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秦雅的话别说苏再再没听见，即便听见了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
……顶多记个仇？
小摊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他冲吴六六做了个《抱歉抱歉》的手势后，又看向苏再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将自己的电话拿给对方晃了一眼，《我是看见这微博上有个段子，不小心笑出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此刻她正坐在算命摊前端着纸杯，和吴六六一起看向就在旁边，刚刚没忍住笑《噗嗤》了一声的小摊老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顿了顿后见苏再再还望着自己，又朝吴六六飞快的瞟了一眼后讪笑，帮他说两句好话，《小姑娘，吴大师在我们这儿蛮有名气的。你第一次来可能不清楚。刚才我没注意，只不过我现在看……》
小摊老板看着苏再再，在心里称赞了一句《这娃娃真俊》后，也冲她竖起大拇指说，《我也觉得你特别好看。大概这就是寻常人看不见的那个啥什么气吧？》
好听话谁都喜欢。苏再再也不例外。
《是吗？》苏再再笑眯眯的点点头，算是应承了小摊老板的话，视线在他头顶看了一圈儿后慢吞吞的收回，也笑着说，《老板面色也特别好，尤其是偏财运。要是这两天下注买彩票什么的，说不定能中小奖哦。》
《我？》小摊老板听了《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冲苏再再摆手，《我买了几十年的彩票，就没一次中过的，早不信此了。》
顿了顿突感脸上刺刺的，微移眼才发现吴六六正眯了眼瞪着自己呢。
这才想起如何自己和这丫头没想到聊起来了呢？赶紧假咳两声，冲苏再再和吴六六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微博去了。
吴六六这才从《邻居》面上收回视线，缓慢地的又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对面，又垂了眼正捧了纸杯慢吞吞喝凉茶的苏再再。
只见她一饮而尽后看看空杯，再看看放在一旁的凉茶壶，最后才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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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他露出个乖巧的笑，并将纸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超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大师？》
大师？
你刚才还说我是假道士！
吴六六瞪着苏再再，可惜她天生就是一副讨长辈喜欢的模样，所以最后吴六六还是气哼哼的又给苏再再倒了杯凉茶。
……生气。生意都不想做了。
苏再再没在意这点，她同时慢吞吞的喝凉茶，同时望着吴六六跟被抹了锅底灰的印堂，半响后才慢吞吞的收回视线。
认真喝完第二杯凉茶后将纸杯放下，并望着吴六六，冲他和善一笑。
《？》吴六六一愣。
还不等他说啥，苏再再已经站起身，冲他微微欠后方礼貌道谢，《大师，多谢你请我喝凉茶，你真是个好人。》
顿了顿后微微偏头，目光投向他放在算命摊上用来当镇纸的招财貔貅，将一颗墨珠放在貔貅叼在嘴里的铜钱财眼上，这才收回手重新望着吴六六笑，《我没钱，此就借给你用用，过两天我来拿。再见。》
说完苏再再冲吴六六挥摆手，便起身施施然的走了。
……不是，你还真就喝两杯茶就走啦？！
吴六六瞪着苏再再离开的背影，直到没入人群中不见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目光投向她放在招财貔貅上的珠子。
那珠子非金非玉，没啥光泽不说细看上面还有不少细小的划痕。就像是……小孩子打的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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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是全黑的而已。
算了算了，就当日行一善，白送两杯凉茶吧。反正也不值钱。
吴六六摇摇头，也不管苏再再放在那儿的墨珠，又看向来往人群，寻找看起来像《冤大头》的人。
周遭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却没人留意到那颗放在铜钱财上的墨珠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
白家发现苏再再不在家，是午餐时间。
白语蓉过完这个暑假便要去帝都帝大就读，所以白文连即便有许多公事要处理，还是归来吃午饭。
一进门便见白语蓉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微微低头，小心翼翼的翻着摊在膝盖上的书籍。
那书早就泛黄，纸张易碎，所以白语蓉不仅在腿上垫了一块丝绸，甚至还带了一双手套细细翻阅。生怕沾了一点汗渍污秽上去。
可见这书的珍贵。
向来严肃的白文连见状，不由柔了神情，《语蓉，快歇歇，别那么辛苦。》
《爸爸。》白语蓉应声抬头，看见白文连后立刻就想站起身。
白文连见状忙上前两步，一面出声提醒，《别，你先将书收好。》
