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齐聚老宅， 两只泥猴
从府城江都到稻香村只不过三十里的路程，半个时辰的功夫，也就到了。
《小舅舅！小舅舅！哪某个是咱们家呀？》
《明儿看到前面那座最大的房子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嗯，看到了！》
《那就是咱们家了！》
马背之上，卫允和小明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队伍缓慢地走到卫家的大门前。
一旁的小白杨当即下马，第一时间便快步跑过来，先将小明兰从马上抱了下来，待卫允下马之后，才将其塞回卫允怀里。
旁边的大卫氏也在丫鬟小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主君归来了！》门房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厮，唤作有福。有福是去年才来卫家的，一直呆在稻香村老宅这边做门房，并未去过府城，是以从未见过大卫氏和小明兰，也不知道二人的身份。
《这是我大姐姐，还有她乖巧可爱的女儿明兰，旁边的是我大姐姐的贴身侍女小蝶姑娘，记住了吗？》卫允指着大卫氏和明兰道。
《小的记住了，小的有福见过大姑奶奶、见过表姑娘、见过小蝶姐姐！》
大卫氏施然一笑，轻声道：《小哥儿无须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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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允问道：《有福！我二姐和姐夫他俩没出门吧？》卫允将怀里的小明兰置于下来，牵着她的小手，马儿已然交给了府里的家丁。
来福笑着回道：《回主君，二姑奶奶和二姑爷都在家，今日一早桃姐姐还从作坊里头回来，专程去拜见了二姑奶奶，如今还尚未走了！》
昔日的促使丫鬟小桃，如今已然在肥皂作坊里头做到了管事的位置，为人踏实肯干，且勤奋好学，这两年同时学着读书写字，一边跟着小卫氏和刘嬷嬷管理肥皂作坊，是个上进堪用的。
《大姐！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进去！》卫允抱着走到大卫氏的身侧，笑着道。
小明兰在卫允怀里挣扎着道：《小舅舅，放我下去，我要自己走！》
《好好好！咱们明丫头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了！》卫允躬身将小丫头放到地上，牵住了她的一只小手。
小明兰抬起不仅如此一只手，握住了大卫氏的手指，脆生生的道：《阿娘！明儿要牵手！》
大卫氏微微颔首，笑着攥住了小丫头小手，卫允走在最前面，和大卫氏并排牵着一脸新奇的小明兰，小蝶和书童小白杨紧随在三人之后。
卫家老宅这边，小明兰还是头一次回来，大卫氏上一次归来老宅这边，还是卫秀才过世的那次。
如今的卫家老宅，已然是一处占地两亩多大宅院了，不复先前只有一进小院落的简陋模样。
注意到大卫氏和小明兰，小卫氏的情绪是异常振奋的，尽管在月前双胞胎满月的时候，姐妹二人已然在府城之中见了一面。
但那时候有那么多人在，且大卫氏作为妾室，不方便在外面久留，因此两姐妹也没啥说话的机会。
如今在卫家老宅这边见到大卫氏，恰好又即将迎来卫父的忌辰，小卫氏那里还猜不出来大卫氏这次归来的意思。
《你这孩子，去接大姐姐也不清楚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提前有个准备！》小卫氏埋怨着卫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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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允挑眉笑道：《准备啥？这样子不好么，给二姐来个惊喜，对不对啊，明丫头！》
小丫头认真的点着小脑袋：《小舅舅说得对，要给姨母一个惊喜！》
注意到小明兰，小卫氏的心都快化了，赶忙上前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贴着小脸蛋儿亲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将小丫头放了下来。
大卫氏负责安抚：《好啦，你就别怪允哥儿，他就是想给你某个惊喜！》
卫允嘿嘿笑着：《还是大姐姐懂我，不想二姐姐，成天就清楚鸡蛋里挑骨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仿佛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能合她的意。》
说着就唉声一叹，看救星似的望着大卫氏：《还是大姐姐对我好，这次您回来了，我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到头了！》
这话说得，气的小卫氏嗖的一声站了起来来，扬起巴掌就要往卫允身上打，口中还喋喋骂道：《你个臭小子，还敢编排我！》
可卫允多精，小卫氏还没起来，他就嗖的一声窜到丁健后方去了，探出个脑袋道：《大姐姐，你看二姐姐，您还不赶紧管管她，不然你聪明又乖巧的弟弟就要惨遭她的毒手了！》
《乖巧，你哪里乖巧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打，现在都能上房揭瓦了是吧！啊！》
