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餐桌上的暗涌

爱你是一场空欢喜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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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舒艾都没睡好。第二天却不敢睡太晚，早早起来帮刘嫂做早餐，好歹在两位老人家起床时把餐桌张罗好了。从前在莫家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用心，常常是睡到日上三竿，等莫秦北来催她起床。

如今……大概是心态真的不一样了吧。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证明自己实在是那位能够和权仕衡并肩的唯一的女人。

权仕衡晨练回来，就看到她倚在餐桌面上一手托腮打着哈欠，心里想笑，又感觉有些心疼，走过去轻抚她发肿的眼眶，柔声道：《你一向睡得晚，此日这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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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艾睡眼惺忪道：《你爸妈第一天回国呢，我做媳妇的要是起得太晚，给他们印象不好。》

权仕衡俯身凑过来低笑，《他们准备住两三个月，你能坚持这么久？》

舒艾想了想，懵了，《那如何办？》

《有些事做不到，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做。》权仕衡在她耳边低笑，把玩她鬓边的乌发，爱不释手。

这时一楼大卧室的门打开，权汝明独自从屋里离开了来，看到两人在餐桌边如此亲密，愣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汤伯早已按他的口味煮好了茶。他习惯一大早就喝一壶茶再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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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梅紧跟着走出来，视线瞟向二人，重重折起眉头，显然很看不惯两人一大早就在家里秀恩爱。

她对舒艾视而不见，走过来时眼睛只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么热的天气就不要出去跑步了，家里搞个健身房有多难。》

说罢，余光就扫向一旁的舒艾，责怪她为人妻子不够贴心，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丈夫。

权仕衡毫不避讳地一手拥着舒艾的肩，平静道：《清晨户外空气好，多出去感受一下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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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梅《哼》了一声，低声道：《哪天中暑了我看你们还说不说空气好。》说罢就在她从前习惯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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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叶百合也在这时从厨房离开了来，一手端着一碗莲子粥，殷勤地递过去，《阿姨，这是我让刘嫂特意给你煮的。昨天坐了一天飞机，时差也还没倒归来，怕是会上火，这莲子粥清肝明目，早上正好喝一碗是最好了。》

苏明梅眉笑颜开，《你这么早就起来帮我煮莲子粥啊？好丫头，真好。不像某些人。》她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啥都不做，就等在餐桌边要吃的。》

舒艾当然清楚她是在说谁，可问题是她并不是什么也没做啊，她也起了个大早……

一旁叶百合立刻笑盈盈地应了，道：《不一样的。阿姨你和权太太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坐着享福就行了。这些杂事还是让我和刘嫂来做吧。再说这些年都是我在一旁照顾阿姨你，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了，换个人来，阿姨你不习惯如何办？》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苏明梅心情大好，抿了一口粥，随手夹了几样菜，口感颇好，她笑道：《刘嫂，几年没吃你做的菜，手艺进步可真大啊！幸好仕衡把你请归来，不然这家里还能指望谁给我做这么好吃的中国餐，我只怕今天都没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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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用眼神去瞟舒艾。舒艾低头只当没看见。

这时刘嫂从厨房探出来，含笑道：《承蒙太太夸奖！可是此日这桌菜都不是我做的啊，是少夫人起了个大早亲自做的！我就给您煮了碗莲子粥……》

一句话，成功地让餐桌面上数人人人色变。

叶百合不自觉地置于了筷子，双眸在餐桌上一扫，五款菜式甜点都很精致，是典型的粤式小吃。相比之下，她那碗莲子粥相形见绌，何况还不是她自己煮的，是刘嫂煮的……霎那间脸色发白。

苏明梅夹菜的筷子顿住了，脸上笑容还未散去，有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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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仕衡倏尔置于筷子，转向舒艾，脸色不太好，《你起了个大早做了这一桌的菜？？》

他终于恍然大悟缘何她看上去那么困倦了。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无以复加的心疼，《以后不要这样了！这些事交给刘嫂去做就行，你一会儿还要回公司上班，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身体如何受得了。》

一下子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舒艾有些不自在。其实她也感觉很累，但总想着昨日自己做错了事，今天怎么都要表示一下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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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桌菜也就花了不到半小时，其实还好。》