白语蓉这才想起，忙点点头，听白文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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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时机白文连也到了她面前，背了手站在同时探头看向那本书，有些好奇，《这就是你外公给你的许氏仙丹决？》
《嗯。》白语蓉点点头，笑着抬头目光投向白文连，《里面的内容太高深了，我现在连第一章都没弄明白。》
《没关系，缓慢地来。》白文连拍拍她的肩，语气和蔼，《你只是还未‘开窍’而已，听说带你的那位秦教授，也是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才‘开窍’的，你比起他当初，可是有天赋多了。相信你一定比他更快突破自己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嗯，我会努力的爸爸。》白语蓉柔顺的点点头。
她这模样让白文连又欣慰的点点头，赞了句《好孩子》后，这才催促她，《快将你外公给你的东西收好，随后下楼来我们一家人吃饭。》
《好。》白语蓉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双手捧着那本泛黄略微残破的书，小心翼翼的收进木盒子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文连站在一边，隐约看见书籍翻口那面有印记，但这书因是残本，加上时间久远，倒也看不清是啥。
估计……是许家为了证明这是自己家的东西，专门盖的泥印吧。
等白语蓉将书放回房间后，这才挽着许秦雅的手重新下楼。
一家三口均言笑晏晏，气氛很是温馨。就连在指挥下人上菜的管家也被感染，神情轻松。
《你不是说最近集团有许多事要忙吗？怎么今天中午有空回家吃饭啦？》许秦雅一面落座，一面打趣白文连。
白语蓉在一边虚捂了嘴偷笑，一面笑一面看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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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段时间语蓉就要去帝都上学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多聚聚了。》白文连笑着回答，顿了顿后目光投向白语蓉说，《对了语蓉，到了帝都后你是想住在学院内，还是爸爸帮你在外面租个高档公寓？》
白语蓉想了想说，《爸爸，我还是住学院吧，能多认识一点朋友。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
白文连和许秦雅听了不住点头，只感觉这么多年没白疼这个女儿。
《你二爷爷身前在帝都有处老宅，在你奶奶那儿，第二天我们去看看她，顺便和妈好好说到说到。》后面那句白文连是望着许秦雅说的。
许秦雅意会，点点头。这时菜已上齐，许秦雅便又开口，《我们快吃饭吧，你不是还得赶回公司吗？》
白文连点点头，这才举筷，但眼一撇便发现旁边还有一副碗筷，眉头微皱。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忘记了白老夫人暂时住院不在家里。
但下一秒便想起家里现在多了个苏再再。
白文连面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将筷子重新置于看向管家微微沉声，《如何都到吃饭时间了，还不见人下楼？》
管家一愣，这才和其他人一样恍然想起苏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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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去叫苏小姐。》管家欠身，也不吩咐下人了，直接自己亲自去叫人。
许秦雅也不太高兴，置于筷子后慢条斯理的盛汤，一面舀一面说，《等忙完语蓉的事，我就给她找礼仪老师。》
白文连皱着眉头微微点头，顿了顿后又目光投向许秦雅说，《小再和语蓉同岁，以前被耽误了学业就算了，但这以后还是得上学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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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送太远，不然以后有事不好管教。就在本地随便找个大学吧。》白文连想了想又说，《大学还是得读一个的。》
《她？》许秦雅舀汤的手一顿，置于汤勺收回手，继续目光投向白文连说，《她不是从小就没读过书吗？哪个学校肯收她？》
《顺便找个吧。》白文连也觉头疼，《到时候给学校捐一笔钱，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要不……》始终在一旁没说话的白语蓉这时开口，等父母看向自己后才又乖巧开口，《我现在刚好暑假有时间，帮小再补习一段时间吧？说不定能让她进学校的时候好些？》
这话才出口许秦雅便皱眉反对，《不行语蓉，这种杂事就别管了。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忙，别浪费你的时间，清楚吗？》
《可……》白语蓉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文连出声打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语蓉，听妈妈的。》白文连望着她，嗓门柔和，《你饿了吧？别等了，我们先吃东西。等会儿小再下来，想吃什么让厨师做。》
