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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二嫁 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拯救黑化仙尊 · 九月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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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天毒虫密布,一只雪白的靴子点在石头上,石头霎间变成张大嘴的毒花。它奋力一咬,还是扑空了。

牧云归从峭壁上悠悠飞下来,竟也没比坠落的桓曼荼慢多少。她脚尖落地时,周围的世界随之变成黑色。
《嗯?》牧云归疑惑,《这是如何回事?》
江少辞从后面跟上来,黑暗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动作。旁边一株藤蔓试图偷袭江少辞,被他踩住枝蔓,直接掐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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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仿佛受到啥惊吓,哗啦一声退回原处,紧紧环住自己的根。其他植物、毒虫也瞬间老实了,再不敢靠近江少辞和牧云归。
《大概是昏迷了吧。》江少辞说,《她昏迷了,看不到外界情况,世界于她是一片黑暗。但是危险依然存在。》
牧云归听到江少辞那边的动静,才意识到毒虫仍然会进攻他们。在黑暗中落入一线天这种毒窝,可真是点正极了。
牧云归感叹:《桓曼荼这样都没死,实在是命大。》
江少辞深有同感。他们正待说什么,忽然听到外边有窸窸窣窣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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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辞和牧云归对视一眼,双双握住剑。然而,这像是并不是毒物,而是一个人。对方扶起桓曼荼,探了探鼻息,就将她带走。
牧云归心道原来并不是桓曼荼幸运,而是她及时被人救走了。桓曼荼纵然昏迷着,但她的潜意识始终能听到外界的动静,牧云归和江少辞也待在黑暗中,听到对方为她疗伤、喂药。
期间桓曼荼醒来过几次,但不多时就昏睡,世界始终是黑的。江少辞咦了一声,感觉到不对劲。
牧云归也发现了,试探地问:《她的双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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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双眼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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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清醒后,意外发现自己还活着。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的双眸看不见了。
她大吃一惊,本能抬手触碰双眸,刚刚一动就被某个温柔的力道按住。桓曼荼嗓音嘶哑,都顾不得自己身在何方,忙问:《我的双眸如何了?》
对方沉默。良久后,在她左手上写了一个毒。
桓曼荼下落时撞到了许多毒草,落地后又被蜘蛛蛰了一下。各种毒素混合,飞快渗入她的血液,对方为了救她,只能把毒素逼到一处,她的双眸因此失明。
救她的人试图安慰她这是暂时的,但桓曼荼如何会信。她疯了般想起身,无意碰到自己右手上绑着夹板。桓曼荼心中巨震,血液霎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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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个剑修,眼睛看不到了,右手断了,这比死了还难受。明明不久前她还是前途无量、意气风发的家族精英,一转眼夫婿背叛,继妹暗算,现在连她的剑都毁了,她甚至都没有报仇的能力。
桓曼荼情绪崩溃,几度想要自尽。梦境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处处充斥着恨意,龙卷风、洪水、暴雨接替出现。江少辞神识远比桓曼荼强大,面对这种情况游刃有余,但牧云归就不一样了,她现在仅仅一星,待在暴动的修士识海里太危险了。
牧云归视线受限,还要躲避各种危险,着实有些艰难。她看着黑暗,迟疑了一瞬,还是摇头:《不,答案很可能就在附近。这次走了,下次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江少辞拉住牧云归,带着她躲过一排刀尖般的疾风,说:《这里对你太凶险了,我们出去吧。》
牧云归待在桓曼荼的识海里,很确定有一段时间桓曼荼是真的不想活了。她苏醒时会找各种器具,碎瓷片、金属、木屑等任何可能的东西自残,救她的人匆忙跑进来,用力夺走她手里的东西。桓曼荼崩溃大哭时,总会有一双手臂温柔又坚定地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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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桓曼荼伤势稍微好些,能够自由行动了。可这更助长了她的死志,她屡次走到外面,压根不看路,直莽莽想自我了断。有一次她甚至在洗澡时沉入水中,要不是对方进来的及时,桓曼荼就成功了。
