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相亲
朱氏听了丫鬟传来的消息，几乎要气晕过去，却没思及，又有消息通传来，说温氏给出了半个矿脉和数十铺子田庄为聘礼，甚至那温夫人还对江若弗另眼相看，甚是喜欢。
朱氏两眼一翻，最终是晕过去了。
小玉跟着江若弗回清晖苑，
《小姐，您想嫁给这位温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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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弗垂眸，，
《不。》
小玉诧异道，
《可是这位温公子一表人才，而且温夫人也喜欢您，您嫁过去，一定不会受苦的。》
江若弗垂眸，
《嫁不嫁由不得我选择，这一切都是爹说了算，倘若他让我嫁，我就要嫁，他让我嫁给别人，我也得嫁。》
《更何况，能愿意娶我的人，未必愿意带上姨娘和哥哥的拖累。》
小玉停住脚步，叹了一口气，抬头却见江若弗早已走远了，她忙跟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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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胡氏诧异道，
《温家。》
《哪个温家？》
嬷嬷忙答，
《您这不是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吗？还有哪个温家，不就是左冯翎吗？》
胡氏皱着眉，嘀咕道，
《她如何也凑这热闹。》
《该不会是看我格外看中若弗，所以她成心隔应我？》
李嬷嬷道，
《您这就想岔了。》
《听说是扑蝶会上，温家嫡子对江姑娘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温夫人是没办法才带着温公子去提亲的。》
《然而听说见了面，却是很喜欢江姑娘，对江姑娘赞叹不已。》
胡氏闻言，轻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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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生得好看的她不喜欢？若弗这般貌美，她肯定是看若弗生得好，就对若弗下了定论，了解都没了解就这样给自己儿子下聘，没白的看走眼娶回来个多事的花瓶，幸好是遇上了若弗。》
《这梁玉，惯是个看脸识人的，闺阁里这样，没思及老了老了，还是这个样子，就一面之缘竟然敢给儿子下定，还是带着婚书去的，谁头一次上门带着婚书啊？》
李嬷嬷有些悻悻道，
《听说是温公子非她不娶，温夫人没办法才直接带着婚书去的。》
胡氏端着杯子，面色阴沉，
《不就是庄子铺子矿脉吗？》
《李嬷嬷，给我列单子，务必要比梁玉丰富，比梁玉贵重。》
《她是三辅首富的夫人，我还是丞相夫人呢！》
李嬷嬷弱弱道，
《不用和大人商量一下吗？》
胡氏把杯子一放，
《就这点事还商量点啥？这儿媳妇是他看中的，这聘礼总要我来做主了吧！》
李嬷嬷挺直了腰板，
《那就包在老奴身上，必定会把聘礼单子列得比温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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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重重道，
《一定要给我列得好看，不够的从我的嫁妆里拿！》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璟对着窗坐下，长长的花枝探到窗前，凤眸微微地垂下。
有小厮攀着高窗，跳起来道，
《公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璟立刻站了起来，
《东西拿到了吗？》
小厮把手里的檀木盒子高高地捧起来放到了几案上，
《找了城里最好的工匠，工匠都说此太难弄了，几夜无休才做出来呢。》
《若是让夫人知道您偷偷自己定这个必定要说您了。》
陈璟提起那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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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你记忆中给那工匠赏钱，给工钱的三倍。》
他打开雕刻着月遂的盒子，盒子边缘温润流畅。
盒中的物事闪耀着浅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玉白俊美的面上。
那双凤眸慢慢起了笑意，他抚着盒子的花纹。
她应当会喜欢吧。
小厮道，
《故都的花朝节立刻就要到了，公子要在那个时候把这东西给江小姐吗？》
陈璟的唇角扬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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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朱氏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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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过去香茗阁，就说是我有要事找她。》
丫鬟有些不忍，
《夫人，现在都有温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上门提亲了，七小姐必然看不上您给她安排的人了。》
