是一些工具，这里没有窗前，只有角落里一盏特别幽暗的灯亮着。

她在离开了房间去喜宴之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半威胁的语气。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还带着脂粉的香气，那是属于陆筱身上的味道，再过数个小时，从今以后他的身上，无时无刻都会有陆筱的气息。

两人面对而站，昏暗的灯光下，逼仄的杂物间内，两人相顾无言，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周遭十分安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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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北没有太多的时间，他说：《有事？》

苏柒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眶不自觉的开始发热，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注视着他的脸，细细观察着他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终究是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种情绪。

《我……我想单独跟你说一声，新婚快乐。》

他静默着没有出声，等了一会，见她始终不说话，《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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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她当即伸手，阻住了他的去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可不能够不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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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喝多了，找个借口回房休息去吧。》

《是吗？可我的脑子特别清醒，陆靖北你明明能够不结婚的！以我现在的位置，你结此婚有什么意义吗？除非你心里就想娶她！》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声音。

陆靖北的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我感觉到你是开心的。》

《试问谁结婚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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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有些语无伦次，喃喃道：《你们会ZUO爱。》

《这是夫妻之间该履行的义务。》

苏柒紧抿了唇，唇角微微颤动，《那我呢？有人告诉我，性和爱是无法分开的，有性就有爱，有爱便有性。》

他轻哼了一声，问：《陆彦说的？》

她不答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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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北缓慢的站直了身子，伸手抵在了她身后的架子上，整个人缓缓凑近，在她耳侧小声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啥身份了？》

他说的非常缓慢，声音极其低沉，像大提琴，音调浑厚丰满，充满磁性，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一颗心彻底凉透。

《你现在这是向我索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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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让苏柒心里甚是不舒服，感觉他像是在看个笑话，而她就是笑话里的主角，不自量力，滑稽可笑。

她笑了笑，忽然无比坦然，抬头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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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她始终是贪心的，明清楚不可能，却依旧想要得到，哪怕一天都好。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苏柒依旧一脸严肃，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说：《倘若我说，你要是继续，我就再也不帮你了，你会怎样？》

他的笑没有停，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声调，不高不低的笑着。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别以为我做不到。》

陆靖北抬起了眼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说：《你真的以为自己现在早已成为邢家的掌舵人了？能够时时刻刻威胁我，控制我了？那是自然，你若真的想跟我对立，能够，只要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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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略带讽刺的反问：《那么你能做到吗？》

她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此时此刻她的心底有着千万种情绪在交织，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眼底波涛暗涌。沉默了片刻，她闭上了眼睛，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吞下了嘴里的苦涩，稍许苏柒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怪异，渐渐的笑声变得肆意起来。

须臾间，她忽的收敛了笑意，睁开了双眸，眸色深沉，顷刻间变的甚是平静，再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他的眼睛，笑说：《陆靖北，你清楚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并未说话，只静默的望着她，眸光微凉。

她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说：《我要长在你的心上，永永远远，想拔都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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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沉地的看了他一眼，冷然一笑，转开了视线，淡声道：《我忽然很期待，如果我们成为一家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会怎样呢？》

她呵呵的笑，断断续续，笑的甚是诡异，不等陆靖北有任何反应，迅速的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正好那边传来了伴娘的嗓门，像是在往这边走。苏柒回头看了一眼，淡漠的言道：《有人过来了，你最好在里面再待一会，万一被她们发现，可不好解释，小女孩想象力很丰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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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那扇小门便轻轻关上，她泰然自若的走开，没有丝毫停留。

苏柒很快回了席位，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菜早已差不多都上齐了，菜色丰盛，苏柒笑了笑，说：《最终能吃口热的了，我早就饿了。》

她先给自己满上了酒，随后提起筷子吃了两口菜，不由赞叹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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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捌瞥了她一眼，并未说啥，眼里透露出来的只有担忧。

几百桌的人，陆筱和陆靖北自然不可能挨个都敬酒，他们只挑了身份贵重的几桌，苏柒他们也包括在贵宾一栏。

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柒早已喝了不少了，却不失仪态，连祝福语都是一串一串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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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捌特别怕她会出事，但从头到尾，她始终笑的很开心，并且同陆三帆寒暄都是游刃有余的。

最后，餐桌面上摆的几瓶酒，几乎是苏柒一个人喝完的。

她始终坐到酒席开始散场，魏澈出声劝她回房，她倒是怪怪的，置于了酒杯，点点头，说：《好，回去了。》

她起身，整个人微微一晃，苏捌和魏澈几乎是同时伸手扶了她一下，她轻笑出声，挣开了他们的手，说：《我没事。》

她拿了包包，步履有些虚，却还是稳稳当当一步步走了出去，离开之前，还专门去同陆筱说了一声，顺道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她，口齿清晰的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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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筱并未推拒，而是给了她某个伴娘红包，笑了笑，说：《谢谢你能来当我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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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笑了笑，同样接过了这份大礼。