一个不想活的人,任何不起眼的东西都能成为她伤害自己的途径。后来,那个人干脆不再离开,一天十二个时辰陪着桓曼荼,连她睡着也在不极远处守着。这样过了大概某个月,桓曼荼最终慢慢稳定下来。
又一次寻死后,桓曼荼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旁边人默默地清扫地面的狼藉。桓曼荼停了一会,问:《是你救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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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动作微停,没有应话,继续扫地。桓曼荼说:《还不知道恩人姓名。敢问阁下何人?》
屋子中寂静了一会,墙壁边传来放东西的声音,随后,轻缓的脚步声走到她身边,在她掌心徐徐写道:《我无名无姓,在此随师父修行。师父外出采药,我留在谷中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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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了然:《原来是神医。》
旁边人摇头,在她手心写道:《无名之辈罢了。》
《能在一线天这种地方修行,如何会是无名之人。》桓曼荼问,《神医,你为何从不说话?》
对方顿了顿,慢慢写道:《我天生哑疾。》
桓曼荼意外了一下,当即说:《抱歉,我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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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缓慢地安下心。她大概猜出来,这是某个隐世修行的神医。一线天遍地是毒也遍地是药,如果医术足够高深,这实在是某个不错的修行场所。
神医按住桓曼荼的手,动作依然温柔又从容:《无碍。》
神医将桓曼荼的身体放好,给她拉好被子。桓曼荼大睁着无神的双眸,茫然一会,忽然费力转向神医的方向:《神医,你救了我,我却不断给你添麻烦,真是惭愧。你费这么大力气救活我,不是让我作践的,以后,我不会寻死了。》
神医大概没有当真,桓曼荼寻死觅活那么多次,如何可能说改就改。她这样说,多半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
可,桓曼荼说话算话,之后竟然再没有寻死过。入夜,神医例行给桓曼荼换药。她的衣服一件件落下,露出身上交错纵横的伤疤。神医沉默,桓曼荼以为神医被吓到了,不在意地说:《修行之人,比不得深闺小姐,过招时难免磕磕碰碰,不过大多数还是在剑冢留下来的。这些伤是不是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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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眼睛看不见,无法得知神医的反应。但是神医在她后背细细涂上药膏,没有一丁点亲狎之意,随后郑重将她的衣服拉起。神医走到她面前,在她手心写:《不丑,很美。》
伤疤是勇士的勋章,然而对于女子,少有不介意的。桓曼荼笑了笑,明明看不见,却还努力望着神医的方向,说:《谢谢。从没有人说过我美,我的丈夫是世家郎君,姿容美仪,养尊处优,一双手比我背上的皮肤都要细致。我从不敢在他面前露出身体,生怕他见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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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此时正给桓曼荼右手按摩,听到这个地方,手指顿了顿。桓曼荼自嘲一笑,说:《你不用想如何安慰我,都过去了,我早已不在意了。我早就该明白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他出身富贵,姿容胜雪,天赋极佳,一生下来就被家族奉为珠宝,身边围绕着的也都是美人。论起姿色,我恐怕连他旁边的丫鬟都不如,我凭啥感觉自己能配得上他?他同意和我成亲,只不过是为了凌虚剑诀罢了。》
神医置于药膏,执着地在桓曼荼掌心写:《妄自菲薄。》
桓曼荼笑了,她有记忆以来,实在少有这样自然发笑的机会。原来,被人赞美、被人珍视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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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容玠和桓雪堇这些年,都过着这种日子。桓曼荼曾经不服气,但现在她突然就理解了。平心而论,倘若将来她有女儿,捧在掌心如珠似宝地长大,谈婚论嫁时她绝不会让女儿嫁给某个阴鸷偏执的不受宠庶子。容家不同意容玠和她的婚事,实在很正常。
桓曼荼慢慢说:《最开始我得知自己永远失去握剑机会的时候,痛苦得不能自已。但现在,我逐渐感觉也不错。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剑,我之所以没日没夜地修炼,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曾经我有那么多执念,母亲,父亲,容玠,桓雪堇……其实现在想想,有什么好争的呢。我娘喜欢的是那样东西失忆男子,桓致霖恢复记忆,她的爱人也就死了。她死前始终望着窗外的鸟,她讨厌桓家大宅,她想走了那样东西地方,我为啥非要留着她,执着地将她的排位供奉到祖祠?不进去才好,清清静静走了。若有转世,哪怕做一只乡野的蝴蝶,也好过当他们的笼中雀。》
