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小叔,我们只是纯睡觉
这么大的动静,不多时惊动了外面。
《咚咚咚!》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门外传来小沙弥焦急的声音:《女施主?女施主您没事吧?里面是什么嗓门?》
见无人应答,小沙弥的声音更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施主?我进来了!》
门闩被从外面用力撞开,小沙弥冲了进来,然后,当场石化。
他看着满屋子的水,和站在水中央、湿淋淋的孤男寡女,青稚的面上写满了对人生的怀疑。
顾闻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侧过头,面上还带着那种恶劣的笑意。
《小师父,麻烦去叫一下我小叔。这里出了点意外。》
小沙弥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不多时响起了他那带着哭腔的呼喊:《不好了!顾先生!西厢房走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和尚的世界观崩塌了。】
【走水?这用词很精准,但又仿佛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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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闻都兴奋死了吧?现在只剩两个房间,曲柠今晚得二选一。】
室内里,顾闻重新将目光投向曲柠。
《你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大半夜在房间里,湿身了。》他走到曲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我小叔注意到这副场景,会怎么想?》
曲柠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我要是告诉他,是你在勾引我呢?》顾闻的嗓门很轻,却带着恶毒的快意,《他会彻底厌恶你,把你划出他的保护圈。》
《然后,你就会发现,此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只能来求我。》
曲柠最终有了反应,她抬起脸,苍白的嘴唇勾起某个极细微的弧度。
《顾闻,你真可怜。》
顾闻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费尽心机,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比别人更聪明,更能掌控一切。》曲柠的嗓门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真可笑,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顾闻最隐秘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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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方还跟着闻讯赶来的寺庙住持和数个僧人。
当他看到室内里的景象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又裂开了。
消防管道里的水早已喷完了,但整个客房已经湿得像水帘洞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扫过浑身湿透、脸色阴沉的顾闻,最后,定格在那样东西还呆呆坐在方桌前,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曲柠穿着湿透的白色裙子,拢紧了身上的针织外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和衣物还在哗哗往下滴水。
顾正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有去质问顾闻,而是第一时间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中式外套,大步走过去,将衣服裹在了曲柠身上。
《如何回事?》
顾正渊的嗓门很沉,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他问的是顾闻。
顾闻早已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来给林二小姐送宵夜,看她要把换洗的衣服挂起来,就想帮个忙。》
他指了指屋顶那样东西还在喷水的喷头。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结实,我就是轻微地碰了一下,它就碎了。》
此解释,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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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中老年人都这么不走心的吗?】
【住持内心OS:我佛瓷悲,但我的地板很贵。】
【我还以为顾闻真要冤枉曲柠勾引他呢?哈哈,还算有人性,起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顾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二位施主已经冻坏了,不如先换个室内,喝些姜汤驱寒。》
《有劳方丈。》顾正渊点头,随后目光投向曲柠,声音缓和下来,《还能走吗?》
曲柠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轻轻点了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问题小沙弥门儿清,立刻接话道:《没有了。顾先生住在东厢,院子里还有一个空置的耳房。》
她循着嗓门目光投向方丈的方向,《请问方丈,还有空室内吗?》
《嗤。》顾闻笑出声来,挑衅地望着曲柠。像是在嘲笑她,终于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了。
他一笑,曲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她攥紧了湿漉漉的衣角,退而求其次问道:《几位大师,请问客房还有干燥的床垫吗?我只要换个床垫就可以了。》
《阿尼陀佛。》方丈那声佛号念得意味深长,他望着曲柠,眼神里满是为难。
《女施主,这恐怕不妥。您看这满屋子的水,早已将地板和墙壁都浸透了。山中夜寒,湿气重,只换床垫,您今晚怕是会落下病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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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是劝告,也是拒绝。
曲柠垂下眼睫,固执地站在原地:《只是几个小时而已,。》
她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愿在湿透的室内里睡一夜,也不愿去顾先生睡一个院子?
【我靠,这招太狠了!以退为进,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小叔的心现在估计跟针扎一样疼。】
【她这是在无声地告诉顾正渊:你下午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行,我帮你划得干干净净。】
顾正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下午在山道上的疏离,是为了敲打顾闻,也是为了让她恍然大悟分寸,别被顾闻三言两语就带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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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思及,此小姑娘的性子这么倔。
《胡闹。》顾正渊终于开口,嗓门里压着明显的怒意,《方丈,带她去东厢。》
《我不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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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想也不想地拒绝,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顾正渊的距离。
她仰着脸,对着空气说:《顾叔叔,我是晚辈,怎么能占用您的院子呢。这不合规矩。》
一口某个《晚辈》,一口某个《规矩》。
字字句句,都在把他下午亲手筑起的那道墙,重新垒得更高、更厚。
站在一旁的顾闻,终于从这场闹剧里品出点别的味道来。
他望着曲柠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再看看他小叔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忽然就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见没,小叔?》顾闻的嗓门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人家嫌你年纪大,跟你住一间院子,坏她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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