出了宴厅，走到半道上，她忽然止步了脚步。

《如何？》魏澈始终跟在她的后面，随即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清冷的看着她，特别正经的问了一句，有点凶相，像是是对她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这个地方该有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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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去喝。》他的态度很强硬，显然是不允许她胡闹。

《不不不，我隔壁住着陆彦，我要去酒吧，不在酒店也行，咱们去外面。外面总能够吧？我今天肯定不能睡在这个地方。》

苏捌清楚她现在的心情，说：《不如我陪她去好了，我会照顾她的。》

《你某个人恐怕照顾不好她。》魏澈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问：《非喝不可？》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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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后，魏澈和苏捌便陪着她去了最近的酒吧，一夜到天明。

苏柒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脸色苍白，那模样简直像是再也不会醒来了一样。

她这个样子，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魏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陆家的人挡在外面，可他恰恰忽略了露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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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彦跨过露台进来过一次，谁都不清楚。第二天，他又来了一次，自然是被魏澈挡在门外，他也没有坚持要进去，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道了别，下午就离开了巴厘岛回了栾城。

度假酒店内的宾客基本早已一切走了了，只剩下一点留下来玩乐的女眷，陆筱和陆靖北则已经踏上了蜜月之旅。那天，整整某个晚上，苏柒喝了许多许多酒，若不是旁边有人阻着，这人怕是要酒精中毒进医院了。

魏澈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她丧事理智的模样，明面上跟平日里没啥区别，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笑，然后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上厕所，灌酒，上厕所，就这样重复着，直到再也走不了道，才勉强止步来。

那天，她喝了那么多酒，难得没有发酒疯，直接把自己喝晕死过去，倒也是个很好的办法，免得酒劲一上头，说不定就要冲进人家的室内，破坏人家同房花烛夜。晕死了好，晕死了就什么都不清楚了，不用去想，也不用被折磨。

她艰难的支撑起身子，本想下床，可实在是太晕了，她只能勉强坐着，闭上眼睛，静等着那种晕眩的感觉褪去，再尝试着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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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初初醒来，头疼欲裂，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好受的，她的脑子还很晕，睁开眼睛，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转的她眼花缭乱，恶心想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然而，始终等到苏捌进来，苏柒仍然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晕眩的感觉仍在。

《姐，你醒了！你最终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都打算把你送医院去了。》

苏捌看她不出声，立刻倒了杯水给她，坐在床沿，说：《方筠来了，魏澈这会去机场接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啥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撑着。你早已昏睡了三天三夜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基本上都早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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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必然是三天三夜都没有进食，手脚无力，还头晕，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再者嘴唇干的要命，根本说不出话来，能勉强发出点嗓门，早已极其不错了。

《陆彦是第二天走的，说等你回国的时候联系他。》

苏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她几乎用了全力在攥住杯子，可双掌已经不停的颤抖着。苏捌发现此小细节，立刻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冰凉的，《我喂你吧？》

她点点头，不想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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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苏捌揽过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随后一点一点的喂她喝水，简单明了的跟她讲了一下她昏睡这几天的情况，偏偏一切跳过了关于陆靖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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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声音沙哑，艰难的开口，《陆靖北呢？》

苏捌抿了唇，默了数秒，用面红耳赤的笑容，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说：《巴厘岛的风景特别美，等你缓过来，咱们到处逛逛，反正来也来了，别浪费。》

《我在问你话。》她对风光一点都不感兴趣，这里的每一道风景，统统见证过陆筱和陆靖北的婚礼，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来这个地方。

《北哥跟陆筱去蜜月了，据说要年前才会回来。》

苏柒沉默，片刻之后，她又开口，《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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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让餐厅弄点清粥小菜过来，你稍等一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你先扶着我去露台的躺椅上。》

苏捌依言，将她扶到了露台上，拿了条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又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想了又想，这才去了餐厅。

苏柒深吸了口气，胸口郁结着一股浊气，让她胸闷难受，深深一吸，又感觉很痛。她缓缓吐出，重复这样的动作数次，仍然无法驱散那种胸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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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借酒消愁愁更愁，她终于是体会了一把，她要戒酒，再也不碰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眸，须臾间，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角滑落，慢慢的她的力场开始变得不稳，即便她努力闭着双眸，不想让眼泪落下，可终究还是抵只不过心底愈演愈烈的疼痛，任由眼泪爬满了整张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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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忍不住发出第一声痛哭，紧接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对着天空哭了起来，是那种万分放肆的痛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曾经在那个炼狱一样的地方，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甚至会带来灾难。