《至于容玠和桓雪堇就更不值得了。明明我的母亲才是正室,只因为我不是男孩就被休弃,另某个女人敲锣打鼓进门,堂而皇之占据了我母亲的院子、我母亲的身份。后来桓雪堇出生,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我恨毒了这母女两人,觉得是她们夺走了我的幸福。偏偏桓雪堇又长得那么好看,谁见了她都喜欢,反观我,容貌普通,性格阴鸷,木讷寡言,简直一无是处。我嫉妒桓雪堇,却又不肯承认嫉妒,便用尽各种方式诋毁她。结果谁能想到,世事如此可笑,容晚晴也被休弃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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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愉悦极了,以为桓雪堇会落得和我一样的地步,我们俩其实没有差别。可,她即便变成弃子,都有人宠着她,护着她。容家时不时接她过去住,桓家克扣她的东西,那就由容家加倍补上。她不嫡不庶,身份面红耳赤,不好说亲,那就让容家最出息的郎君娶她,保准给够桓雪堇体面。凭什么呢?我到底做错了啥,凭什么我要经历狂风暴雨,她就能够永远躲在避风港。》
《我不甘心,便和祖母、父亲自荐,强行把她的婚事抢了过来。容家和容玠清楚的时候,一定在骂我不知廉耻吧。是啊,身为一个女子却主动求婚,该有多不要脸。但别人看不起我又如何,我终究如愿嫁给了喜欢的人。》
桓曼荼像是憋久了,一股脑将这些年的压抑说了出来。这些话和母亲的牌位不能说,和侍女不能说,和丈夫也不能说,最后,竟然只有一个萍水相逢的哑巴神医愿意听她倾诉。
桓曼荼说完后,心里果不其然轻松许多。她嘲讽地笑了笑,嗤道:《可,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后悔的某个决定。若能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嫁给他。新婚之夜,我头一次穿那么漂亮的衣服,我多么想展示给他看,可他却守在桓雪堇床前,任由我变成全城的笑柄;我进剑冢时,谁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赌局,我这一去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他却只顾着给桓雪堇采药,完全不把我的生死放在心上;宴会时,明明是继母下药,明明是桓雪堇装病,他却想都不想跑来质问我。我在他心里,就这般卑劣?》
桓曼荼说着情绪又振奋起来,双眸里漫上泪,焦点却是涣散的,看着极让人心疼。桓曼荼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嗓门里的哭意,说:《我这次出来,本是想和他解释。他约我某个人到一线天,我二话不说同意了,压根没怀疑过他会对我不利。侍女走前提醒我小心,我听到她怀疑容玠,还很不愉悦。结果呢,我的丈夫,我的妹妹,联手打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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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线天埋伏,处心积虑杀我,桓雪堇甚至学会了凌虚剑法。我以为的那些温情时刻,其实是他忍着恶心应付我,好从我口中套出凌虚剑诀。可笑啊,我竟还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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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手覆在桓曼荼右臂上,指尖冰凉,微微哆嗦,似是不忍。桓曼荼察觉到了,洒然道:《不用担心我,我执迷不悟,活该落到这副地步。如今死了一次,我已经想通了。》
神医的药中似乎有催眠成分,桓曼荼有些累,缓慢地闭上双眸,嗓门又轻又飘:《我从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他,练剑是为了和他有共同语言,去参加宴会是为了看他。我和容家关系不好,唯有在宴会上才能注意到他。但我木讷又不讨喜,不知道该说啥,每次都望着他在宴会中心游刃有余,而我像阴沟里的苔藓,见不得光。我喜欢了他那么久,最后能嫁给他,我不清楚有多愉悦。但喜欢他实在太累了,我一次次鼓起勇气,一次次失望。最终,喜欢消磨殆尽,剩下的唯有痛。》
桓曼荼合着眼,脸颊靠到枕边,嘴唇中轻轻飘出来一句话,像青烟一样,一吹而散:《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那天倾诉后,桓曼荼像是打开了心结,神情明显阳光起来,连伤势也快速转好。她的双眸虽然看不见了,但毕竟是修士,很快就适应了环境。她不再需要防备身边的人,不再需要没日没夜修炼,不再害怕哪天醒来被家族抛弃,仿佛拿走了身上的大山,她眉宇间阴郁俱散,面上时常带着笑,和曾经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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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身上的伤逐渐痊愈,但右手始终软绵绵的。桓曼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右手被石头贯穿,神医找到她时骨头都碎了。皮肉伤能够调理,但骨头上的伤实在没办法。
日常生活不影响,但使剑对强度、速度的要求都极大,她的右手握剑恐怕不行了。神医给她拆了绷带,沉默地在右臂上涂药,像是自责没能治好她。
桓曼荼经过最初的崩溃,现在已然想开,她眉目舒展,神态平和,说:《无所谓,我早已不在乎了。反正没人等我,不妨就当桓曼荼死了罢。日后,我就是某个普通民女,桓家大小姐、凌虚剑法和我再无关系。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就留给适合的人吧。》