小卫氏是又气又笑，《恶狠狠》的瞪着卫允，大卫氏赶忙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二妹妹，好了好了，你就别和这只小猴子计较了，咱们去看旭哥儿和子衿，不理这只小皮猴！许久未见这两个小家伙，我这心里想念的紧！》
《哼！》小卫氏闷哼一声，转脸看着大卫氏就露出了笑脸，拉着大卫氏走到双胞胎的小床边坐了下来，两姐妹便自顾自的说起了育儿经之类的话题。
卫允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了，扭头一看，原来是明兰此小豆丁。
丁健露出个憨憨的笑容，揉了揉后脑，显然也是极开心的。
《小舅舅，你是小猴子吗？》卫允脸一黑，望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小明兰，俯下身子，看着小丫头的眼睛，一脸正经的摆了摆手，说：《不，小舅舅是大猴子，明丫头才是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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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不是小猴子，明兰是小女孩儿！阿娘说了，明兰是阿娘的宝贝女儿！》小丫头看着卫允，一脸认真的解释。
卫允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自己这个外甥女还当真是可爱的紧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儿，小舅舅带你出去玩好吗？》卫允双眸咕噜噜的乱转，望着小丫头略显的有些瘦小的身量，不知打起了啥鬼主意。
一听到出去玩，小明兰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跳了起来连连应道：《好啊好啊！明兰最喜欢玩了！》
卫允当即就牵住了小明兰的手，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大姐姐，二姐姐，我带着小明兰出去走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答，脑袋凑到小明兰的耳旁，轻声道：《走，咱们出发！》
《出去玩了！》小明兰当即迈出了自己的小短腿，拉着卫允的大手，飞一般似的出了屋子。
《这丫头，被惯的愈发没规矩了！》大卫氏眉头微蹙。
小卫氏忙宽慰道：《大姐姐，这儿是咱们自己家里，又不是那个规矩繁多的盛家，更何况明儿在府里一直被你拘着，她今年不过才五岁而已，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天性跳脱些也是难免的。
更何况你和明儿在家又留不了多久，终究还是要回到盛府那个大笼子里头的，就让她尽情的玩几天吧！》
《哎！》大卫氏叹息一声，望着小卫氏：《是我着相了，二妹说得对！我只是忧心她这性子一旦放开了，就收不回去了，到时候回到盛家，惹出什么事儿来，怕是会授人以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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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都清楚！》小卫氏眼中泛着泪，看着大卫氏，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带着哭腔道：《大姐姐，这些年，苦了你了！》
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一句。
大卫氏摆了摆手：《苦倒是不苦，盛府的日子比起以前要好过的多，吃穿不愁，最多也就是受些气，我不理会就是，现在我唯一忧心的，就是明兰那孩子，她是个极聪慧的，可偏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却展现出过人的聪慧和才华的话，便犹如三岁小儿，怀抱黄金招摇过市，只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小卫氏也是低声一叹，目光流转间，流出担忧之色，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的太透，自然便能领会。
················
屋外，小明兰歪着脑袋问卫允：《小舅舅，咱们玩啥啊！》
卫允想了想，现在这个天气，去游泳也不合适，小明兰年纪小，身子骨也并不强健，万一着凉了可就糟了。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卫允眼睛一亮，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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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了？》小明兰还是一脸的懵懂。
卫允咧嘴一笑，道：《自然是有好玩的！小白杨，去取数个竹篓，咱们今儿捉泥鳅去！》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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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杨风一阵的跑开了，捉泥鳅可是小白杨的最爱，既喜欢捉泥鳅的过程，也更喜欢在捉完之后，享受美味。
