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蛋糕”的切法

东京文豪 · 丹凤的邢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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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桑，别这么一脸愁眉苦脸。》说话的正是秋原悠人在出版社认识的朋友今村雄斗。

他穿着一身粉色的花西装，里面打着某个黑色的领结，脚上穿着布洛克雕花皮鞋，穿的骚气无比，他劝说秋原悠人：《今天我们可是来找乐子的，不能摆出这副表情。》

秋原悠人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

他没好气地道：《不是要谈正事吗？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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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天接到今村雄斗的电话，后者约他今天外出谈个事，他想了下便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是找个地方简单聊聊，没思及被对方一路带到了某个叫做《美咲》的高级俱乐部。

RB的高级俱乐部，本质上就是高端夜总会，是RB政界、商界的权贵们最爱光顾的地方，甚至连文化界也不能免俗。

作家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司马辽太郎，漫画家手冢治虫、赤冢不二夫、藤子不二雄这些RB文化名人，统统都是俱乐部的座上之宾。

藤子不二雄还笑称，《哆啦A梦》里静香的名字就来自于某位妈妈桑，让当时得知这一内幕的自己有种毁童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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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悠人有点头疼，虽然不喜欢这种地方，但也没什么道德洁癖，毕竟来的目的只要是为了谈话。

不过仿佛这个地方的收费不便宜，他才刚捐了两期稿费做慈善，有点囊中羞涩。

今村雄斗像是看出了他的窘促，拍了拍他的肩上，挤弄着眉眼言道：《放心吧，此日我请客。》

秋原悠人无法地提了个意见：《其实来我家谈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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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雄斗听到这句哈后，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玩世不恭，但语气却略微正经了一点：《秋原桑，作为作家，如果以后想要继续往上走，那么你一定要融入到此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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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秋原悠人有些疑惑，他继续解释道：《我带你来的这家俱乐部，是漫谈社许多作家和高层经常光顾的一家，里面可以结识不少有用人脉。你想，要是未来你发行单行本或拿奖，有那么数个朋友在报纸上帮你美言几句，岂不是能卖的更好。》

秋原悠人没想到今村雄斗是此意思，一时有点吃惊。

只不过他心里并不是完全赞同，他认为作家真正该做的，还是应该把一部作品创作得尽善尽美，而不是整天去结交什么人脉。

毕竟倘若作品的质量有限，再怎么结交人脉也是无济于事。反之，倘若作品优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那么那些人脉也会主动依附上来。

不过对方也是好意，是以他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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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女子快步走上前，亲切对今村雄斗打起招呼，《今村老师，真是好久不见，还以为你把美由给忘了。》

两人走进旋转门，被一名穿着白色紧身吊带裙的青春女子远远地看到。

今村雄斗当即又恢复了贱兮兮的样子，夸张地言道：《怎么可能，就算RB沉没，我都不会忘记美由这么可爱的人。》

《讨厌~就会说好话~》

青春女子口上这么说，表情却没有一丝不耐烦，还走上前挽住了今村雄斗的胳膊，她看了看秋原悠人，疑问地询问道：《这位帅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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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秋原悠人回答，今村雄斗立刻介绍：《这位是在《新小说》上发表连载的秋原老师，你别看他这么青春，未来肯定是文学界的大人物喔~》

青春女子很懂配合《气氛》，当即微张着小嘴夸奖《真厉害》。

她确实有点吃惊，她看秋原悠人穿的像个大学生，还以为是今村雄斗的弟子或者亲戚，没思及是已经出道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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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悠人望着他们两个的《打情骂俏》，有点后悔过来了，早清楚还不如在家写稿。

还好这两人聊了没两句，便往里面的卡座位置走去，秋原悠人走在一旁，也在不停地打量这里——装修略显豪华夸张，一看就是为了适应经济泡沫时代的审美装修的。只不过环境整体还算安静，实在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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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安排他们到某个角落的卡座落座，自己也坐在了今村雄斗的旁边。