权仕衡执起她的手，细柔白净的手指上不知啥时候多了某个小肿块。他当即低头翻开她的手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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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艾疼得皱眉，把手缩了起来，《不小心烫了一下，刘嫂帮我擦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权仕衡蹙眉叹气，直直凝望着她。

《如何都不动筷子？》权汝明负手走了进来，寻了他从前的主位坐下，左右瞧了瞧众人，视线扫过苏明梅那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哼了哼，道：《三句话里两句带刺。你媳妇一大早给你做了一桌好菜，你还不领情？》

苏明梅重重地置于碗筷，《你帮着外人来教训我？！》

《什么外人？！》权汝明大手一拍桌子，《舒艾是你儿子的妻子，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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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了！》苏明梅一脸苍白，猛地站起来，《气饱了！不吃了！》说罢扭身就走。

《阿姨！》叶百合追着她离开了餐桌。

好好的早饭气氛变成这样。舒艾和权仕衡脸色都不大好。

权汝明却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夹菜，不时还点头夸赞舒艾的手艺。

《你经常给仕衡做饭？》权汝明吃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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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艾苦笑道：《没有。》

权仕衡恼着一张脸，《爸，我在家的待遇比不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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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汝明笑了笑，《那这手艺锻炼得还不错啊？哪儿学归来的。》

《是在孤儿院。》舒艾低声道：《权叔叔，我其实是个孤儿，从前在孤儿院生活。孤儿院请不起做饭的阿姨，我是最大的孩子，就帮忙院长做做饭菜……》

《嗯。女孩子独立一点好。》权汝明顿了顿，道：《该改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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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舒艾懵了，《啊？》

《还叫我权叔叔吗？》权汝明瞧了瞧她，又看了看自己早已长成俊朗青年的儿子，神色满足而幸福，《以后跟仕衡一起，叫我一声爸爸吧。》

《啊……好！》舒艾低笑应了，眉宇间都是释然抒怀的笑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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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仕衡一手搂住她的腰，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中星光斑斓，笑意清浅温润，《一会儿上楼再睡会，上午就别去公司了。》

这时候舒艾倒也不推脱，轻快地应了。

得了权大总裁的金口赦免，舒艾旷工旷得一点也不含糊，上楼洗了个澡，就窝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轮回笼觉，一觉睡到午饭时间。

醒来时，得知权父母带着叶百合出门拜会老友去了。虽然没带上舒艾，总让舒艾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她是新晋的权少夫人，理应跟着权家父母拜会各位世家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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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看你睡得香甜，怕是早晨累的，就劝老爷和夫人别叫醒你，下次再领你去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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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艾点点头，这位叶百合倒是挺把自己当回事的，都自作主张替她做决意了。

只不过她很好奇，在广川市，权家早已算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了，还有哪个世族大家敢劳烦权家老爷夫人亲自去拜访的？

她便问刘嫂，《老爷夫人去会的哪家朋友？》

《是任家。》刘嫂当即拉开凳子落座来，显然有不少猛料。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跟她打听这些八卦了，因此今日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任家老爷夫人去世得早，就留下一个小公子。早年的时候，这位公子和叶小姐很是亲近，据说还到叶家求过亲。可惜叶小姐没答应。后来叶家双亲又不幸出了意外，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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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任家公子纵然不成啥气候，然而任家祖上三辈都是国内有名望的人，和当年的楚家、叶家一样，都是老爷创业时最得力的伙伴。老爷体恤部下遗孤，任家公子又长得帅气聪慧，所以老爷对他很是照顾。每年回国都要与他见见。》

《那也不至于让老爷夫人亲自去拜访啊。》舒艾轻笑。

刘嫂皱了皱眉，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夫人偶尔提起来，这任家公子成年后，不务正业，走了歪门邪道。如今据说是市里很有地位的黑帮老大。老爷也说过，如果没有任家公子在背后的支持，权家很多产业是做不起来的……》

权家是白道上的帝王，任家就是黑道上的雄鹰。两家结好则相安无事。

舒艾了然地点点头，想起了很久前让权奕衍帮忙盗走的那些地下赌场和洗黑钱的机密文件。只怕如今的金色蔷薇和夜都，也少不了任家黑道上的扶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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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不能指望某个少不更事的青春公子尤其还是拽得不行的黑帮老大来权家拜会权父权母，是以只能权父权母主动去拜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