所以，就算是切肉之痛，她都能够强忍住不流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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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最终清楚，原来有些痛苦，比切肉削骨还要痛。她慢慢卷缩起了身子，将脸颊埋进了臂弯之前，整个人不停的颤动了起来。

这一刻，她感觉陆靖北再也不会是她的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是她的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她用了十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望着他娶了别人，理智上她该坦然接受，情感上她接受无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人的占有欲，从来不比男人小。

苏捌端着小米粥进来的时候，苏柒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吓了一跳，有弹指间他以为她跳楼了，迅速冲过去，才发现她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这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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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他慢慢靠近，伸手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无声无息，苏捌还想靠近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难得平静，《你出去，半个小时之后再进来。》

《姐……》

他还想说啥，但苏柒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失去了所有耐心，几乎拼劲了所有的力气，尖叫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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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愿意让任何人注意到如此狼狈软弱的她，包括苏捌在内。她叫的太过用力，喉咙生疼，再也说不出话来。

魏澈和方筠到的时候，就注意到苏捌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方筠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上，说：《你干嘛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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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捌不敢再靠近，但也不敢走开，可她的情绪很振奋，他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出去，虚掩着房门，站在门外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由着他太过于专注里面的动静，他着实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拧着没有，说：《她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

方筠一把将他扯开，直接推门走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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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内的人，并不似苏捌说的那般，情绪失控。

苏柒早已换人一身衣服，长发被她扎在脑后，坐在餐桌前，此时正吃东西，除了红肿的双眸看起来有些异常，其他都很好。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着方筠，露出了一丝吃惊，说：《你如何来了？》

方筠走到她的旁边坐了下来，《我觉得我来的太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来参加这场婚礼？竟然还当伴娘。》

她想了想，风轻云淡的说：《无法拒绝。这是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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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筠压抑着心底的怒气，但还是忍不住呵斥，《狗屁个契机！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连同情都得不到！》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甚至可怜我。》她的嗓门仍旧嘶哑，像一把坏了的二胡，尖锐刺耳，加上语调古怪，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方筠皱了皱眉，说：《行了，你这嗓子，还是少说话吧。》

接下去，她便真的不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吃东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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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在恢复体力之后，一刻也没在巴厘岛停留，直接回了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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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苏柒嫌少说话，只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儿，无事的时候便静静的坐着。她的表现很明显，短时间内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这任何人里包括苏捌和方筠。

回到栾城的当天入夜后，邢启宏亲自来了她的室内。

她并不惊讶，魏澈等于他的双眸，她做什么说啥，就算他在千里之外，也逃只不过他的双眸。魏澈是死忠于他的心，她想就算邢启宏死了，魏澈仍然会忠心于一个死人。

房里没开暖气，她刚洗完澡，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正低头在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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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那么冷，不开暖气穿那么少，小心着凉。》

《啊，忘记了。》苏柒恍然，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邢启宏开了暖气，便走到她的身侧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小声道：《听说你在巴厘岛失态了？》

《仿佛有这么一回事。》

《现在冷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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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将长发甩到后方，说：《还行。》

《你该恍然大悟，你的失控只对你自己不利，况且无济于事，该发生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柒点点头，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淡声说：《是。》

邢启宏提起梳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梳理着长发，她的发质不太好，在娱乐圈里混，头发总是要被不停的折腾，日复一日也就损了。想要一梳梳到尾，很难，但邢启宏却坚持一点一点的梳通，梳子上缠了很多发丝。

他继续，《疼就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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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笑笑，说：《不疼。》

他点一点，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然后站在她的身侧，用毛巾轻微地擦拭，动作温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说：《清楚接下去你该做啥吗？》

《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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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内部其实早就已经支离破碎，在鸿门还未改姓的时候，江氏一族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不是鸿门成就了江氏，而是江氏成就了鸿门。而现下江氏的人还留下多少，没人清楚，但鸿门再也不可能恢复当年的盛况。》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顺而下，《既已改姓，那么让鸿门姓邢，又何妨？我相信这件事你能够做的很好，也只有你，能够用最简单的方法，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取得。》

苏柒缓缓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现在，究竟谁才是谁手里的一步好棋，你想恍然大悟了吗？》他微笑着轻拍了她的肩上，说：《快去把头发吹干，千万别感冒了。》

苏柒淡淡的笑，《难道不是，我和他都成了你的棋子？》

《错，你是跟我一起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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