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障F4
《嘟——嘟——》
响到第三声,那边接了起来。
背景音很吵闹,像是夜市大排档的鼓风机轰鸣声,还有醉汉划拳的叫嚷。
《喂?柠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桂花的嗓门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和焦急,《是柠柠吗?》
《妈,是我。》曲柠把身体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头显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追问。
《到了吗?林家人对你好不好?见着你亲爸亲妈了吗?他们……没嫌弃你双眸看不见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人心口发酸。
曲柠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起球的线头。
《挺好的。》
《妈,你不清楚,这边的房子好大。光是客厅就比咱们以前住的院子还大。他们都对我特别好,刚还让保姆给我炖了燕窝。》
《今晚吃的鱼,还是空运过来的呢,特别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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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陈桂花带着哭腔的笑声,那是发自肺腑的欣慰,又夹杂着自卑的苦涩。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怕你受委屈。那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双眸又不方便,千万别惹人家生气。》
《我清楚。》曲柠轻声应着,《我明天就能去上学了。》
《那就好……》陈桂花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谁听见,《柠柠啊,那样东西……你爸他……》
听到《你爸》这两个字。
曲柠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如何了?》声音依旧是软的,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今天又去赌了……》陈桂花的声音在发抖,《输了两千块。回来找不到钱财,就在家里砸东西,还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说要找林家要抚养费……》
《妈。》曲柠打断了她。《我走之前给你的那张卡,你藏好了吗?》
《藏好了,缝在棉袄里层了。》
《里面有五万块钱财。》曲柠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那是给你看病的钱财,也是你的保命钱。一分钱都不许给他。》
《可是他打我……》
《你还手。》曲柠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极度的理智,《哪怕是拿刀!钱要是给了他,他就更不会把你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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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那是常年生活在暴力阴影下的女人,习惯性的无助和绝望。
这些年来,报警无数次,得到的永远都只是《不理家事》的回复,连婚都离不成。
曲柠闭了闭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凶狠地攥住,又酸又疼。
陈桂花是此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
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那样东西叫曲大壮的男人,像一条贪婪的水蛭,吸了她们母女十几年的血。现在她回了林家,这条水蛭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妈,你听我说。》
曲柠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某个受惊的孩子,《再忍忍。只要我在林家站稳脚跟,我就把你接出来。好不好?》
《好……好……》陈桂花在那头拼命点头,《妈不拖累你。只要你过得好,妈怎么样都行。》
《还有,如果曲大壮问你要我的电话,你就说不知道。》曲柠的眼神变得阴鸷,《他要是敢来闹事,林家有的是办法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清楚了……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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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进圣嘉贵族学院的日子了。
弹幕上说过,故事的结局是林月璃收服F4,过上了大被同眠的生活。从刚才顾闻的疏离看来,剧情还没开始……
那么,她首先需要打通关的,就是臭名昭著的F4。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闻,智商160的顶级疯批,喜欢玩弄人心。
季沉舟,厌女症和卜举,孤寡冷漠。
李政擎,撸铁撸到大脑呈现肌肉纤维化的糙汉,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左为燃,阴湿偏执的病娇,喜好血腥。
全都是疯狗啊……
-
清晨六点半。
林家别墅的餐厅里,空气静谧得有些压抑。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广式早茶,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艇仔粥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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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用餐。沈曼青坐在他对面,正优雅地用银勺搅拌着咖啡。
林月璃还没下来,据说是在挑衣服。
曲柠坐在昨晚那样东西末尾的位置。她换回了昨日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了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垂下眼睫,视网膜上的光感比昨天亮了许多。
倘若说昨日的世界是糊了一层厚胶水,那今天就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打湿的毛玻璃。虽然依旧看不清极远处的细节,但近处的东西早已有了轮廓。
但她表现得依旧很慢。
她伸出手,指尖在盘子边缘虚浮地摸索了一下,才精准地按住那只蛋,一点一点地剥着壳。
【放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不吃,非要吃白煮蛋。】
【可她真的看不见吧,也没人给她夹菜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是城中村出来的穷酸姑娘,有得吃就不错了。】
曲柠剥好鸡蛋,正准备往嘴里送。
动作幅度略微大了一点,那件老旧衬衫袖口往下滑了一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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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洞边缘磨损得厉害,甚至还挂着几根灰扑扑的线头。
在那张昂贵的欧式餐桌旁,这个廉价衬衫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块贴在名画上的狗皮膏药。
《啪!》
一声重响。
林振远把手里的银勺凶狠地摔在桌面上。
那只刚才还冒着热气的艇仔粥被震得洒出来半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是啥样子!》
林振远指着曲柠的鼻子,额角的青筋直跳,《你是故意要寒碜我是不是?林家是少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穿着这种破烂玩意儿坐在餐桌上,你是想让佣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曲柠手里的鸡蛋被震得掉在了盘子里,《爸爸,失礼。我只有这一件换洗的衣服。》
《只有一件?》林振远气笑了,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不是给了你5万块?钱呢?都让你那个穷鬼养母拿走了?》
《不是的,我出门不方便,没法去买。》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在此家里,二小姐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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