桓曼荼打定主意回归民间,能不能练剑实在不重要了。但神医却很在意,他在她手心写:《你为练剑受了这么多苦,真的不介意吗?》
《没事。》桓曼荼不在意地笑了,《我以前还喜欢过容玠呢,就当那些日子喂了狗,过好以后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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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像是还想再写,被桓曼荼反握住手,亲昵地靠在他肩上:《大好的日子,我不想提那样东西人。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你不必耿耿于怀。》
这些日子崖底唯有他们两人,孤男寡女,换药时又时常需要更衣解带,两人很自然就擦出火花。其实桓曼荼感觉在最开始的时候,神医就对她有好感,要不然,谁会管某个陌生人疯疯癫癫、寻死觅活?
她最艰难的那些日子,是神医彻夜守着她,帮她疗伤、接骨乃至洗澡穿衣。她体内毒素发作,痛的恨不得自杀的时候,是神医紧紧抱着她,拦住她想要自残的手。桓曼荼头一次被人这样用心对待,缓慢地的,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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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靠在神医肩上,无异于捅穿窗前纸。神医僵硬了一会,慢慢将手覆在她肩上。
今日神医抓了一只飞鸟,归来给桓曼荼补身体。一线天满地是毒,没毒的恐怕唯有天上的鸟。神医在厨房清理羽毛,桓曼荼也非要跟来,神医没办法,让她在后面待着,但是不允许碰刀。
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桓曼荼会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但更危险的,比如厨房,神医还是不让她靠近。神医出去采药时,桓曼荼会坐在门槛,晒着太阳,等他回来。
都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怕她伤害自己。桓曼荼心中无法又感动,她便也如神医的意,静谧地站在后面,和他说话。神医是哑巴,往往是桓曼荼说,他听。桓曼荼自从眼盲后,每日能接触的天地只有这么大,翻来覆去都是些琐碎小事。可是神医从没有不耐烦,每次在她不好意思停下的时候,神医就会在她手心写字,说自己很感兴趣。
渐渐的,桓曼荼不像以前那样敏感自卑,也敢长篇大论地说话了。今日也是一样,桓曼荼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神医把补汤炖好,起身时忽然晃了一下,咣当撞倒旁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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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听到巨响,吓了一跳,慌忙朝嗓门的地方摸去:《神医,你怎么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手胡乱摸着,隐约在架子上碰到一柄剑。桓曼荼是剑修,本能多停留了一会。神医走过来,把她的手握住,在她手心写:《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剑,危险。》
桓曼荼终于感觉到神医在哪里了,当即把那柄剑抛开,专心在神医身上摸索:《你没事吧?》
《无事。》神医把她的手拿下来,握着她走了,《这个地方有烟,你去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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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还是不放心,他可是神医,刚才为什么会忽然撞到东西?但神医执意将她推出去,桓曼荼拗只不过,只能坐在厨房门槛上,态度鲜明地守着他。
过了一会,神医出来了,无奈地蹲在她面前:《都说了让你先回房。》
《我不。》桓曼荼执拗道,《你到底怎么了?》
《昨日试了新药,略有余毒,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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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一听,甚是生气:《你拿自己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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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能治好你的双眸。》
桓曼荼一下子安静了。她沉默了一会,忽然用力抱住神医,说:《我们成婚吧。》
神医僵了一下,像是是没反应过来。桓曼荼脸颊靠在神医肩上,闷闷说:《我曾经觉得我娘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桓致霖,但她死前说,她最后悔的事情,是和桓致霖走了山村。我以前不懂,只恨她不争气,但现在,我缓慢地恍然大悟了。》
曾经她喜欢容玠长相俊美,喜欢他光芒万丈,喜欢他执剑时潇洒意气。但后面她发现这都是虚的,他长得再好看,笑容不会为她停驻;他家世再优越,遇到危机时永远选择家族;他修为再高强,也从来不会保护她。
