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青衣人

云深不见苍梧 · 容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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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锦山仿若红海，漫天铺地的红花如火盛开着，像一只只凤凰停歇在树枝上，火花的凤凰花如凤凰展翅。

青阳停在云头，隔老远便瞧见了那红云般的花海，原是想邀请东篱来赏花的，不想他说要修炼啥驻颜术给拒绝了，只好自己独自前来观赏。

走在树下，时不时落下火花的花瓣。青阳边在边看，凤凰木外仍然是漫天的凤凰木。走了许久，有些许累了，见前面树下有一块大石头，缓步便走了过去，想歇一歇。

每逢人间五月，余锦就喜欢来锦山住上一段时间，如往常一般，她已经小住了几日，花尚且还未盛开，数着日子还有些时日，不想今日凤凰花一夜之间却异常开的灿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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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着一袭淡橙色衣裙，发间的丝带轻微地被风吹动，她是不喜那些华贵的饰物，觉得繁累的很。

余锦有些欢脱，走在林中，耳边时不时传来鸟的鸣叫，整个人都感到放松，在这林中，她不是余锦上神，更不是西王女，她只是余锦。

《嗯？》余锦疑惑出声，眼见前面石上隐隐约约有一抹影子:《这个地方，怎会还有其他人?》

说着，放慢脚步，悄悄走了过去，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一人安静的躺在石上，青色的衣服上面早已缀满了红色的花瓣，只是眉头时不时皱着，似是梦见了什么。

《青阳，他如何会在这个地方？他还真的来赏花了。》余锦向前走了一步，《咔嚓》，原来是踩断了一截树枝，许是嗓门太大的缘故，余锦见他微动双眼，墨色的眸子，清冷且疏离，见是余锦也不惊，只看了一眼四周，再目光投向余锦时，目光像是也染上了阳光般的温暖，嗓门温润道:《余锦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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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看着醒过来的青阳，抱有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弄醒你的。》

《无妨，倒是不打招呼，惊了你。》

她望着青阳衣衫上落满了花，微笑着:《没事。不过你的身上……》

青阳这才打量自己，站了起来来，理了理衣裳，抬头言道:《早上便来了的，走着走着便感到乏意，原是想歇一歇，不想竟然睡着了。》青阳理好衣服道:《前面的凤凰花开的真好，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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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锦见他神色认真，阳光透过凤凰花，斑驳的落在他身上，眸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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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开口说道:《好。》

两人并肩静谧的走着，静静的看花。

《你也喜欢凤凰花?》半晌以后，余锦打破沉默:《那日我见你喜欢牡丹。》

《我爱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青阳温和一笑:《所有值得美好的。》说着，接过一瓣落花。

余锦言道:《道友倒是心胸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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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

余锦疑惑，转头:《什么？》

《唤我青阳。》

余锦一僵。

她尚未见到过如此直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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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这么想，余锦还是浅浅一笑:《嗯，青阳，我叫余锦。》

《我清楚。》他温声道。

《其实我头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像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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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偏头询问道:《什么人?》

《小的时候遇到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样子早已忘却，只记忆中他穿着跟你差不多的青色衣服，抱着我，只不过现在模糊的只有一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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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嗯。》

余锦记得那时正值魔族动luan之初，她当时只不过是某个刚刚出生一百年的小孩子。便被魔族手下捉了去，母亲拼了命救出了她，却受了重伤，而她也被毁去了一双眼睛，那时她身量不大高，也不太懂父王说母亲只是睡着了，阿姐悄悄告诉她，母亲去世了，就是永远不会回来了，母亲去世前将她的双眸给了自己。阿姐骂她，不应该乱跑去玩，让她把母亲还归来。入夜后她一个人悄悄的溜到母亲经常带她去玩的地方。四周空阔阔的，一个人蹲在树下，悄悄的哭了起来。

哭了很久，忽的听见周围传来声响，心中恐惧，将自己蜷缩着，不敢说话。

《你某个小娃娃，怎的某个人在这个地方。》一声温和的嗓门打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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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从臂间探了出来，见是一个人，便也不如何恐惧了，哽咽嘟囔道:《我还以为是野兽。》

男子闻言笑出声，伸出双臂，将她抱了起来道:《别怕，有我在，嗯?》

她点了点头，将男子抱的紧紧的，感到一种亲和力。

男子抱着她走到中间宽阔的地方，才询问道:《这么晚，你如何不回家？你家大人不担心？》

说完，她便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男子方才明白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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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你的母亲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长大，是以你一定要乖乖长大。》男子席地而坐，望着荷塘，对着怀里的孩子说着善意的谎言。

见她颔首，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道:《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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