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是济州大学研究生入学考试复试的日子,吴道提前一天向胡学山请了假。同事知道他要去参加复试,都让他好好考。从家里出发时,吴河、吴阳和李梅又都是百般叮嘱,吴阳说:
《到了济州大学,面试的时候,要对老师有礼貌,先问好。》
《大学里的老师都是大人物,问好不够,最好是鞠个躬。》吴河说。
《还有,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钱财包和手机,别被小偷偷走了。》李梅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住旅馆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别被人骗了。》吴阳说。
《到了旅馆,就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还有,第二天考完试,也先打个电话回来。》吴河说。
《也不用有什么负担,能考上就上,考不上就归来继续上班。我看,现在就挺好。》吴阳说。
《别说这种话了,小道从小就学习好,一直就没有考的不好的时候,这次一定能考上。》吴河说。
《我都清楚了,我在外面上过四年大学,又上了一年班,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就赶不上车了。》吴道说。
《对对,该出发了。我骑三轮车,送孩子去车子站。》吴河说。
《爸,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是我去吧。路上别再耽误事。》吴阳说。
《也是,吴阳,还是你送孩子去吧,耽误了事可不得了。》吴河说。
吴阳骑三轮车把吴道送到了车子站,路上又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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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只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两次济州,如今早已接近二十年没去过,对那边几乎没啥印象。至于济州大学本部,他更是从来没去过。到济州车站之后,他乘公交车到了济州大学。他大学时上的学校是济州大学在毛城的分校,但两所学校终究同根同源,看到济州大学四个字,他还是感到格外亲切。
济州大学在全省有十处分校,大学时吴道和赵武、荆立科没少对学校发议论,每每谈起,都感觉济州大学暗无天日,就是几个高高在上的官僚带着一群了无生气的教授到处建学校骗学生的钱财,这所学校与其说是大学,不如说是开连锁店,为房地产商当马前卒,学校七零八落,学生和买房人成了最终的牺牲品。想起往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是那么痛恨济州大学,然而如今却迫切地希望回到这里继续深造,这个世界果不其然如存在主义文学所描绘的那样荒诞。
复试当天,吴道先是参加了英语听力测试,之后参加面试。英语测试,他自觉发挥不错。现当代文学方向有五个导师,要招收十名研究生,有十六个考生参加面试,吴道排在第五个。面试考场是中文系的一个资料室,考生们站在门口的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从考场里出来的人,都是匆匆离去。
吴道在济州大学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一夜无事。
最终轮到了吴道,他先是敲门,得到《请进》的回答后才推门进入了考场。他看到,正对门口是一张很长的桌子,坐在最里面座位上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男老师,桌子两边另各有三个老师,年龄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只有某个很青春,大概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七个老师全部是男的。吴道判断,年龄最长的老师该是一个早已退休的教授,虽然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但实际只是来旁听的,年龄最小的老师应该只是某个讲师,是来这里帮忙的,不仅如此五个老师才是真正的导师。长桌靠近门外的座位是空着的。
吴道站在空座后面报了自己的姓名,桌子左侧距离自己最近也是年龄最小的那个老师示意让他坐在面前的空座上。吴道本以为老师们会直接问他读研究生想要从事的研究选题,在楼道里等待时他还又看了几遍自己提前写好的材料,并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真的开始面试了,他才发现导师们似乎对考生的选题不是那么关心,他们一开始问的都是些家常,先是左侧第一个老师问: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济州大学毛城分校的。》吴道说。
《毛城分校的老师我都很熟。》左侧第某个老师说。他又说了数个老师的名字,问吴道是否知道。那几个老师都是教过吴道的,他都做了肯定的回答。
《是应届毕业生吗?》右侧第某个老师说。
《不是,我是去年毕业的。》吴道说
《之前在哪里工作?》右侧第一个老师说。
《在齐城县一个镇政府工作。》吴道说。
《齐城县,我清楚那边。我们中文系某个老师就是齐城县的。那里到省城坐车好像要两三个小时吧?》右侧第二个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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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道说。
