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变态一夜未眠
清晨六点半。
S区一号楼的一楼佣人房里，电话闹钟准时震动。
曲柠伸手按掉闹钟。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被窝里，睁着那双大而无神的双眸，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具。
昨晚睡得不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纵然床板有点硬，但比起城中村的铁架子床，这里简直是天堂。
【那样东西变态听到闹钟声，闻着味就来了！】
【哈哈哈哈坐等打脸现场，昨晚左少爷数了一夜的松子，我看你如何圆！】
【左为燃连瑞士刀都揣口袋里，等着剜她眼睛。我赌她会下跪求饶。】
【前面那个说下跪的，你也太小看绿茶的心理素质了，她肯定会说自己听错了。】
眼前飘过的红色弹幕密密麻麻，带着清晨特有的亢奋。
曲柠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此日要穿圣嘉学院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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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衣服。白衬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纹百褶裙，还有某个需要打得很漂亮的领结。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这无疑是又一场高难度的表演秀。
曲柠摸索着走到衣架前，指尖触碰到衬衫微凉的面料。她动作迟缓地把衣服取下来，开始往身上套。
扣子很小，扣眼更小。
她故意扣错了某个，把第三颗扣子扣进了第四个眼里。衬衫下摆瞬间歪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平坦白皙的小腹。
监控探头的红灯还在闪。
顾闻起得真早。
曲柠心里吐槽了一句，手上却还在笨拙地跟那颗领口的扣子较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没有敲门。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左为燃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白色的，不过这次是高领的羊绒衫，外面罩着一件长款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但他眼底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昨晚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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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听到开门声，手里的动作一顿，惊慌地转过身，双掌护在胸前。
《谁？》嗓门发颤，像是受惊的小鹿。
左为燃反手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早安，小骗子。》
他嗓门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倦，还有某种即将揭穿谜底的兴奋。
曲柠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左同学？》她茫然地眨眼，《你怎么进来了？》
左为燃没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他的膝盖抵住曲柠的膝盖，把她困在床沿和自己之间。
《四百一十六。》
左为燃弯下腰，双手撑在曲柠身体两侧的床单上，那张俊美苍白的脸逼近她的鼻尖。
《一共四百一十六颗。》
他盯着曲柠的眼睛，试图从中哪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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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姐，你的耳朵仿佛不太好使啊。》左为燃嘴角勾起，《差了七十四颗。这误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室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来了来了！高能名场面！】
【他喜欢高智商的女孩子，只有月璃才能打动此变态。】
【这就是惹怒疯批的下场！左为燃最恨别人骗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曲柠没有躲。
她甚至还要强迫自己忍住只因对方靠得太近而产生的生理性反胃。
这家伙身上有股某种昂贵的冷调香水，配合着他因兴奋而震颤的瞳孔，闻起来像是在福尔马林里泡过的玫瑰。
《四百一十六？》
曲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她脸上的惊慌缓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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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同学，你真的去数了？》
左为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如何？》他语气危险，《你在质疑我？》
《不是。》曲柠摇摇头。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似乎想确认对方的位置。
《我只是感觉，左同学真的很闲。》
左为燃：《……》
仿佛被嘲笑了是怎么回事？
《况且，也很执着。》曲柠露出某个浅浅的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没想到真的数了一夜的松子。这种精神，真的很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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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燃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在嘲讽她，结果反被这个瞎子阴阳怪气地夸了一顿？
《少给我转移话题。》左为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你输了。按照约定，这双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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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输。》
曲柠打断了他。
她那双空洞的大双眸直视着左为燃，虽然没有焦距，但那种理直气壮的气势却一点不少。
《我听到的，就是三百四十二颗。》
《你还在撒谎？》左为燃手上的力道加重，曲柠白皙的下巴上瞬间浮现出红痕，《四百一十六，一颗不少。你要不要再去数一遍？》
《不用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曲柠语气平静，《只因我们数的对象不一样。》
左为燃眯起双眸：《啥意思？》
《昨晚你把松子洒出来的时候。》曲柠抬起手，指了指空气中大概是桌面的位置，《有一部分落在了银质托盘上，发出的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还有一部分，弹到了铺着桌布的桌面上，或者是掉到了地毯上。》
曲柠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无辜。
《那种嗓门很闷，很杂，根本听不清楚个数。所以我只数了落在托盘里的那些。》
《三百四十二颗，全是落在托盘里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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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左为燃。
《左同学，你昨晚数的时候，把掉在地上的也算进去了吧？》
左为燃愣住了。
他昨晚实在是让佣人把地面的全捡起来，一股脑堆在盘子里数的。
谁他妈会去区分哪些是落在盘子里的，哪些是落在地面的？
这根本就是个无法证伪的逻辑陷阱！
除非他现在能时光倒流，回到昨晚那个瞬间，再去数一遍盘子里的松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否则，曲柠的话就是无解的。
《你……》左为燃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盛怒，荒谬，还有一丝被戏耍后的恼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故意的。》左为燃咬牙切齿。
《我没有。》曲柠眨巴着双眸，《我只是个瞎子，听力比较敏感而已。谁知道左同学会把地上的也捡起来一起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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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看来左同学不仅听力不太好，逻辑思维也需要加强一下。》
【卧槽！这波反杀绝了！】
【逻辑鬼才！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左为燃CPU干烧了，他现在肯定在想如何反驳，但是根本没法反驳！】
【哈哈哈哈，看疯批吃瘪太爽了！】
左为燃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床边的女孩。
她衬衫扣子扣歪了，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可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毫无进攻力的小东西，居然三番五次地让他吃瘪。
《行。》
左为燃气极反笑。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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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算你走运。》
《不过，曲小姐。》左为燃视线扫过她那件扣得乱七八糟的衬衫，《作为圣嘉的学生，衣冠不整可是要扣学分的。》
曲柠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衬衫。
《扣错了吗？》她有些懊恼，《这扣子太小了……》
她伸手想要解开重扣，却只因紧张，越解越紧，反而把扣眼给卡死了。
《笨死了。》
头顶传来一声冷嗤。
左为燃并没有走。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
《别动。》他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搭在了她的领口上。
曲柠浑身一僵。
《左同学……我自己来……》
《我说了，别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左为燃的嗓门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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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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