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朝会
白月在禁闭室外喊了两声， 里面毫无动静。
《你们都下去吧。》顿了顿，白月让守将包括齐麟在内的所有人都先离开。
有些话，她需要单独和雨师谈谈。
《宋雨娘， 出来吧，现在只有本宫某个人。关于风师后事处理和归无胤，本宫有话问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了许久， 禁闭室厚重的门才徐徐拉开， 宋雨娘惨白灰暗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声音干哑如被磨盘碾过， 《娘娘，您就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白月一把拉住玄门， 不让她逃避， 索性某个跨步同宋雨娘进了禁闭室。
暗门重新一关， 光线全无。
黑暗笼罩了四周，室中一片压抑的静谧。
等视线稍适应了黑暗， 白月方才缓声道， 《风师的事， 还请节哀。》
宋雨娘未作声，这些天，她的情绪早已被抽干，心在锐痛中反复凌迟， 早已麻木得啥都感受不到了。
《风师陨落， 亦是天界损失， 本宫会命司礼仙君为风师举办一场祭神典。》
《多谢娘娘。》宋雨娘情绪毫无起伏。
《归无胤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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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那三个字，宋雨娘的情绪就颤动起来， 她喉咙一阵紧缩， 捂着脸哽声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把他害成这样。当年，我回去找过他们，可是他们已经死了……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后来还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本宫清楚你没有说谎。》白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绣囊，这是当年雨师在晏家父子死后用他们骨灰做成的衣冠冢，在被归无胤抓去魔界时掉在风雨殿外被齐麟捡到。
也因此，才有了这一场齐麟指证白月与魔狱尊主勾缠的祸端出现。
《此怎么会在娘娘手中？》宋雨娘借着夜视看清白月手中的东西，连忙夺过，紧紧握在手中。
像握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雨师，现在你一定要随本宫去凌霄殿，自行解释清楚你和魔王归无胤的渊源牵连。否则，风师便会死的不明不白。》白月平静地道。
宋雨娘闭目许久，苍白着脸睁开眼，语气沧凉悲哀的问：《天后娘娘，您也觉得是我错了么？》
白月静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她，《对于你坚持自己理想和修行这件事，本宫并不感觉你有什么错，甚至是赞赏你的。》
宋雨娘错愕而茫然地目光投向白月。
《你只是错在生下孩子又不给他母爱，还抛下了他。》白月冷酷地道。
宋雨娘情绪被骤然击垮，她低咽一声，捂住脸颊跪在地面，肩头不住地颤动。
《孩子，是上天送给每一个母亲的礼物。你既然不想要此礼物，就不应该生下他。》
《可我当时只是想在父亲死前满足他老人家最后的遗愿。》宋雨娘忏悔地道，《我也没有对他不好，我只是没想到……晏郎他会变成那样……》
白月漠然：《是以这就是因。你自己种下了此因，就得尝此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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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你如今的遭遇，本宫虽替你感到遗憾，但也并不同情。没有人能贪心的得到所有福运，天道有轮回，终究是有代价的。》
白月面无表情，字字珠玑。
宋雨娘失魂落魄跌坐在地，像疯了一般披头散发又哭又笑。
《收拾好心情振作起来吧。》白月却不给她颓废的机会，诛心道，《归无胤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你。》
宋雨娘将自己蜷在暗室角落，哭完笑完后又开始像一尊死人像般发呆，双眼空滞喃喃自语。
走出风雨殿大门，白月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神殿。
在外面等候许久的齐麟走上前来，《娘娘，雨师大人的情况如何样了？》
《有些低迷，不过本宫相信，她不多时就会振作起来。》白月淡淡道。
齐麟道，《说起来，此行还要多亏娘娘相助，方能顺利救出雨师。》
白月闻言，意味深长看了齐麟一眼，很显然，当时在无妄渊，他和风雨殿两名属官都事先隐身在暗处，将归无胤和风师雨师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清楚了一切。