《在镇政府里上班好不好?》左侧第二个老师说。
《在镇政府里上班,工作平常很清闲,有的时候好几天都无事可做,但在另一点时候,也会很忙。》吴道说。
《你在那边都干什么工作?》右侧第二个老师说。
《主要是干宣传工作,就是写新闻稿。有时候,也会帮同事打字。也干过一点体力活,经常要扫大街,还种过不少的树。》吴道说。
《缘何要离开镇政府来考研究生呢?》左侧第某个老师说。
《我不喜欢在那里上班。》吴道说。
《缘何,是因为那边级别太低,不好升职,还是工资待遇太低吗?》左侧第某个老师说。
《不是,是我看不惯那里发生的事情,我感觉自己不适合在政府里上班。》吴道说。
《那边发生的啥事情让你看不惯?》右侧第某个老师说。
《那里的人经常无所事事,每天靠看报纸、睡觉、上网度日。没干多少工作,总结却写得天花乱坠。一任领导借的钱财,后面的领导就不认账。发生了重大事故,有的人反而幸灾乐祸。各种检查数不胜数,每一次检查都要大吃大喝。有太多的事情是我看不惯的,我想,就算是再过十年、二十年,我可能还是看不惯,是以我想走了那边。》吴道说。
《你不喜欢在机关上班,那你理想的工作是啥?》右侧第三个老师说。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想去西部支教的,父母不同意,才没有去成。》吴道说。
《倘若我们录取了你,几年以后毕业了,你想干啥工作呢?》左侧第三个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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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机会,我想成为某个学者。》吴道说。
《做一个学者可不简单,假如你被录取了,你想研究啥?》最里面的老师说。
《我打算从知识分子的角度研究中国现代作家。》吴道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知识分子,这太宽泛了吧?》左侧第二个老师说。
《我说的不是人们一般所说的知识分子,而是西方说的知识分子,他们是社会正义的喉舌。》吴道说。
《那你觉得中国现当代的作家谁是知识分子?》右侧第二个老师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鲁迅是最具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胡适、巴金等也是。》吴道说。
《说起鲁迅,你清楚中国学术界哪些学者是研究鲁迅的专家,你读过哪些研究鲁迅的著作?》左侧第三个老师说。
吴道一一列举了当代的鲁迅研究专家和自己读过的研究著作。听完吴道的回答,右侧第某个老师说:
《面试就到这儿吧,你出去叫下一个进来。》
吴道站起来,说了声《多谢》,扭身走了了考场。他回想着面试时的每一句话,内心难以平静,从几位老师的话中难以判断他的面试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英语听力和面试的成绩以及最终的录取结果,两天之后才会在济州大学网站上发布,他还要耐心等待。
走了济州大学,吴道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考试很成功。之后他就返回了齐城县,在焦躁不安中度过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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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天,吴道一上班就到了电教室,一遍遍地刷新网页,最终在九点钟看到了录取名单,当他注意到《吴道》两个字,焦虑的心情才最终平静了下来。他马上给赵武和荆立科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自己已被录取,两位好友也回短信祝贺。
两个星期后,济州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河城镇政府。吴道考上研究生的消息不多时传开,领导和同事也纷纷对他表示了祝贺。吴道把通知书拿回家中,家人也喜笑颜开。欣喜之余,吴阳还有些忧虑,他说:
《考上研究生是好事,可是研究生读三年,毕业的时候谁知道能分到啥单位呢?》
《一准比现在好,杨成志不是说了嘛,研究生毕业,就是再回公社里上班,一上班就是副镇长,说不定直接进省政府呢,这事错不了。这孩子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河城镇芝麻绿豆大的官咱们才不稀罕呢。》吴河说。
后面的几天,吴河不多时就把吴道考上研究生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小黄庄。在小黄庄,某个人能考上本科就已经是一件极其了不起的事情,考上研究生根本就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纵然没人知道吴道要研究什么东西,研究生相当于什么级别,但村里人都仅凭研究生三个字就认定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人们更加羡慕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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