《是啊语蓉，来，先喝点汤。》许秦雅将刚才盛好的汤递给她，并爱怜的摸摸她的头。一脸慈爱。
白语蓉见状，这才道谢接过，特别淑女的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像洋娃娃一样的睫毛微垂，半掩眼眸。
——
管家敲了半天不见人应，皱了下眉头后扭身便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下人交代，《拿备用钥匙来。》
《是。》下人点头，赶紧去拿备用钥匙。
等回转后管家挥摆手，推开一步背手站在同时，让她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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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这才开门，扭动把手的同一时间还不忘冲里又提醒了一句，《苏小姐，我们进来咯？》
等了等，不见人应声这才推开门。
《这……管家。》下人站在那儿有些傻眼，顿了顿后赶紧让开路来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管家。
里面空无一人，苏再再不知道啥时候早就出去了。
——
同一时间，苏再再正推开病房的门，朝里探头后，冲正准备吃饭的白老夫人笑，《奶奶，我来看您了。》
白老夫人满头银发，面上法令纹很深，不笑的时候很有气势。但她看清门外是苏再再的时候，一下子便笑了起来，忙冲苏再再招手，《再再，快进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专门负责照顾白老妇人的小护士笑眯眯的让开，让苏再再坐在靠床边的凳子上。
《如何现在跑来了？》白老夫人摸摸苏再再的脸。
《来陪奶奶一起吃饭啊。》苏再再笑着说，收回进屋后便观察周围，确定什么都没有的视线后，对着摆放在白老夫人面前的菜色探头探脑，《我来看看奶奶此日又吃啥好吃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馋猫。》白老夫人开心得不得了，扭头目光投向护士。
还不等她开口护士已笑着先一步说，《我再去端一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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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啊护士小姐姐。》苏再再听了扭头冲护士道谢，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真是好人。》
护士听了笑着摆手，忙出了病房快步走了。
她巴不得苏再再天天来呢，每次苏小姐一来，白老夫人不仅心情好，胃口都会好些。
就连吃药啥的，都很配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祖孙两人有说有笑的吃完午餐，分别捧着上好的春茶后，苏再再满意得喟叹了一声，缩在沙发里一本满足的眯了眼。
白老夫人在一旁捧了茶，见她像猫一样懒在沙发上，眼神慈爱得不得了。
顿了顿后像是想起啥似的开口，《再再，你想上学吗？》
《啊？》原本半眯着眼的苏再再听到《上学》两字，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看向白老夫人，有些苦哈哈，《我想不用吧……？》
白老夫人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一脸认真，《语蓉要进玄学院了，那可是寻常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地方，不如……我让你爸爸妈妈也送你去那儿读书？虽然进不了玄学院，拿个帝大的文凭，以后出来也会轻松许多。》
《只不过刚开始只能是旁听生，到时候要是考试通过了，就能成为帝大的正式学生了。》
白语蓉去的是玄学院，要是家里有年纪相仿，但成绩不怎么样的兄弟姐妹。能够以《旁听生》的身份去试读一年，但所有帝大学生的待遇都不享有，更不能住在校内。
旁听一年后直接参加考试，如果能通过便能成为帝大正式的学生。
但虽说开了这么个口子，可实际上历年来真正能通过的人极其少，许多人家多数是冲着《帝大旁听生》的称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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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考试不通过，但顶着《帝大旁听生》的名号，却能顺利进入其他大学。
白老夫人便是这样替苏再再打算的。
这是她的亲孙女，这么多年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她对她好些，相信儿子他们也能理解不是。
白老妇人心疼的望着苏再再，想起自己头一次拉她的手，在她手心、指腹上竟摸到有薄茧，便又觉心疼。
要是此想法被此刻的苏再再知道，她一定立刻跳起来给白老夫人舞一套剑招，以此证明这茧是握剑握出来的，可不是干农活干出来的。
……可怕。
穿书就算了，没想到还要再上一次学？！
苏再再不想养家糊口了，她想回山上，把她家负责赚钱养家，此刻此时正闭关的二师弟给拖出来，然后丢下山。
让他来继续感受人世的险恶。
道门大弟子苏再再：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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