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胡学山和张春梅的话,吴道觉得更加坐立不安,他真后悔自己不该到胡学山办公室来,更准确地说,根本就不应该跟着张春梅进入河城镇政府大院。胡学山把两杯茶放到吴道和张春梅面前,对吴道说:
《吴老师,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人才,在咱们镇里太屈才了,读研究生是好事。你的性格也适合当老师,去方州学院当大学老师再好不过了。自打你离开以后,咱们镇里后来的宣传干事都没有你能写。》
张春梅对胡学山说:《刚才我还和吴老师说新来的小吴呢。》又对吴道说,《小吴之前还来过两个大学生,一个被县里看上要去了,一个考到省里去了。这几年宣传干事换了好几个了,还是你的能力最强,要不如何能考上研究生呢。》
《研究生也不是很难考,博士才难考,我就是考博士没考上,才和方州学院签了约。》吴道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方州学院当大学老师很不错了,博士可以以后再考啊。就算考不上博士,以后在方州学院当个教授,待遇比县长还好,也比在基层当干部强多了!》胡学山说。
《没那么好。》吴道说。
《吴老师就是太谦虚了。》张春梅说。
《你是咱们镇里离开了去的人才,到了方州学院以后,不要忘了我们和河城镇,还可以帮我们多做做宣传嘛。当大学老师,接触的人多,以后要是有啥求到你的地方,一定要帮忙才是,镇里不会亏待你的。》胡学山对吴道说。
《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会帮忙的。》吴道说。他心里想,自己只不过就是要进入某个非常差的大学里当某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而已,一个堂堂的镇政府能有什么事情会求自己帮忙呢?
《吴老师,我刚才还忘了问你,你现在结婚了没有?我可认识不少好姑娘呢。》张春梅说。
胡学山对张春梅说:《诶,吴老师现在是大学老师,不能再从齐城县找对象了,要找也得去方州市找。再说,吴老师条件这么好,肯定已经有女朋友了。》又对吴道说,《对吧,吴老师?》
《还没有女朋友,只不过有喜欢的人了。》吴道想起了远方的司百芳,就说,《胡镇长、张主任,我还有事情要去城里,就不再坐了。》
《我给忘了,吴老师家里没有网线,他这次是到城里上网。我刚才还说呢,不用去城里的网吧,在咱们镇里上网就行了,到网吧上网还得花钱财。》张春梅说。
下文更加精彩
《原来是上网啊,我这个地方就有电脑,用我的就行。》胡学山说。
《我还是去电教室吧,不能打扰你们的工作。》吴道说。
《也好,去电教室更方便。等会儿用完了终端,中午在这个地方吃顿饭再走吧,李镇长不在家,赵书记去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了。》胡学山说。
《不在这儿吃饭了吧,赵书记我不认识,家里也有事,还是下次吧。》吴道说。
胡学山对吴道说:《既然吴老师有事,也就不强留了。》又对张春梅说,《春梅,你去仓库里拿点东西给吴老师带着。》
《好,你不说,我也思及了。》张春梅说。
《不用了吧。》吴道说。他想起,自己在河城镇政府上班时,每次有上级部门来检查,临走时镇里都会送几样礼品让他们带上,胡学山和张春梅给自己的东西一定就是那样的礼品。
《难得来一趟,东西不多,就不要再推辞了,以后还要多仰仗你呢。》胡学山说。
吴道不好再说什么,默认应允。胡学山又对吴道说:
《你现在电话是啥号码,我存一下,以后方便联系。》
《对,我还忘了问你的号码。》张春梅也说。
《我现在用的号码还是在济州时办的,到方州以后就要换新号了,换号以后我再发短信告诉你们。》吴道说。
《我和胡镇长的号码始终都没变,还和你在这个地方上班时一样,你还存着吗?》张春梅说。
吴道看了看自己电话里存的号码,发现河城镇政府同事的号码都还存着,一个都没删除。他说了一遍胡学山和张春梅的号码,二人都说没错。胡学山又说: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吴老师还是重情义啊,一直留着我们这些老同事的号码。》
《换了新号之后,一定告诉我们。不然,我可要去你家里找你呦。》张春梅也笑着说。
《一定不会忘的。》吴道说。
《行了,春梅,吴老师是个实在人,别和他开玩笑了,你带他去电教室吧。》胡学山说。
张春梅带吴道去了电教室,之后她就走了了。电教室里没有人,吴道打开一台终端,登录邮箱和QQ。邮箱里有几个邮件,但都是垃圾邮件。之前吴道和赵武、荆立科之间还经常发邮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几乎不再发邮件,他们也很少打电话、发短信。吴道并没有觉得三个人的关系变得疏远了,他仍然把赵武、荆立科当作知己,恰恰只因是知己,他感觉,赵武和荆立科在想啥、做什么,他通通可以想象得到,对方也一定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三个人就像是一个人,不需要过多的交流。QQ上有两条司百芳发来的消息:
《吴道,我到泰国了。这是某个完全陌生的国家,还好有你送给我的玉镯相伴,我才不会感到孤独,不会恐惧。》
《我知道你一定很忧心我,这个世界上你是最关心我的人。我在这个地方的生活和工作都很好,放心吧。》
看完两条消息,吴道越发想念司百芳。他思及,司百芳一定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那样说的,又想起自己这么多天没有给她发消息,她一定极其难过。他回复说:
《百芳,我是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这些天,我在齐城县老家,家里没有网线,没法上网,我只能到城里上网,才能给你发消息。看到你发来的消息,我很愉悦。没有我在你旁边,你一定要在那里保护好、照顾好自己。等你回国的时候,我去北京接你。再过些天,我就去方州学院报到了,那时候我们再联系就会方便多了。》
发完消息,吴道就关上了终端。这时,张春梅拿着两个礼品盒和一桶花生油迈入了电教室。张春梅看吴道已经关上了终端,就说:
《这么快就用完了?》
《用完了。》吴道说。
《正好,这两个礼品盒和花生油你带着。电动车上能放开吗?放不开的话,我让司机开车送到你家去。》
《不用车了,电动车上能放开。》
全文免费阅读中
吴道要接过张春梅手里的东西,张春梅不给,一定要自己提着把吴道送到大门外才肯放手。两个人离开了电教室,正好碰到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李若澜。李若澜一看是吴道,就说:
《小吴,怎么是你啊,你回来了,如何也不来找我?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张春梅看见李若澜,半开玩笑地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若澜,这才几点,你就下班回家?》
《家里有点事,早点回去。》李若澜说。
《就你事多,天天有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是现在当了领导,不好意思早走了吧?以前没当领导的时候,没见你哪天按点来、按点走的。》
《就你这个破嘴,早晚给你缝上。》
李若澜又对吴道说:
《小吴,你怎么归来了,在哪里高就?》
《我是路过这个地方,研究生刚毕业,还没上班。》吴道说。
《你还小吴小吴的,吴道现在立刻就是方州学院的大学老师了。》张春梅说。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都是大学老师了啊,姐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个人才。还记忆中以前你在这个地方上班的时候,写文章那叫某个快,不光写得快,水平还高。我们镇里现在再也找不出这种人了。以前我就常对老公和孩子说,我们镇里有某个人叫吴道,特别会写文章,以后肯定不得了。果不其然吧,现在当大学老师了。回去,我就告诉我儿子,让他好好向你学习。》李若澜对吴道说。
吴道见李若澜又没头没脑地说个没完,赶紧打断她的话:
《李科长、张主任,我还有事,就不在这个地方了。》
《我还想着日中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呢,你这就要回去了?》李若澜说。
《要回去了。》吴道说。他心里想,这个李若澜一点都没变,她是清楚自己不会去吃她的饭,所以才会这么说。
《这些东西是谁买的?》李若澜又对张春梅说。她清楚张春梅拿的东西是镇政府专门用来送人的东西,偏偏故意这么说。
《我也想留吴老师在这个地方吃饭的,他没时间。难得来一趟,胡镇长就让带上这点东西。》张春梅说。
《还是大学老师好啊,也没人给我送东西!》李若澜说。
《谁不清楚,天天都有人给你家送东西,你家里的礼品盒堆积如山,你还稀罕这点东西?》张春梅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如何知道,天天都有人给我家送东西?》李若澜说。
《你天天都像汇报工作一样,一上班就把家里每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你家的事镇里谁不清楚?》张春梅笑着说。
李若澜一时说不上话,吴道望着也感觉非常好笑。张春梅又对李若澜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以后上班的时候少说点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把你说闲话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工作早就干好了。》
李若澜对张春梅说:《你是领导,你说什么都对,行了吧?我家里还一堆事,没工夫跟你这儿聊闲天。》又对吴道说,《以后常来镇里看看,再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一定留下吃顿饭。》
《好。》吴道说。
李若澜离开了了镇政府大门,吴道把三样东西放在电动车上,骑上了车,张春梅说:
《以后再回齐城的时候,记忆中到镇里来看看。》
《会的,再见。》吴道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道骑着电动车飞快地向小黄庄驶去。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再看看车上的东西,不禁苦笑了一下,心里说:《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生在世,想要举世皆浊我独清,是何其困难的事情!》
回到家,家里人见吴道带回了两个礼盒、一桶花生油,还以为是他买的,吴阳说: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礼品盒,我们用不着。花生油,一桶一百多呢,你要买油,买豆油就行了,花生油多贵!》
《咱们庄户人家享不了这种福。》李梅说。
《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吴道说。
《谁送的?》吴阳说。
《我路过河城镇政府,遇到以前的同事,他们把我叫住,去了政府里,走的时候,就送了我这些东西。》吴道说。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原来是镇里送的啊,我说怎么平白无故买这么贵的东西呢。两个礼品盒,留着送人就行了。花生油,平时舍不得买,这回咱们也尝尝啥味。》吴阳说。
《花生油炒菜肯定比豆油香。》李梅说。
《是哪个同事叫你去的公社?你到公社里,都见着谁了,见着书记、镇长了吗?》吴河说。
《是以前的办公室副主任注意到了我,把我叫到里面去了。现在她是正主任了。原来的办公室主任现在是副镇长了。书记和镇长都换了,不是我上班时的人了,他们都没在单位,我没见着。》吴道说。
《他们缘何给你送东西?》李梅对吴道说。
《这还用问吗?小道现在是大学老师了,他们肯定是要巴结咱们才送礼的。我早就说吧,考研究生是对的,要不然,现在谁能给咱们送礼?》吴河说。
《对。》吴阳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着三位长辈的话,吴道哭笑不得,又不能辩解,在家人眼里,别人送礼还不要,那是读书读傻了,别人给你送礼,说明你有出息,当官的给你送礼,更加光荣!真话不能说,假话不想说,吴道只好默默走开了。
吴道研究生毕业回到小黄庄以后,吴河把自己孙子当大学老师的事情在村里重新传了一遍,并且打电话告诉了所有的亲戚。他的兴奋劲还没有下去,又看到镇政府给吴道送的礼,心里更加愉悦,当天下午就把吴道收礼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吴道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更加待不下去了,他有心要提前去方州学院,但距离报到的日子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忧心到了方州以后没有地方住,只好继续在家里待着。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