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聚散第四十一章来自电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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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道的帮助下，司百芳的考研准备更加顺利，也更加周全。后来她顺利地通过了研究生考试的笔试和复试，在五月份收到了济州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录取专业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录取结果公布的那一天，吴道和司百芳又去吃了一顿大餐，这一次是没有顾虑的庆祝，司百芳还喝了一点酒。

司百芳考上济州大学的研究生，原本只是一件个人的私事，但跟踪报道济州大学研究生招生考试的一名记者偶然了解到了她打工妹的身份和之后的考研过程，觉得整件事情很有新闻价值，就来到高杨中学，对她做了采访，之后写了一篇文章刊登在了报纸上。

济州广播电台一档晚间谈话节目的主持人看到了那篇新闻稿，觉得司百芳的经历具有励志性和传奇色彩，能够给青少年和社会上的各种打工者提供教育意义，是以就主动找到了司百芳，约她录制一期专题节目。能获得这样的机会，司百芳极其高兴。吴道也希望司百芳能把这期特别的节目录制好，只因考研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事业。

电台主持人提前三天把节目的流程和节目中需要谈的话题发给了司百芳，让她好好准备。司百芳和吴道一起讨论了每某个话题应该如何回答，并打印了出来。节目开播前一天，司百芳带着打印稿到了电台，与主持人做了最后的沟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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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吴道对那期节目的流程以及主持人和司百芳将要谈论的话题都已非常熟悉，但他还是听得非常认真，不愿意错过一个字。节目一开始，主持人说：

到了播出的那一天晚上，电台派车提前把司百芳接了过去。入夜后八点五十分，吴道躺在宿舍的床上，戴好了耳机，把收音机调到了司百芳将要直播节目的那个电台。九点，节目最终开始。

《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的节目请到了一位极其特殊的嘉宾，她曾经是某个普通的打工妹，现在却是重点高校济州大学的研究生。她究竟走过了一条怎样的路呢，此日我们就来一起分享她的故事。司百芳，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司百芳，现在是民办学校的老师，九月份将要到济州大学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读研究生。》司百芳说。

《司百芳，我们先从你的名字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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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主持人。》

《司此姓，在我们生活中并不常见。你是哪里人？》

《我是牡丹城人。》

《百芳这个名字是你父亲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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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母亲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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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来历吗？》

《我母亲是南方人，她出生的那样东西村子叫百花村，为了纪念家乡，我的母亲为我取了百花此名字。后来家族中某个长辈把花字改成了芳，我就叫百芳了。》

《百芳和百花意思是一样的，不过更文雅一点。》

《对。》

《我听说，你在考上研究生之前，是某个只有初中文化的打工妹，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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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只说全日制教育的话，我的确只有初中文化。但是，我后来参加自考，拿到了本科的学历。》

《你为什么只上到初中就不上了，是只因家庭原因吗？》

《对，是只因家里太穷了，没有钱财供我上高中。》

《你上初中时，学习成绩怎样？》

《那时候，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考高中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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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上高中，你有过遗憾吗？》

《是的，当时我很羡慕班里上高中的那些同学，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上高中，之后上大学。然而我清楚，我家太穷了，负担不起高中的学费，我只能放弃中考。》

《你父母是做啥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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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农民。我父亲打过工，在建筑工地面干活，然而不小心摔伤了腿，之后就打不了工了，家里的条件也就越来越差。》

《听说你是生活在单亲家庭，能够和我们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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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单亲家庭，我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现在，你家里还有啥人吗？》

《还有我的父亲和弟弟。》

《你上完初中以后就出来打工了吗？》

《是，初中毕业以后我就来济州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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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想来济州打工，还是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自己想来济州打工的。》

《因缘何呢？》

《因为家里很需要钱，在城市里打工，挣钱财更容易一点。》

《那时候你多少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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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

《你父亲同意你来济州打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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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

《他不忧心吗？》

《我想他该也忧心，但是在我们那里，初中毕业以后到城市里打工的人很多。我是和某个同学一块儿到济州来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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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来济州以后，都干过啥工作？》