小明兰则是一脸的问号：《小舅舅，什么是泥鳅？咱们要怎么捉泥鳅？》
卫允细细打量了一下小明兰身上穿的小裙子，面上露出个坏坏的笑容，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他们回来之后，大卫氏和小卫氏会不会对他来某个混合双打。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啊！
在大周，人们对于泥鳅和黄鳝这两种东西吃的都不多，而且大多都是一点底层穷苦的百姓才会把它们摆上饭桌，那些个上层的勋贵世家可看不上这些在淤泥里头生存的小东西。
不多时，卫允和小白杨便带着小明兰到了目的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舅舅，泥鳅在哪呢？我如何看不见？》小明兰望着开阔的农田，旁边堆积着淤泥的水渠，可就是没有注意到卫允所说的泥鳅，心中自然被好奇填满。
卫允拉着小明兰走到田里，寻出某个泥鳅洞，便用竹片做成的小铲子一铲一挖，一条指头大小的泥鳅便被翻了出来，卫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塞到腰间的竹篓里头。
小明兰在一旁捂着嘴唇，一脸震惊的看着卫允，卫允将竹篓递了过去：《看，这就是我们要抓的泥鳅！》
《这就是泥鳅啊！》小明兰忍不住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一副好奇宝宝似的把手伸进竹篓里，拨弄了两下那只泥鳅，一脸的跃跃欲试。
《小舅舅，小舅舅，明兰也要抓泥鳅，明兰也要抓泥鳅！》
《好好好！》卫允笑着安抚道：《小舅舅这就教你怎么找出泥鳅藏身的窝！》
卫允便将如何辨别寻找泥鳅的方法一一告诉了明兰，小丫头听完之后，立马就拿着小竹铲满世界的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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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小，力气也不大，只能用双掌握着铲子，一点一点的挖。
《小舅舅，你看，我抓到了！》小明兰双掌紧紧地捏着一只小拇指大小的泥鳅，笑得异常灿烂，根本没有在意她那白嫩的小脸蛋和乌黑的头发上沾的污泥。
卫允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明儿真厉害！》话刚说完，下丫头手里的泥鳅身子扭动，不停的挣扎，直接便从小丫头的手里滑了出去。
卫允见状，本还想安慰一下，免得小丫头苦恼。
小丫头当即便扑了下去，可惜泥鳅实在是太过滑溜，小丫头反应虽然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筹，那只刚到手的泥鳅，再一次钻进了淤泥里头。
没曾想小丫头却是个执拗坚强的性子，泥鳅跑掉了，既不哭也不闹，而是继续按着卫允交的方法找了起来。
卫允笑着走过去，手把手的叫了下丫头数个抓泥鳅的技巧，小丫头咬着银牙，扭身投入了抓泥鳅的大业，偌大一片田里，到处都有小丫头留下的痕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怜小丫头直接就从一个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变成了一只小泥猴，浑身上下，从头发到脸蛋，从小裙子到裤脚，全都是泥巴，像是在泥巴地里头滚了好几圈似的。
三人在田里挖了一下午的泥鳅，连午饭都没回去吃，始终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卫允才拉着依依不舍的小明兰，把竹篓交给了小白杨，这才回了家。
卫允本来是想着先把泥猴一样的小明兰带去洗漱，换身衣服再去见两个姐姐的，没成想这两人见他们许久不回，心里头忧心，便到了门口去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开始见到小明兰的时候，两人是半点都没认出来，但跟在卫允旁边，被卫允牵在手里的，且身量于明兰相差无几的，除了大卫氏的宝贝女儿，盛家的六姑娘盛明兰之外，还会有谁。
装作没有注意到两个姐姐那足以将烈日冰冻的眼神，卫允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溜回了自己的院子，根本不给两个姐姐发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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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小泥猴，就让两个姐姐自己去头疼吧。
想着他们看着小泥猴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心中定然又是母爱泛滥了，可抱又不是，不抱又不是，心里头那样东西焦急哟。
想想就感觉开心。
卫允泡在浴桶里头，面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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