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配为妻
江怀隐接过，用手抓起鸡腿，傻兮兮地笑起来，
《烧鸡，烧鸡。》
小玉看着，眼眶不由得就红了，六公子生得仪表堂堂，若是后天不得痴症，说不定也有一番作为，何苦要像如今这般痴痴傻傻？像个稚儿一般喊着吃烧鸡。
温孤齐坐在床板上，看着江怀隐吃鸡腿，江怀隐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呆滞，只剩下嘴在动，像是个孩子一样，懵懵懂懂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知道缘何，温孤齐心上有一块地方慢慢柔软了下来，
江怀隐停下来，看向温孤齐，露出某个傻笑，将手中啃了一口的鸡腿递向温孤齐，
《妹妹吃…妹妹也吃》
温孤齐淡淡道，
《我不要，你吃吧。》
江怀隐只是笑，
《烧鸡，烧鸡。》
《妹妹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江怀隐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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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吃，小玉也吃。》
温孤齐望着江怀隐的模样，心中有些难言的感觉，心中莫名有些沉重。
他别开头，没有再看江怀隐，
《小玉，剩下的你吃了吧。》
小玉转过头来，憨厚地一笑，
《多谢小姐！》
小玉身材敦实，也是实心眼的人，这么多年，江若弗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会子也不推诿，也不追问饭菜是从哪里来的，小胖手直接就拿起筷子吃起来。
温孤齐走过去，将食盒下层打开，拿出一碗粥来，粥有些撒了，然而还剩了大半碗。
是一碗银耳粥，撒了一些虾仁，只是拿出来的一会儿，鲜味儿便一点点荡漾在空气中开来。
温孤齐拿过去，递到江怀隐面前，
《能自己吃吗？》
江怀隐咧嘴笑，
《妹妹喂。》
温孤齐不知如何的，竟难得的好脾气，真的提起勺子，一勺勺喂给江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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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日间那个嫌麻烦，捏住江怀隐鼻子，就猛灌汤药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怀隐倒是很乖地坐着，等温孤齐喂。
温孤齐喂完江怀隐，将碗放下。
江若弗今年只不过十五岁，要顶住嫡室的压迫，在这种条件下，还要照顾不智的哥哥。
实属是过得艰难。
若在之前，他恐怕是想不到高官家中还有这样的小姐公子，在府中的处境，尚且不如下人。
无依无靠，不能吃饱穿暖，病了没有大夫来治。
温孤齐的右手下意识抚着左手的大拇指指根，做出某个转扳指的动作。
那是他思考时常做的动作。
小玉吃光了烧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
偷偷摸摸地揭开了另一个浮雕牡丹的食盒，食盒里是一盘黄澄澄的糕点，每块糕点上还有一多黄色的小花，小玉拼命嗅着糕点甜香的味道，全身酥麻得都要瘫软了。
真的是好香！
小玉摸了摸鼓鼓的肚子，
就算是吃了烧鸡……也还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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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孤齐提起空了的粥碗，站起身来，就看见小玉在盯着那盘糕点，一动也不动，馋得眼睛里发绿光了。
温孤齐将碗放在桌面上，小玉听见轻轻的《咯噔》一声，才醒过神来，像是做错了啥事情一样，低着脑袋目光投向温孤齐。
温孤齐将那盘糕点拿出来，放在小玉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吃吧。》
小玉吃惊道，
《小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温孤齐淡淡道，
《要吃就吃，不差这一盘糕点。》
温孤齐说完，没有继续和小玉搭话，而是离开了了门，
小玉捧着糕点，望着温孤齐瘦弱的背影，忽然就有些想哭。
受过的欺辱一点点回荡在脑海里。
对，她们不差这一盘糕点，往后，她们想吃什么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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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府
颂卷站在廊下，王妃李氏就站在不极远处。
李氏道，
《今日的鱼桃宴，世子可曾有何不同寻常的行为举止？》
颂卷恭敬道，
《确有不同之处。》
李氏一身暗花细丝褶织金缎裙，在夜色中也反着细碎金光，她徐徐转过身来，秀丽的面容略微有几道皱纹，秀眉杏眼，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秀美。
李氏微微皱起了眉，
《啥不同之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廊下水光粼粼，一道道水光随着涟漪波动着，跳动在人身上。
颂卷道，
《世子今日问了一位姑娘，是中大夫江家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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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世子急急寻找，想必是记在了心上。只是恰巧那位小姐不在，所以宴席上，两人未能相见。》
李氏思虑起来，徐徐独步在庭中，
《中大夫江家，之前倒是没如何听说过。》
李氏追问道，
《世子还问了什么？》
颂卷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追问了奴才，江家小姐缘何缺席。》
李氏心中有了几番打量，
《江氏……我只清楚一个江氏，是长安望族江氏，这中大夫江氏，我却是没有听说过的。》
颂卷回答道，
《这位中大夫江氏，就是当初长安望族江氏的旁支。是如今嫡系家主的侄孙。》
李氏扶额，
《纵是望族江氏中人，也只是隔三代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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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生来有抱负，纵然将来可以世袭罔替爵位，但却心怀大志，不会满足于此爵位，日后肯定要展翅而飞，入步朝堂，到底需要一位贤能高门的妻室才合适，若没有得力的妻家，在朝堂中也少了帮扶。》
《而且…》
李氏的眸中倒映着粼粼波光，
世子是太后的亲外孙，捧得比谁都高，不可能随便娶某个低门户的姑娘。
她叹了一口气，
《若是江家嫡系的嫡女还可以考虑考虑，旁支的嫡女实在无甚可考虑的了。你多注意着点，别让世子和那位走得太过近了。若是再有交集，便来报我。》
颂卷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李氏道，
《等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日早晨，你来主院一趟。》
颂卷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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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氏摆摆手，颂卷忙告退了。
李氏坐在栏杆上，看着湖里被鱼搅乱的水波，心也有些乱。
齐儿向来与她不亲，她虽只是继母，却也想为他尽一尽做母亲的本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只怕齐儿不能恍然大悟她的苦心。
少年人最是追求欢喜二字的，就算是心上欢喜，当时立誓非卿不娶，非君不嫁，而后的数十年里，也有可能相看两生厌，忘了从前情分，一段婚姻，到底是要门当户对势均力敌才能长久地撑得起来。
江氏的出身委实低了，订来做个良妾尚可，要是做主母，却是失份儿了。
若是江氏的嫡系出身还好，偏偏还只是某个旁系。
承不得从前望族江家多少风骨的。
李氏连连叹气，
罢了，其实就算她安排得尽善尽美，齐儿……也未必会听从罢。毕竟她只是某个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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