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闲着的手借我用
《左为燃，闭嘴！关你屁事。》
李政擎那张硬朗的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仿佛半夜逼着盲人讲函数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把那支签字笔硬塞进曲柠手里。
《拿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曲柠手里捏着那根冰凉的金属笔杆，指尖发白。
她微微侧头，那双毫无焦距的大双眸对着李政擎的方向，语气虚弱：《李同学，我看不见题目，也看不见纸。》
《我念给你听。》李政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往曲柠身边蹭了蹭，巨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过来，床垫重新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f(X)=e^X-aX-1。》李政擎念得咬牙切齿，好像这串公式跟他有杀父之仇，《求a=1时，f(X)的单调区间。》
念完，他期待地看着曲柠。
曲柠没动。
《写啊。》李政擎催促。
《我不清楚写在哪里。》曲柠无辜地举着笔，笔尖在空中乱晃，《万一画到被子上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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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擎啧了一声。
麻烦。
他干脆伸出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一把包裹住曲柠握笔的右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股燥热的汗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指骨。
《我带着你写。》李政擎抓着她的手，强行按在试卷上。《现在，这道题怎么解？你念，我动笔。》
这姿势极其怪异。
曲柠被他圈在怀里，半个身子都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力场混着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熏得她头晕。
《第一步……》曲柠尽量忽略身后传来的热度，《先求导。》
《求导？》李政擎眉头紧锁，《导哪儿去？》
曲柠：《……》
这人的数学水平到底是如何走进圣嘉学院的？是用拳头把监考老师打服了吗？
曲柠耐着性子，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只因……是以……》
她配合着画图，将底层逻辑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贯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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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擎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盯着曲柠那张平静的侧脸。
刚才那弹指间，他脑子里那团像浆糊一样的数学迷雾，仿佛被这小瞎子一句话给劈开了。
原来这么简单？
《你怎么清楚这样就是大于0？》李政擎问了个傻问题。
曲柠还没来得及回答，左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是左为燃的手。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气。
他一把抓住了曲柠闲置的左手。
《政擎，你太笨了。》
左为燃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把曲柠的左手放在掌心里把玩。
他像是在揉面团，一根根捏着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掌心的纹路上细细摩挲。
《这种常识性问题都要问，我都替曲妹妹感到累。》
左为燃同时说，一边把曲柠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轻微地咬了一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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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温热，带着轻微的刺痛。
曲柠浑身一僵，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左为燃含糊不清地说，《这只手闲着也是闲着，借我玩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现在的场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曲柠坐在中间，右手被李政擎死死攥着写数学题，左手被左为燃抓在嘴边当磨牙棒。
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五马分尸的布娃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左少好欲啊！那样东西咬手指的动作简直绝了！】
【只有我觉得曲柠有点东西吗？她解题快慢好快，都不用思考的。】
【李政擎是个傻子吧？这时候不争宠，还想着做题？】
【报！我去查了转校生的资料，这女的以前在普高是全省联考第一名！总分736！】
【卧槽？不可能！绝对是作弊！盲人怎么考试？】
【那时候还没瞎呢！刚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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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曲柠心里冷笑。
在圣嘉这种贵族学院并不值钱财。
这个地方的学生要么家里有矿，要么家里有权，成绩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但在李政擎这个地方，成绩就是救命稻草。
《别理那个疯子。》李政擎瞪了左为燃一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试卷上，《继续，小于0呢？》
《X＜0。》曲柠忍着左手传来的异样触感，继续讲题，《是以在(-∞,0)上，单调递减。》
李政擎握着她的手，又写下一行字。
这一次，他的字迹略微工整了一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操。》李政擎看着那两行推导过程，眼里冒出兴奋的光，《老子好像听懂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以前那些数学老师讲课，满嘴都是《显而易见》、《同理可得》，听得他想把讲台给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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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曲柠不一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讲的东西却直击要害，像是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根根理顺了。
《下一题！》李政擎把试卷翻了个面，兴致勃勃，《这道立体几何，我也不会。》
左为燃松开嘴里的手指，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样东西满脸求知欲的壮汉。
《李政擎，你发春的方式真特别。》
左为燃抽出床头柜上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曲柠手指上的口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半夜拉着人家做题，你是想把她累死，还是想把你自己笨死？》
《你懂个屁。》李政擎头也不抬，《知识就是力气。》
《力量？》左为燃嗤笑一声，《你的力气不是在那两块胸大肌上吗？》
他把擦干净的手指放在自己面上贴了贴，感受着那点微凉的温度。
《曲妹妹，别理他。这题太难了，你会把脑子想坏的。》左为燃的声音带着蛊惑，《不如我们来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亲过嘴吗？》
曲柠还没说话，李政擎就吼了一嗓子：《闭嘴！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左为燃呵呵冷笑，出手准备掀开李政擎盖在腰腹上的被子，《嘴硬是吧？让曲妹妹看看你黄色废料塞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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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嘴上手上占便宜，自制力还是很强的。
李政擎嘴上大义凛然，却比野兽都不禁逗。
那种燥热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感觉自己鼻孔里喷出来的气都带着火星子。
左为燃那双该死的手还在被子边缘试探，指尖勾着被角，随时准备掀开那层遮羞布，让他李大少爷在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在这个瞎眼的小骗子面前——
尊严扫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她看不到。
《滚！》李政擎动作粗暴地一把拍掉左为燃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为燃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但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肩上在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袍下耸动，喉咙里溢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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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啊政擎。》左为燃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背，《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真是青春期躁动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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