这时又来了一位妈妈桑，和他们两人客套了几句，又招呼了一名看起来有点清纯的女公关过来，安排在秋原悠人旁边。

秋原悠人有意拒绝，但也知道《读空气》的重要性，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屁股却下意识地挪远了一点。

新来的女公关脸色僵硬了下，当即又露出一幅《清纯》的笑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秋原悠人对她的想法并不关心，打算直接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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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了一声，目光投向刚点完酒的今村雄斗，直接询问道：《今村桑，现在说了吧，你之前想要告诉我的内容。》

今村雄斗没思及秋原悠人这么不解风情，无奈耸了耸肩，讲了起来：《秋原桑，关于漫谈社文学赏你了解多少。》

《大体都了解。》

《那你知道评选规则吗？》

秋原悠人听到这个地方，有点疑惑：《难道不是谁的文章优秀并且人气高，就评选给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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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雄斗的表情变得有点戏谑，《秋原桑，你果不其然太天真了，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要清楚评委都是人，只要是人，就得被背后的利益以及关系所影响。》

秋原悠人见对方的表情略微严肃了一点，便认真地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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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旁边年轻女子递来的酒，喝了一口，自顾自地说道：《我纵然也是个新人，只不过我家有这个圈子的长辈，或多或少也了解了不少内幕。这样吧，我跟你简单讲讲。》

《漫谈社的文学赏就是一块大蛋糕，因为销量的差距，这块蛋糕主要分给《东京文艺》，其次分给《新小说》。不过这块蛋糕的切法也很有讲究，往往是根据上层的意思决意，有时多一点，有时少一点。》

今村雄斗讲完了概况，感慨了一句：《但今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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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哪里不一样？》

《切蛋糕的人想法不一样了。》

今村雄斗见秋原悠人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笑了笑，然后搂住旁边女伴的肩言道：《秋原桑，你该看过《寻觅的脚步》了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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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悠人点点头，毕竟在同一本杂志，他那是自然始终也有看。

今村雄斗露出一种莫名的表情，《你感觉这篇文章写的怎么样？》

秋原悠人虽不想说别人坏话，但还是实话实说：《说实话，我感觉普普通通，并没有啥吸引我的地方。》

今村雄斗哈哈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秋原桑啊，你果然太过青春了。你没发现里面的场景极其适合改编成影视剧吗？而且描绘的都是北海道那边啊？》

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讲道：《漫谈社近年来一直想要拓展其他市场的业务，为此很想与当地的政府打好交道。而《寻觅的脚步》刚好描写的就是北海道的风土人情，你说这不是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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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悠人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不解：《但这和漫谈社文学赏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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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雄斗摇了摇头，进一步给他分析：《秋原桑，这都是利益啊！漫谈社想要和北海道那边打好关系，那么《寻觅的脚步》无疑是个筹码，不管是其发行单行本还是拍成影视剧，都可以提升当地的知名度，为旅游业带来一定的流量。而这些好处，都可以算成是当地那些政客的政绩啊。》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出版社肯定要至少给《寻觅的脚步》颁发个金赏来提高身家。

听完分析，秋原悠人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换句话讲，除非他的作品能给出版社带来更高的利益，否则在获奖这方面也难以与其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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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雄斗见秋原悠人表情凝重，只能安慰他：《秋原桑，其实奖项什么的不用太在意，毕竟你还年轻，多等几年都会有的。》

他又开玩笑言道：《那是自然，要是你能用一己之力拉动《新小说》的发行量超过《东京文艺》，那么你的主编跪都会跪着去帮你求来金赏的吧。不，大赏都可能！》

秋原悠人听出这是玩笑话，白了对方一眼，不过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用他的方式来安慰自己，《新小说》纵然重版了，可是销量还是和《东京文艺》有着极大的差距，并不是他能靠几部作品在短时间内拉动的。

只不过再给他多一点时间，那就说不定了。

只是一想到浅野爱子一直在为他的作品能够获奖而努力，他不免有点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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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这时，俱乐部的妈妈桑带着一名不认识的男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