朱氏沉眸，
《就算她不喜欢，也得给我看。》
《你过去监视着，我要让她此日见某个，明天见某个，日日都见，只要见得多了，温家自然知道她是个朝秦暮楚的货色，再一想明云罗那个娼妓出身，温家还愿意娶她回去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丫鬟只能道，
《夫人英明。》
朱氏看着她，
《小绿，你到我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现如今苑柳的位置空着，正需要一个得力的人补上此位置。若是你能将这件事情办好，我就让你坐苑柳的位置。》
小绿当即正色，
《多谢夫人赏识，小绿一定好好伺候夫人，夫人说啥就是什么，既然夫人让小绿去监视七小姐，那小绿一定好好望着她，不让事情出任何岔子。》
朱氏眯着眼，露出了笑容，那笑却阴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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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拉住江若弗，
《小姐，大夫人肯定是要算计您，不要去。》
江若弗却道，
《你远远地跟着我，最好是叫多数个小厮，我可能会被打。》
小玉不解，
《啊？》
江若弗敛眸，目光投向在门口等着她的小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绿此时正频频往这边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酒肆温酒的酒雾和包子的热气交织在空中，合成烟白色的云，略过来往的人面。
小绿叽叽喳喳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日见的这位公子青春有为，才二十岁，早已参加了三次科举了，连乡试都过了呢。》
《而且又洁身自好，还没有过什么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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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弗只是往前走，一句话都没回。
某个高高在上，沉默少言的小姐，某个有些聒噪的丫鬟，看起来并不奇怪。
这样的搭配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真正惹起人注意的是江若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与这喧闹的人间像是是两个世界。
转眸间，她眼底眉梢流连着淡漠的光，唇不点而红，不施粉黛而欺霜赛雪，极冷极白的肤色，穿着青色的流仙裙，随着风动，裙摆像是花瓣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脚腕，手腕也雪白，与青色交相辉映。
极端的颜色在她身上碰撞，却和谐得不像话，亦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一眼就能被人看见，或男或女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流连。
与满街肤色大多偏黄，长相平庸，衣着仪态不见方寸的人比起来。
或惊叹或艳羡，或倾慕或向往。
她路过卖华胜的店铺，那正拿着帕子细致地擦着簪子的掌柜不经意间抬眸看见她，一不小心走了神，手里拿着的华胜也落下，金贵的玉石失重坠地而碎。
而老板娘看见他摔了店里最金贵的一支华胜，怒骂道，
《做什么都不行就算了，让你一天在这儿看着，没想到你就是擦个簪子也擦不好！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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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得颧骨突出的老板娘揪着掌柜的耳朵就往后走，
《软饭都吃不好，老娘早清楚有这一天嫁给街上的乞儿都不嫁给你，起码那乞儿还有端碗的一技之长，而你这手抖得连碗都端不住！》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休，老板娘说着就将门甩上了，在闹市里最热闹的时间避门拒客。
连卖花的半大伙子也红着脸递给江若弗一支花。
小绿却是趾高气昂地替江若弗回答，
《不买！》
通通没有思及那人是要将花送给江若弗的。
那卖花的小伙子闻言，肩上一下子耷拉下来。
江若弗却回头，目光投向那卖花的小伙子，接过了那花，浅笑道，
《多谢。》
《祝你花朝节安乐。》
那小伙子的脸腾地红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若弗将自己发上的霜花小簪拔下来，放到小伙子拿着的花盘上，扭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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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那一枝花的价钱财，这首饰的价格显然是超出了太多。
那簪子纵然只是小银簪，是她头上最不值钱财的首饰，但却是真真实实的银子，可以直接花出去，对那卖花的小伙子来说，是他某个月也赚不到的银钱财。
卖花的小伙子手略有些颤抖地拿起那花簪。
许多人都望着他手上那一支花簪。
某个人看着他，
《你这簪子卖吗？这簪子最多也就是二两，我出五两买了。》
还没等那人说完，卖花的小伙子就急促道，
《不卖！》
那人还想再问，那卖花的小伙子却又急道，
《我说了不卖！》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不满地嘟囔道，
《不卖就不卖，某个臭卖花的神气个啥劲儿啊！》