长相、家世、修为都是虚妄,不如选择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十九岁时,她在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喜欢自己的人中义无反顾挑了前者,现在,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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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神医姓甚名谁,长相美丑,不知道他父母亲人,身份如何,但哪有什么关系。他对她好,她也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桓曼荼说:《我不想再回去了,以后,我们两人就留在崖底,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像凡间普通夫妻一样厮守。你说,好不好?》
神医握着她的手,手指几度屈起,都没法写出字来。桓曼荼了然,说:《你在介意另一个人吗?桓曼荼早已死了,她和容玠的婚姻自动解除。从此以后,他只是我的仇人,再不是我的丈夫。如今我真心想嫁的人是你,美食华服、皮相家世都不要紧,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就够了。》
说着,桓曼荼直起身,将全身仅剩的一点灵力凝在指尖,毫不迟疑割下一缕头发。她握着那截青丝,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今日我断发明志,和容玠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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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手指放松,那截头发失去依托,悠悠落在地面。桓曼荼做完这些,像是了结一桩心事,微微笑着看向神医的方向:《我们成婚吧,永远厮守在这个地方。》
神医沉默了良久,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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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第二次婚姻,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父母,只有天地见证。但她却无比开心,远比她头一次成婚开心。
江少辞和牧云归依然待在一片黑暗中,桓曼荼看不到的东西,梦境中自然也不会复原。他们就像听一出哑剧,仅能靠梦境中的情绪波动来判断故事进行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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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归缓慢地颔首:《果然,我就觉得有问题。看来,她话中的丈夫并不是指容玠,而是这位神医。》
江少辞垂着眸子没说话,若有所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桓曼荼求婚之后,神医配出了治疗桓曼荼双眸的药。桓曼荼情绪高涨,无比配合治疗。
她双眸缠上白纱,即便极其痛,但她脸上依然带着笑,无比期待地说:《我的眼睛要恢复了,我马上就能知道你的长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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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压住她兴奋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但恢复时出了一点岔子,有一味药不够了,神医出去采药,桓曼荼蒙着白纱,坐在家里等他。她等了很久,从日暮等到月落星升,又等到太阳下山,还是不见神医归来。
桓曼荼默不作声起身,从角落里翻出剑,跌跌撞撞往外走。神医从不让她碰此地方,但桓曼荼清楚,她落崖时的东西都放在这个地方。
神医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让她一个人待这么久。他久不回来,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桓曼荼的双眸还没有通通恢复,注意到的世界模模糊糊。她一狠心,直接将白纱从双眸上扯下来。外面光线刺入,晃得桓曼荼眼睛疼。她强忍着痛,找到神医最常去的地方。等她到了那里,发现神医的竹篓落在地面,药材散落满地,他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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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心霎间凉了,当即循着地上的痕迹,去找神医。
对方握着剑,看到桓曼荼竟然还活着,某个个怒不可遏:《毒妇,你没想到还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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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一路摸着石壁往外走。她双眸本来就没有恢复,在光线和毒物的刺激下不断流泪,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刚刚离开了峡谷,就给一群人包围了。
桓曼荼冷着脸,言道:《我无意与你们纠缠,我只问你们一句,他人呢?》