而与此同时，齐麟也亲眼在凡界青楼看见了白月和归无胤同行，当时的情景，说她和归无胤没啥关系，傻子都不会相信。
这两件事，就端看他如何抉择。
若他识时务，选择道出雨师与归无胤的母子渊源，领下某个功劳，白月会很乐意给他此行某个嘉奖。
若他非要找茬，重新将在凡间看见的事情抖出来，那白月便不会再手软——也是时候除掉一个不听话且还乱给自己使绊子的武将首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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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战仙君自谦了。此行多亏你英勇无敌，于魔冥万军之中勇闯无妄渊，方能拼死救出雨师。哪有本宫帮啥忙。》
白月微微一笑，《倒是本宫忧心天君在凡间历劫，下去探望他，不想也碰巧遇见司战仙君。看来司战仙君与本宫一样，也时刻忧心牵挂着天君，盼望他早日历劫回归啊。》
齐麟干笑道：《是啊，注意到天君历劫顺利，臣君就放心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白月挑眉，《天君有天道气运加身，即便身陷泥藻，也另辟蹊径，看到他那么有上进心，本宫也深感安慰。》
齐麟一想到轩辕霆那妖艳的花魁装扮，就羞耻得脚趾抓地，只得干笑结束此令人尴尬的话题。
纵然他也不知道缘何明明男扮女装当花魁舞妓的人是轩辕霆，在白月面前尴尬的人却是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月是算着时间去的魔狱。
这一来一回几天时间，都在凌霄殿朝殿初一、十五的间隔当中。
是以只几天不出现在人前，再加上月宫几名心腹为她掩护，并没有神官怀疑啥。
现在，唯一可能抖破这件事的人，就是齐麟。
白月已经想好了若齐麟利用此事再次发难，她要怎么对付他。
只等明日的凌霄殿朝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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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回到月宫。
兰芝连忙迎上来，《娘娘，您可算归来了。白逍少君早已回蓬莱了，让奴婢给您知会一声。》
《嗯，清楚了。》白月坐到凤榻上，揉了揉眉心。
兰芝见娘娘只去了几日，神色间便带了些疲惫，知意地走上前，轻手轻脚替娘娘捏按起来。
《本宫不在天宫这些天，没什么发生事吧。》白月闭着双眼问。
《除了有数个神官想来白宫拜见娘娘被奴婢回绝以外，其他倒是太平，没啥事。》
《嗯，封泽呢？》白月又问，方才回宫时并未看见封泽人影。
兰芝一笑，《娘娘您是不清楚，自从封泽在九婴大战立功后，有多受天庭那些神官武将们的青睐，现在他恐怕又被勇战郎君郭阳拉去天兵营了吧。》
白月并未睁眼，懒懒享受着兰芝的按摩，笑了笑，《这是好事。说明他早已在百官心中有了声望和地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兰芝得意地道：《那还不是娘娘给他的。》
《胡说。》白月睁眼，瞥了兰芝一眼，《封泽的能力和本领你没有看在眼里？以后说话可不要这般没有分寸。》
白月发现，兰芝最近跟着她水涨船高，受到天宫一众大官小吏的抬举，便有点膨胀了，是时候敲打敲打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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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本宫的贴身掌司，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本宫的授意，谨慎妥帖才是你该表现出来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话不经大脑。》
《若是有人诚心寻你错处，就你现在这样口无遮拦，你认为自己不会落下啥把柄到别人手中吗？》
兰芝一慌，连忙垂手，《娘娘，奴婢知错了。》
《知道就好。》白月淡淡看她一眼，《起来吧。》
白月坐起身，负手走到窗苑前，兰芝的忠心是不容置喙，但走到今日，她已经不仅仅只需要忠心的手下了。
就算是从娘家跟随她出来的兰芝，也需要提高自己的职业技能和素养，才能跟得上白月大业前进的步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风师陨落，神职空出，也是某个提携心腹忠臣的好机会。
但白月思来想去，就目前那些新晋飞升的年轻神官里，又有谁能胜任风师的位置呢？
翌日十五，凌霄殿朝会。
白月换上朝服，重新登殿。
风师陨落一事，众臣从天道雷音都已知晓，只待今日朝殿正式通报。
白月坐在主位，看着下方皆头戴素缟的众臣，视线环视一圈后，落到齐麟身上。
齐麟徐徐出列，《臣此次有辱娘娘重托，魔狱一行，只救回了雨师一人，实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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