江若弗上了楼，香名阁中众人衣着光鲜，来往悄声，楼梯也宽阔，深重的木纹蜿蜒着，被擦得放光。
香名阁共有三层，并无包厢，只有大堂，客人们都怡然自得地喝茶下棋，喜欢看棋的人也自可然地搬张椅子到同时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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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略有小富的客人，虽然衣着不差，但也只是百姓中过得不错，识文断字的人。
二楼基本是并不十分显赫的官者和富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楼虽也是大堂，却是有层层纱幔帘子隔了起来，且有多个突出的楼台，一共五个位子，每一个楼台放一张桌子，内外都设纱幔，下面看不真切上面，而从走廊过路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众人并不过位看棋或相交，这个地方的陈设和布置也远远比一二楼的华贵。
只供给长安之中最显赫的那群达官贵人。
哪怕是空着不赚钱，也绝对不接待身份不够的客人。
江若弗上了二楼，小绿振奋地指着不极远处一个面色虚白的男子。
《小姐，就是他！》
江若弗看过去，那男子穿着一身绿得扎眼的衣裳在正中间坐着。
生得倒是过得去，但双眸有些府中，面色也虚白，弓着腰坐在原地，看见江若弗，目前一亮地冲她招手。
二楼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目有鄙夷之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顺着他招手的地方看去，看见了江若弗，众人眸中先是惊艳，而后便皆是遗憾可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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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绝色的女子，竟要和这种人相配，真真是大姑娘穿了老太婆的裹脚布。
可惜了。
江若弗面色平淡，小绿积极地上前给她拉开椅子，
《小姐，你坐呀！我没骗你吧，梁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绿这样说着，还给梁康挤眉弄眼的。
梁康忙挺直了背，挺起胸膛。
还给江若弗抛了个媚眼。
江若弗面不改色。
那送茶的茶博士端了茶上来，摆到江若弗面前。
也是暗暗摆了摆手。
这姑娘的长辈也当真是眼拙的，如何就安排这么个人和自己二八年华的姑娘相看。
真是不值，不值啊。
茶端了上来，梁康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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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茶是想烫死本大爷吗？》
茶博士被喷了一脸，五官下意识皱在一起，他抬手用汗巾子擦干净脸，赔罪道，
《既然您觉得不好，小的立刻给您换。》
茶博士要把茶端下去，梁康却又压住了茶杯。
《不行！》
《你们做事这样懈怠，是不是日日都如此？》
《如果真是如此，我就要找我那官姑父说说了，不说别的，这半个长安都归他管，到时候要拆了你这儿，你担待得起吗？》
茶博士小心翼翼道，
《那您的意思是？》
梁康压住那茶杯道，
《今日这壶茶的茶费免了！》
茶博士面露难色，
《可是这……》
梁康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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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茶博士思想了一会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苦着脸赔罪道，
《行，当然行。》
心里却腹诽，
点不起别点啊，还装什么，这雪莲毛尖五十两一壶，就为了免一个茶费，这么一口喷出来都不知有多少了。
可知这茶有多难采，多难运进京城吗？
真没想到，二楼没想到也有这种不要脸面的人。
幸好这毛尖现如今并不缺，东家也不在乎这么点东西。
不然自己就是做几年的工也赔不起这一壶茶。
茶博士越想越觉得东家说得对，
不能与傻子论长短。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梁康骗免了茶费，心中得意，看向江若弗，提起了刚刚的杯子，
《你别看这里装得漂亮华贵，实际上欺软怕硬，只要你横一点，一日的茶费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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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拿起刚才的杯子就喝，咕咚咕咚的，没有一点被烫到的样子。
左右的人都不自觉地窃窃私语，目露鄙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梁康却得意得很，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白瓷青底的杯子磕在梨花木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明亮的脆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往后一仰，指着江若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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