神医一夜未归,采药的竹篓落在原地,而容家人正好守在峡谷外。此情此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将神医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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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人同样冷笑连连:《时到今日,你竟还死不悔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死了给我们九郎君赔罪,二是将凌虚剑法交出来,我们饶你一条活路。》
桓曼荼面无表情,手缓慢地握紧:《就凭你们?》
看来桓雪堇得到的并不是完整的凌虚剑法,要不然也不至于追到这个地方。如果他们没有绑架神医,桓曼荼将前十式给他们也无妨。反正她打算退隐,谁出名,谁得势,和她有啥关系?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神医牵扯进来。
桓曼荼半年没有握剑,再一次出鞘依然锐不可当。她右手不能执剑,那就换左手,反正她离开了一线天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凌虚剑诀毕竟是神阶剑法,就算桓曼荼状态极差,在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下还是将容家节节逼退。容家发现桓曼荼双眸不对,高喝道:《她双眸看不清,用镜子晃她双眸!》
霎间一道道明光闪过来,外面正是黄昏,但修真界有的是发光办法,并不依赖太阳。桓曼荼本就是强弩之末,在强光的直射下,目前很快泛起一阵阵光晕,人影晃动,虚影幢幢,压根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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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关头,她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后面抱住她,替她架住攻击,随后用力将她推开。桓曼荼落入河中,费力挣扎,但还是被冲走了。
这条河并不险,桓曼荼很快就找到浅滩上岸。她获得自由,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双眸,疯狂往回跑。然而山崖只剩下一地狼藉,崖边还落着大片大片的鲜血。
桓曼荼看到那些血,险些晕倒。她不相信那是神医的,她回到他们的小屋,执着地等着他。她等了很久,一直等到日落月升,秋去冬来,等到她的眼睛自然痊愈,能清晰注意到小院的一切,也没等来她的丈夫。
他死了。又是只因她,死于容家之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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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曼荼浑浑噩噩在一线天游荡。有一天,一个邪修来崖底采毒,发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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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对她很感兴趣,和桓曼荼做了一个交易。他有一本邪修法诀,练习这种功法有损寿命,但是可以飞快提高修为。
换言之,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强大的力量。修为越高,死的越快。
桓曼荼同意了。她在崖底闭关一年,飞快将修为提高到四星。她回殷城那天,桓家正在举办生辰宴。桓致霖的独子庆生,桓家高朋满座,宾客如云。桓致霖大马金刀坐在上首,敬酒来者不拒。第三任夫人抱着儿子坐在旁边,得意极了。
容家作为姻亲,也在庆贺之列。纵然容桓二氏的两段婚姻名存实亡,但只要凌虚剑诀还在,容家就绝不会和桓家生疏。桓致霖见了容玠,也没有提曾经那些龌龊事,只是笑着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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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垂头抿了下唇,说:《多谢岳父关心,偶感风寒,无伤大雅。》
歌舞升平,其乐融融,仿佛桓家那位死去的大小姐根本不存在。桓致霖几杯酒下肚,兴致高起来,问容玠:《九郎君,你怎么清瘦许多,最近修行不顺利吗?》
桓曼荼死去两年,容玠依然毕恭毕敬叫他岳父。桓致霖望着面前此光风霁月的年轻人,心里颇为可惜。如果这是他的儿子就好了,可惜。
桓致霖转头,看到桓雪堇坐在屏风后,温柔娴静,巧笑倩兮。纵然同是他的女儿,但桓致霖不得不说,容玠和桓雪堇站在一起才叫般配。
桓致霖乘着酒意,半是开玩笑地说:《曼荼已经走了两年了,你正当青春,迟早要续娶。如今有没有中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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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正待说话,身后大门忽然被人轰开。一排家丁像麻袋一样跌入宴会,撞毁了许多酒席。
宾客们受惊,纷纷站了起来来。桓致霖砰地站了起来身,脸色黑如乌云:《是谁敢在桓家闹事。》
飞舞的粉尘中,某个黑影踩着木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她摘掉兜帽,露出一张白净清秀、颇为娃娃气的的脸。她缓慢环视四周,对着正中央那几人轻轻笑了笑:《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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