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书
推开地下室铁门时,阮洛在视线尽头看见了苍白的月色。
月色稀薄,隔了三十米距离,洒在甬道尽头最后一层梯阶上。
梯阶外,有道推拉式玻璃门。
那是锁住他的最后一扇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通过那扇门,他就能脱离地下牢笼,触摸到地面的正常世界了。
阮洛捂着心口轻/喘一会儿,捏紧拳头朝着甬道尽头拼命狂奔。
唇角斑驳的血迹来不及擦拭,脚皮又被尖物磨得血肉分离。
但阮洛不知道痛,只清楚往前跑。
他用尽了力气,离终点越来越近。
十米、九米、八米……
阮洛猝不及防摔向梯阶,被梯阶一侧的落地饰灯磕破了脸。
就在离月光仅剩一步之遥时,他脚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是锁链摩擦碰撞的声音。
他趴在地面,撑着身子回头,看见西装革履的傅瑜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手里握着半截银色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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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的另一端,扣着阮洛的脚踝。
阮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都冒出来了,瞳孔也因惧怕缩成了一个点。
头颅却高傲地仰起,和傅瑜一高一低对视。
蓝调的灯光映在傅瑜原本就冷厉的侧脸上,使他此时像是一尊冰凿的撒旦雕像,单是被他凝视着,就像是早已死了千百遍。
傅瑜蹲下身,铁钳般的手指攥住阮洛下巴:《第七次了。阮洛,你想死么?》
阮洛上下牙关打颤,他此时体无完肤,痛得直抽气。
却仰着脸直视傅瑜:《想。》
顿了顿,他毫无血色的薄唇勾起一抹苍白讽笑:《你杀了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朝你跪下。你这个……》
《让人发指的坏人。》
这像是是阮洛能想到的最脏的字眼。
傅瑜点头:《这正是我此时想的。阮洛,我给过你机会。》
他沉声:《你以为,锁链是你自己挣断的?是我动了手脚考验你呢。》
傅瑜手指下滑,用一只手掐住阮洛脆弱的脖颈:《你让我失望极了。阮洛,我已耐心尽失。》
接下来是漫长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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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洛眼角滑出泪水。
结束了是不是就代表解脱?
他解脱了么?可为啥还是这么痛,喘不过气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
《好难受……》
阮洛发出一句呓语,身体急烈地抽搐。
许是动静太大,把自己折腾得太累。
阮洛最终在窒息的折磨里睁开双眸大口喘/气。他发现——他刚才是在做梦。
恍惚片刻后,阮洛虚弱地失笑。
可那跟他现实的处境有啥区别。傅瑜不就是那么折磨他的么,一直都是。
比如现在,他脚上拴着铁链的地方又开始痛了。这就是傅瑜折磨他的铁证。
阮洛呼出口气,条件反射要在黑暗里摸索着起身,他得给链扣黏到血肉的地方松一松,否则轻微地扯到就痛得要命。
可他立即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室内里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而是有暖黄光线从床头壁灯上一泻而下,足以他看清楚整个空间,却温和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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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床头。
阮洛木然扭头,审视床头摆设。
而后又木然转动脑袋,扫了一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不是地下室,是傅瑜的卧室。
阮洛立即应激地炸开了浑身汗毛,直到他确定傅瑜不在房间,才短暂地松了口气。
但当他视线锁定在脚踝的痛处时,又愣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脚踝上,锁了三年,致使他新伤旧伤不断的锁链,不见了。
换成了一层薄薄的绷带,绷带下还垫着纱布。
从绷带上渗出的褐色液体来看,应该还进行了清洗、消毒、上药等处理。
难怪会这么刺痛。
阮洛狐疑地盯着脚踝,像盯着让人费解的敌人,陷入谜一样的沉思。
一会儿后,他决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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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傅瑜又在玩什么花样,他都逃不掉的,不是么?
阮洛下床的时候,发现床尾竟然还摆了双拖鞋。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还是毛绒的。
这不是傅瑜的风格。
只不过,这双拖鞋对于傅瑜来说有些过于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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