《干过很多工作，摆过地摊，在商场里卖过衣服。》

《你一定遇到过许多困难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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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时不到十六岁，太小了，没有单位肯要我，我就只能摆地摊。那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得多，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后来到十六岁以后，我就去商场里卖衣服，挣钱还是很少，交了房租之后就剩不下什么钱了。我只好到了饭店里当服务员，饭店管吃管住，至少吃饭住宿都有保障，不用为了吃饭发愁，我也能攒下钱财。》

《我听说，你把挣的钱都寄回家了，是吗？》

《是的，我挣的钱，一大半都寄回家了，家里更需要钱。》

《你后来为啥参加自考呢？》

《我在济州打了几年工之后，来到了济州大学附近的一家饭店当服务员。经常有大学生来吃饭，我很羡慕他们，就想到了自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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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自考是很难的。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人想自考拿到本科学历，就更加困难。再加上你是在饭店里当服务员，每天都很忙，环境也很吵。是啥支撑着你坚持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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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想。》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我的梦想究竟是啥，然而我极其清楚，上大学应该是梦想的一部分。》

《能说说你自考的那段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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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那时候，你一定每天都很忙碌吧？》

《是的，每天都很忙。饭店里工作很忙，工作时间也很长，我只能抽空学习。》

《能说的再详细点吗？我们的听众有很多也是在饭店里或者其他的地方打工，他们有的也有自考的梦想，你的经历应该能够给他们帮助。》

《好的，我就说的详细一点。决定自考之后，我就把考试用书和复习资料都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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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自考的专业也是汉语言文学吗？》

《是的，我从小就喜欢文学。买了书和复习资料之后，我每天早上都是五点多就起床了，起来之后就学习。一直学到八点多吃饭的时候。饭店里日中下班后，会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也用来学习。入夜后下班一般都是九点以后了，倘若早的话就多学一会儿，晚的话就少学一会儿。日间上班的时候，我也抽空背英语单词。》

《真是太不容易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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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半途而废，始终坚持了下来，才会有此日。》

《你自考拿到本科学历之后，还在饭店做服务员吗？》

《没有，拿到本科学历之后，我就应聘去了一个民办中学当老师。》

《那是某个怎样的学校？》

《是某个打工子弟学校，学生都是跟着父母到城里来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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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那样东西工作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喜欢。》

《缘何？》

《因为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像我一样贫穷无助的孩子，我想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教给他们，让他们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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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一个好老师。》

《多谢。》

《既然你很喜欢那份工作，那又是什么促使你决意考研究生呢？》

《我的本科学历是自考拿到的，并没有真正上过大学，所以我想通过考研究生进入大学里，成为某个真正的大学生。没上过大学，对我而言是某个很大的人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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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的过程，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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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我要同时工作，同时复习，很焦虑，每天都极其忙碌。》

《你有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没有。》

《缘何？》

《只因我相信自己，我能自考拿到本科学历，就一定也能考上研究生。再加上，当老师，平时的空闲时间比在饭店里当服务员要多一些，而且工作强度也没有那么大，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看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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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考和考研，哪一个难度更大一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各有各的困难吧。》

《我听说你是考了两次，才考上济州大学研究生的，是吗？》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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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头一次是因为啥没有考上，在哪个环节被淘汰的？》

《头一次考研的时候，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才没有考上。那时候我通过了笔试，在复试的时候被淘汰的。第二次考研，我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准备的极其充分，最终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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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你考研的过程，谁对你的帮助最大，或者说，你最想感谢人的是谁？》

《我最想感谢的人，也是济州大学的一个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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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和你一起考的研究生吗？》

《不是，他现在读研二，还和我在一个学校当代课老师。我们之间是心灵的朋友。在我考研的过程中，他始终陪伴着我，支持我，鼓励我，想尽了各种办法，来帮助我考研。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考上研究生，如果能考上，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在这个地方，我要对那样东西朋友说一声谢谢，不管啥时候，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这个地方，我们的节目就要结束了，你有什么话要对听众朋友们说的吗？》

《我想对和我一样在城市里打工的人说，或许我们出身很贫穷，然而命运并非不可改变。只要我们肯努力，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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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百芳说的不错，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她的经历就是某个非常好的例子。成功属于奋斗的人，我们的社会需要奋斗的人。这期节目就到此结束，感谢听众朋友的收听，祝愿每某个有梦想的人都能通过奋斗实现梦想，也祝愿司百芳读研顺利。》

《谢谢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