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余波
压制器核心崩毁三日后，长安城上空那层沉甸甸的暗霾才彻底散去。
天重回青蓝，日光落进街巷，百姓开门营生，仿佛前几日的惊心动魄，不过一场转瞬即散的雾。
杨宅内，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欧阳力带来的一箱箱机关器物，被柳如是当成稀罕玩意儿围着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吓得欧阳力步步紧防。
《不能吃！这是灵力探测器！那样东西更不能碰，是高能能源块，真会炸！》
柳如是悻悻收回手，一脸委屈。
惜若在旁冷眼一瞥：《大惊小怪，谁让你见啥都想塞嘴里。》
柳如是哼了一声，转头找清澜玩去了。
欧阳力抹了把额角的汗，瘫坐在石凳上。
这几日他几乎未曾合眼，架设反制大阵、解析残片、校准无人机、撰写报告，全靠几罐功能浓缩液硬撑。
一杯温水轻微地放在他面前。
欧阳力抬头，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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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立在阶前，银白长发被日光染得柔和，一身浅青常服，褪去往日黑衣劲装的凛冽，多了几分沉静。
《辛苦了。》
她只淡淡一句，置于水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停留。院子里一阵风吹过树梢。风走的极快，可是树梢却晃了许久。
欧阳力望着她背影，默默捧起水杯。
阳光正好，风也静了。
二、夜话
入夜，欧阳力在院中调试设备，后方传来轻缓脚步声。
回头时，看见白虹抱着已半睡的清澜。
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根空糖签，困得头一点一点。
《她惦记你那架会发光的无人机。》白虹声音放轻。
欧阳力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启动小型无人机。
蓝光徐徐升起，在夜色里轻轻旋转，像一颗落不下来的星。
清澜迷糊睁开眼，弯了弯嘴角，又沉沉睡去。
白虹垂眸望着她的睡颜，冰蓝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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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我抱她回去。你继续忙。》
她语气清淡，精致的脸庞上微露一丝笑意。
欧阳力点点头，退到一旁。
那修长的身姿缓慢地隐入灯火深处。
欧阳力站在原地，只感觉今夜月色，似乎格外清亮。
三、惊变
第五日，警讯骤起。
江流云的灵石盘疯狂震颤，沈轻烟的水晶球中映出令人心沉的画面——
三支暗影议会主力，在长安百里外山谷集结。
带队者并非此前的化神长老，而是三道更沉、更冷、更接近巅·峰的气息。
白虹目光冷定，《是献祭。》
她指向画面中央那道旋转的黑涡：
《噬灵血阵，借全城生灵的灵元，引混沌之气落地。他们是要把这个地方，变成魔主降临的阵眼。》
欧阳力推了推眼镜，嗓门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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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频率我比对过，与老刘存档里混沌魔主的本源波动，完全一致。
他们不用压制器了——他们要直接开门，让本尊降临。》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迎战
水镜淡淡开口，《天规在前，不可介入凡间战乱，只会被视作逾矩，然而如果魔主降临……》
破军颔首：《我们可以镇住空间，不让通道打开，至于正面厮杀，交给你们。》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人不越仙凡界限，只做屏障与锁域，战局依旧公平。
杨思纯环视众人，只一个字：
《战。》
永珍点头。
白虹颔首。
惜若握剑，眉心鲤印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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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嗖捋须一笑：《老夫甚喜。》
小靖静谧依偎，眼底无半分惧色。
沈轻烟看向江流云，轻轻一句：《一起。》
柳如是高高举手：《我有仙丹！我能救！》
欧阳力站在一侧，没有逞强，也没有退缩。
《我不上前线，但我能全程提供大阵波动、弱点坐标、实时视野。
你们在前厮杀，我做你们的眼睛。》
杨思纯点头：《可行。》
没有豪言，却人人心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血战
子时，战火爆发。
三路暗影军团同一时间压境，意图牵制主力，为血阵争取时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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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杨思纯控水为墙，永珍以水灵之力续航护持，白虹冰刃破空，三人配合如同一人，硬生生挡下潮水般的攻势。
西线，破军、水镜联手封锁空间，星芒与洛水化作天罗地网，只堵不杀，守住混沌通道不扩大。
南线，惜若快剑、胡嗖风刃、小靖水墨、柳如是抛丹，各守一方，寸步不让。
敌人无穷无尽，山谷中的黑涡却在不断扩大。
战局惨烈，却无一人后退。
六、那一瞬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东线厮杀最烈。
杨思纯水墙崩碎再三，嘴角溢出血丝。
永珍灵力透支，脸色苍白。
白虹挡在最前，冰气几乎燃尽，双臂早已麻木。
一道暗影突袭，直刺永珍。
白虹眼神一厉，不及凝刃，合身挡下。
暗影触须贯入左肩，魔气瞬间侵入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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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攻心，她却反手攥住触须，寒气逆爆，将偷袭者冻成冰雕。
人也随之倒下。
杨思纯掠身接住她，声音紧绷：《白虹！》
《魔气……会侵染……》她力场微弱，却依旧清醒，《一定要立刻压制，不然我会失控。》
永珍连忙以治愈之力封住魔气扩散，泪水滑落：《你这傻子……》
白虹轻微地握了握她的手：《我 没 事。》
混乱中，欧阳力抱着设备冲来，眼镜歪斜，衣衫染尘，一路狂奔而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见白虹左肩伤口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设备《啪》地落在地面。
《阵法弱点……我找到了……》他嗓门沙哑发颤，目光却死死落在她巨大伤口上，一直以来他都是后方技术支持，这么惨烈的画面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杨思纯当机立断：《永珍带她先撤，压魔气，再回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欧阳力机械跟上，内心却是巨痛，前几天她还抱着清澜，如春日娇花，今天就满身伤痕生死不明，走至半途，他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托住白虹垂落的手。
白虹昏死之间，无意识的用力抓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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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濒死之人，触到一根救命稻草。
后方是厮杀，前方是长安灯火。
有人在拼命守护着这座城和这座城的人。
七、夜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虹再睁眼，已是次日黄昏。
永珍趴在床边，泪痕未干。
杨思纯守在窗侧，眉宇紧锁。
伤口已被妥善处理，魔气被封住，只是依旧虚弱。
《醒了。》杨思纯嗓门微松。
永珍惊醒，又喜又气，眼泪重新落下。
白虹安抚地拍打她手背，沉默一会儿，轻声问：
《战斗如何？》
《胶着状态》《他们目的只是想维持大阵，并不想死战》
好戏还在后头
白虹望向窗外夕阳，橘色光铺满庭院。
八、余温
第七日，暗影议会攻势溃败。
噬灵血阵核心，被欧阳力精准标出弱点，由几人联手一击摧毁。见核心已毁，加之仙人在侧，议会那边也不愿过多纠缠，主动撤退了。
通道关闭，魔主降临之图，彻底破碎。
长安，守住了。
众人疲惫地坐在院中，晒太阳，饮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欧阳力坐在角落，目光望向蔚蓝的苍穹，经历了这场血战他忍不住对杨思纯他们愈加敬佩。他不由的缓慢地转头目光投向白虹，眼中满是钦敬。
白虹靠在永珍肩头闭目养神，银发光滑如瀑。美丽的脸庞跟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就如一幅美丽的画卷一般。
欧阳力收回目光，心中充满温暖和自豪：因为能跟这些勇士一起并肩战斗，让他感到很骄傲！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人间安稳，同伴皆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便是劫后余生，最珍贵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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