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总是一个人

在你心上狂野生长 · 唐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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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这么坐在地上，姿势别扭，自然睡不了太久，就难受的醒来了。

睁眼的瞬间，陆靖北近在咫尺的睡颜，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他微卷着身子，看模样像是睡的很沉，他睡着的样子比他清醒时要柔和许多，但仍旧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仿佛他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也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可这样总是某个人，不苦吗？

苏柒看着他，有些控制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轻触他微微褶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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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刚刚展开，没一会便又蹙了起来，她浅笑，睡觉都那么严肃。

只不过陆靖北从小就严肃，从小就这样冷漠，从小就是某个人，谁都无法靠近。

到现在苏柒还依稀记忆中初识他的情景。

七岁那年是她在福利院第一次注意到陆靖北，那是个冬天，他却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被阿姨领着进来，那时他十岁，英气逼人，苏柒见到他第一眼就感觉他是院里最好看的男孩子，后来她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

他跟院里的其他孩子不同，沉默寡言，拒人千里，没有人敢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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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苏柒的头发被人给剪坏了，太丑不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却又对他充满了好奇，是以总是偷偷摸摸的观察他。

过年，苏柒主动帮院里的阿姨帮忙干活，得到了一顶特别漂亮的毛线帽。除夕那天，她穿了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带着那顶漂亮的毛线帽。

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苏柒大着胆子，坐在了陆靖北的对面。他就一个人坐着，所有的小朋友都离他很远，明明是大家把他孤立了，可他的神态看起来，仿佛是他孤立了整个世界。

他脸上还有伤，嘴角破裂，一只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明明鼻青脸肿，可在苏柒眼里却感觉多了一丝可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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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陆靖北打断了院里某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子的腿，大家都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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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柒也看见了，他跟人打架，是豁出命的那种架势，赤红的一双眼，将某个体积比他大很多的胖子打到求饶为止。噢，对了，十岁的陆靖北，跟七岁的她一般高，并且清瘦。他很凶残，可苏柒并不讨厌他，也不畏惧他。

苏柒见过他骂女孩，挺凶的，透着不耐烦，浓黑的眉毛皱起，满目厌恶的说：《滚。》

陆靖北有一点倒是难得，对男女一视同仁，没有半点偏颇，是以对女孩子，他照样很凶残。因为他长得好看，主动跟他搭话的女孩子不少，他多半不理，面皮薄的会自己走开，至于面皮厚的，则会被他骂走。

但她就是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管他是怎样的，她都想接近，想跟他成为朋友。

他跟他们这个地方的每某个人都不一样，带着一股傲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城里来的孩子，这样的人就算是送福利院，也不该送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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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苏柒，年纪小，却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愿屈服于命运。当时，她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走出去看看。

她端着饭盘在他面前坐下，这样静距离的看他，小苏柒多少有些焦虑，她扯了扯自己的帽子，脸上挂着最灿烂单纯的笑。陆靖北看了她一眼，皱皱眉，起身换了个位置。

苏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他已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撇撇嘴，毫不迟疑的起身跟了过去，再一次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并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苏柒，苏柒的苏，苏柒的柒。》

坐在不极远处的其他小朋友，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一眼。

陆靖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默了数秒，再度起身，苏柒迅速的拉住了他的手腕，《喂，我是看你某个人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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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她不松手，道：《你先告诉我你叫啥，我才放开你。》

他怒瞪了她一眼，她牢牢揪着他的衣袖，没有丝毫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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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啥？你要打我呀，阿姨都在呢，你要是打我，你此日就别想吃饭了。》

他倒是没打她，只用力一甩，苏柒连人带桌子一下被他扫到了地上，桌面上的饭菜倒了她一身一脸，她倒在地面，一时半会没有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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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发出的动静不小，不多时福利院的阿姨就过来了，不等她们斥责，陆靖北自己走了出去。

一直对苏柒颇为照顾的刘阿姨，将她扶了起来，一边给她清理身上的饭菜，同时说：《你呀你，以后别招惹他，知不知道。给我听话一点，乖一点，别老是惹事，你还真想在这儿过一辈子呀，不想念书了？》

《刘姨我舍不得你呀。》她一脸的饭粒，却依旧笑的灿烂，刘阿姨拧了一下她的手臂，摆了摆手，还是警告了一句，《那孩子你别招惹，平日里能躲就躲，知道吗？》

《为啥？》

《你只要听我的，别问那么多。》刘阿姨皱着眉，用纸巾擦她的小脸，叹息道：《你这孩子，就是太皮了，长得那么好看，要是听话乖巧一些，早几年就投到好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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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只是笑，不说话。

她的右手背在后面，心中暗道这人的手如何比女孩子还要滑嫩。这样的一双掌，竟然还会打人。

刘阿姨又给苏柒重新弄了一份饭，除夕夜的伙食还是挺丰盛的，每个人还有一块小蛋糕能够吃。今年大概福利院又得了不少捐款物，他们每个人都有新衣服和新书包。

院长弄了点小节目，屋子里热热闹闹的，苏柒坐在角落，怀里还揣着那块一口没动的蛋糕，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节目上的时候，她悄悄的溜了出去。

天气很冷，寒风刮在面上生疼，漆黑的夜空里时不时的炸开一朵烟火，特别漂亮。她站在外面，欣赏了一会烟花，等黑夜重新陷入平静，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肩膀，就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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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不大，她找了三圈，最后四楼的露台上注意到了陆靖北。他一个人站在暗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福利院里只有两栋楼，四楼最高了，从这个地方可以注意到外面的世界。万家灯火，可他们从出生就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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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一直不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觉得他们也不会想她。

《喂。》她捧着珍贵的蛋糕，站在他的后侧，装的酷酷的，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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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缓慢地走过去，在他一臂之遥的位置，冲着他大声喊：《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