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石阶隐杀妖人

盛唐陌刀王 · 夜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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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恨不得现在就格杀此人，但若障眼不住身后的三个大兵，先死的就是自己。

他此刻与站在另一旁的张小敬早已交换了无数个眼神，两人略微有多余的动作，便会被后方兵丁呵斥。

《快走!》

距离罗堂的石阶只剩二十多步，张小敬的神情也显得焦躁，他抬起右手去掸眼窝中并不存在的尘土，后方的兵卒虽无警觉，但也喝令制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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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盘算了几次，认为在这院中石道上以巧合方式弄死刘耿三并不容易，也不能瞒过众人眼睛。唯有石阶才行，台阶有垂直棱角，如果此人摔死在台阶上，也算是功德圆满。

他不清楚张小敬会如何行事，但此事不可相互失靠，纵然此前张小敬曾言明由他来动手，用扎在幞头中的铜簪取刘耿三性命。如今发簪已被搜去，张小敬的计划无法施行。

他自认为在眼前情境下，由他出手成功几率更大些，毕竟他受过现代的专业训练，也曾拜几位格斗高手学过锁喉的技巧。

他们迈步到了台阶前，李嗣业分明看到张小敬身形微动，他的头脑瞬间嗡声响起，瞬间横下心来，向右侧斜跨出半步，绊倒行进中的刘耿三，同时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襟领，给了某个快速向下的力。

随后，一切就看老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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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刘耿三的脑壳重重地磕在石阶的棱角上，李嗣业来不及呼气庆幸，把拉的动作迅速转变为搀扶的姿势。

《大胆!》

后方的兵丁将腰间的横刀抽出一半，却不知该如何施为，只能抬头仰望立于檐下的两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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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驸马杨洄的脸顿时扭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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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抬起头来，无辜地朝上方的杨洄和高力士说道:他摔倒了。》

杨洄恼怒地沉声喝道:《放屁，分明是你杀人灭口!》

高力士眼角瞟起，捅着袖子慢条斯理地言道:《先看看还有没有气?》

李嗣业伸手往刘耿三的鼻端探去，已经毫无气息，他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此人额头上撞出一道血横杠，红褐色的鲜血汨汨地从石阶上向下流淌。

两名兵丁将李嗣业扯到同时，亲自上去查验，抬头说道:《启禀大将军，生机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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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的嘴角兀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如此说来，确实是断气了。

杨洄的怒火从心肝升腾而上，多日来他劳苦奔波，积极谋划，殚精竭虑，为了不负辜负母妃的嘱托，承担着惹怒圣人的风险，只为此日这一场谋划可以将东宫太子置于死地。

只有除掉太子李鸿，腾出太子的位置，寿王才能够成功上位成为太子，他杨洄也能够借着此功，捞够足够的政治资本，为将来进入朝堂打下基础。

可这目前的一切，却被李嗣业这个不良贼人打破，最重要的证人被杀，中伤太子最重要的一环断掉，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大胆狂徒！胆敢杀害此案证人，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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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还是没能骗过驸马杨洄，但他也一定要给自己辩护：《驸马，大将军，这不关我的事儿，这人是自己摔倒的，我还上去扶他了，可惜没能扶住。》

《你当我是傻子吗？啊？》杨洄气得左右跺脚，指着李嗣业恼道：《狡辩，一派胡言！》

负手站立在同时的高力士突然开口说话：《咱也看见了，这妖人身体孱弱，气息若无，恐怕是行经此处，体力不支摔倒致死。是上天要亡他，怪不得他人。由此看来，这圣莲之说也只不过是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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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驸马始终铁青着脸，看向李嗣业的眼睛更加凶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高力士把拂尘从肩上摘下来，将麈尾甩到袖上，扭身朝杨洄躬身施礼：《作祟妖人已毙命，所谓妖莲、圣莲之说也好，都已成无凭无据之言。看这天色不早，咱要在宵禁之前回到宫中向圣人禀报，咱就不在驸马府中逗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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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洄一时激怒伤神，愣怔着竟没听高力士说了啥。

高力士不以为忤，对跟在身后的几名内监挥了挥手：《咱们走，打道回宫。》

他缓步走下明堂台阶，路过张小敬与李嗣业旁边，错肩停步，抬起头看了看李嗣业这个大块头，诡笑地哼哼一声：《四肢发达的人，头脑不一定简单呐。》

这算是夸人的话么？

可此太监会救他二人吗？他们不过是两个长安底层不良人，达官贵人口中鸡鸣狗盗劣迹斑斑之徒，如何值得费心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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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最终明白他们是在驸马府里，他就算杀了妖人刘耿三，面临的还是死路一条。假如身旁此太监肯搭救他们一命，他和张小敬还能活。

尽管从太监的言行来看，他是不希望太子被妖人案牵涉诬陷的，自己此举等于解救了太子，同一时间也在自我解救。可此人不一定会领此情。说到底还是身份的天壤之别，他们还没资格让一位贵人领情。

李嗣业微微低头，在胸前叉手言道：《大将军谬赞了。》

《你自求多福吧。》

高力士敛起笑容，扔下一句话，径直向前走去。他后方的内监们低着头鱼贯从两人面前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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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我送送您。》杨洄面无表情地从两人旁边绕过，追过去送高力士出府。

李嗣业吃了一惊，刚才过去的人，是高力士？历史上唐玄宗时期能被驸马称之为爷的太监，除了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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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被最后的救命稻草抛弃了吗？李嗣业不敢相信他的性命会报废在这个地方，抛去扯蛋的主角光环不说，他可是李嗣业啊，某个曾经名留唐史的人，如何可能在这样一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难道是自己的突然附身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不该会，他这才穿过来几天？李嗣业蒙昧地自问，倘若是李嗣业本人，他会如何做？

身材高大的人，脑瓜一定不聪明，他算是个例外。从李嗣业日后在历史中的表现来看，他担当都是冲锋陷阵，挥刀劈砍的角色，智计必然不是其所长，估计在这种情况下，也想不出智谋脱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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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莽！

骆兴常、赵牧、张洪等三人带着兵卒来到院当中，骆参军怒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指着李嗣业道：《真是不知死活，杀害驸马的证人，破坏驸马的计划！亏驸马如此抬举你！》

李嗣业和张小敬丝毫不掩饰对骆兴常言辞的鄙视，他冷笑着言道：《说得真好听，抬举我们做两个必死的棋子么？还是说做参军这样的舔狗？》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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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兴常哼笑一声怒道：《给我拿下！》

杨洄送过高力士归来，站在跨院门外也大声下令：《把这李嗣业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第二十五章 石阶隐杀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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